第6章 隔著门缝递过来的黑卡,密码居然是我的生日?
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住,陈渊甚至能感觉到隔著薄衬衫传来的剧烈颤抖。
福伯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顺著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
啪嗒。
泪水砸在名贵的羊绒地毯上,瞬间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晕。
“陈先生,我家小姐……她居然吃肉了?!”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每一个字都带著近乎癲狂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陈渊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托盘上那个光洁如新的白瓷盘。
连一滴多余的糖醋汁都没剩下,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一道家常的糖醋排骨而已。”
他语气平淡,顺手將空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上。
挺拔的身姿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从容。
“火候到了,味道正了,自然就下饭。”
福伯的嘴唇疯狂哆嗦著,连连摇头。
枯瘦的手指抓得更紧了,生怕眼前的陈渊会突然飞走。
“不,陈先生,你根本不明白这盘肉的意义!”
老人鬆开手,胡乱地用昂贵的燕尾服袖口抹了一把脸。
努力平復著胸腔里剧烈的起伏。
“小姐她患有严重的神经性厌食症,伴隨著重度社交恐惧。”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吹出一丝冷风。
福伯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与心痛。
“整整半年了,她什么固体食物都吃不下去。”
“只要一看到那些饭菜,就会產生严重的生理性乾呕。”
“每天全靠苏医生来打一次高浓度营养液,就这么硬生生地吊著命啊!”
陈渊的眉骨微微抬起。
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门缝里探出的那只手。
难怪那只手白皙到了近乎病態的透明。
原来那不仅仅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更是长期极度营养不良导致的极度虚弱。
“我本以为这次天价招聘,也会像前几十次一样以失败告终。”
福伯仰起头看著陈渊,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尊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陈先生,从今天起,厨房所有的预算不设任何上限。”
“只要小姐肯张嘴,天上的龙肉我也去给您买来!”
陈渊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没有说那些虚偽的客套话。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福伯看著陈渊离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向楼下的保鏢发布了最高级別的採买指令。
只要是陈先生需要的食材,哪怕是去太平洋深海现捞,也得在两个小时內送进庄园。
下午三点,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死死挡在走廊外。
室內光线昏暗而寧静。
陈渊靠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双腿舒展地交叠著。
手机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芒。
屏幕上,那支名为“绿藤製药”的股票,已经死死封在了涨停板上。
几十万手的买单堆积如山,势如破竹。
十万块的本金,仅仅半天时间就已经翻出了可观的利润。
陈渊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享受著这种完全掌控財富的极致快感。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里打破了死寂。
沙沙。
轻微的摩擦声,顺著光洁的红木地板传来。
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像是一只小巧的猫爪在心虚地刮擦著门板。
陈渊瞬间锁屏,將手机塞进口袋。
起身,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头。
那扇坚不可摧的红木双开门依然紧紧关闭著。
连门锁都没有发出任何转动的声音。
但门底部的缝隙处,一点夺目的暗金色正在闪烁。
一张镶嵌著暗金边框的黑色卡片,正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推卡片的动作缓慢。
甚至带著几分试探的停顿。
推出来两寸,似乎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又飞快地缩回去半寸。
像极了受惊的幼兽在试探外界的危险程度。
生怕门外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它抓住。
陈渊的脑海里甚至能勾勒出她此刻蹲在门后,紧紧咬著下唇的纠结模样。
陈渊静静地站在门外一米处。
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耐心地等著那张卡彻底滑出缝隙。
给足了门后那个重度社恐患者极大的心理安全区。
整整过了一分钟。
黑卡连同下面压著的一张粉色便利贴,终於完全暴露在地毯上。
门內立刻传来一阵仿佛如释重负般的、轻微的拖鞋摩擦声。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凌乱。
仿佛能看到一个穿著宽大睡衣的女孩,正红著脸捂著胸口疯狂逃回被窝里。
陈渊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弯下腰。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那张带有夸张磨砂质感的顶级黑卡。
百夫长黑金卡。
没有任何消费额度上限。
全江海市拥有这种卡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边缘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体温。
显然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於鼓起勇气递出来的。
陈渊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张粉色的便利贴上。
鼻尖甚至能闻到纸张上带著一丝极淡的蜜桃香气。
字跡娟秀。
但笔画的转折处却带著明显的发颤。
甚至在某个偏旁部首处,钢笔的墨水还因为停顿太久而洇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显然写字的主人当时处於一种手心出汗的极度紧张状態。
“午饭很好吃,谢谢。”
简短的开场白,透著一股不擅长交际的生涩。
“厨房缺什么你隨时买,不够再找我要。”
看著这几行字,陈渊只觉得一阵荒谬的有趣。
这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身价千亿、杀伐果断的財阀掌舵人。
倒像是个吃人嘴软、拼命想要用零花钱討好大人的二次元小女孩。
这种用最顶级的財富,做最卑微討好的极致反差。
简直比那个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前任强了不知道多少万倍。
想到那个胃痛打滚的女总裁,陈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冷漠。
林清寒只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熬夜写出的代码。
甚至连他生病发烧时,都只会埋怨他没有按时做好早餐。
而一门之隔的这个社恐女孩。
仅仅只是一盘用剩饭剩菜做的糖醋排骨。
就能让她毫不犹豫地递出这张象徵著无限財富的黑卡。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极致的差距。
陈渊摇了摇头,眼里溢出一丝纯粹的笑意。
投餵这样一个护食又乖巧的富婆,这软饭的待遇真是越来越超乎他的想像了。
他拿著黑卡,指尖轻轻摩挲著卡面上的浮雕数字。
就在他准备把黑卡收进裤兜,转身去给这位金主准备晚餐时。
他的目光突然在纸条的最下方停滯。
走廊顶部的暖色射灯光晕,刚好打在便利贴的最右下角。
那里还有一行微小的娟秀字体。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被当成是一条隨手划过的横线。
陈渊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捏著纸条的指骨微微泛起一丝苍白。
背脊没来由地窜起一丝微妙的酥麻感。
像是有一根柔软的羽毛,轻缓地刮过了心臟最深处的壁垒。
纸条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想买什么食材隨便刷……密码,是你简歷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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