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清寒低头认错?对不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学妹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著递奶茶的姿势。
    骨节泛白。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错愕地愣在原地。
    那杯被保鏢一把夺走扔进垃圾桶的奶茶,还在往外渗著褐色的甜腻液体。
    陈渊摇了摇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这小插曲,倒是冲淡了不少买不到合心意配件的烦闷。
    他掂了掂手里刚买到的几块顶级伺服器配件,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纯黑防弹迈巴赫。
    保鏢恭敬地拉开车门。
    砰。
    车门关上,外界的喧闹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切断。
    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气息。
    陈渊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天色说变就变。
    大团大团的乌云从江海市的西边压过来,冷雨劈头盖脸地砸下。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通往云顶庄园的必经之路。
    吱——!
    尖锐的剎车声突兀地撕裂了车厢內的寧静。
    橡胶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车身猛地顿住。
    陈渊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前排的司机双手握紧方向盘,盯著前方的大雨。
    “陈先生,有人不要命了,直接衝出来挡在路中间。”
    陈渊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前排的座椅,透过被雨水冲刷的挡风玻璃往前看。
    雨幕中,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正死死张开双臂,拦在车头前十米处。
    名贵的真丝衬衫全毁了,像一层破布一样紧紧贴在身上。
    往下滴著浑浊的泥水。
    她光著两只脚,原本精致的脚趾在粗糙的路面上磨出了血泡。
    膝盖上全是骇人的擦伤。
    新肉混合著暗红色的血痂,被冰冷的雨水一衝,鲜血顺著小腿肚往下淌。
    是林清寒。
    她看到了车牌號,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跌跌撞撞地朝著迈巴赫扑了过来。
    砰!
    两只沾满泥污和血水的手,重重地拍在后座的防窥玻璃上。
    在光洁如新的车窗上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泥印子。
    “陈渊……你在里面对不对?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把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拼命往里张望。
    可是防窥玻璃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墙,她什么都看不见。
    “陈渊,你开门啊……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已经被大雨和哭腔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清寒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著,眼泪混著雨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
    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胃部那种绞肉机般的抽痛再次发作。
    她疼得弯下腰,指甲在玻璃上抠出刺耳的“嘎吱”声。
    “公司没了……全没了……破產清算的人今天早上把大楼封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车窗,发出一声声闷响。
    “顾子昂那个畜生……他把车抢走了,还捲走了我最后一点救命钱……”
    “他就是个骗子!我被他骗了!”
    大雨浇在她的背上,冷意像钢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五年来,她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陈渊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喝水都会提前试好水温。
    现在,她终於体会到了被人踩进泥潭里践踏的滋味。
    眾叛亲离,一无所有。
    “陈渊……求求你,把车窗摇下来好不好?”
    “只要你肯看我一眼,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眼瞎,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给你跪下!我把命都给你!”
    扑通一声。
    林清寒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迈巴赫的车门外。
    粗糙的碎石子瞬间扎进她膝盖的血肉里。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双手死死扒著车门底部的边缘。
    车厢內,温度恆定在舒適的二十四度。
    陈渊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冷眼看著窗外那个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女人。
    他的心跳频率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指尖甚至还在把玩著那枚纯黑色的微型主板。
    林清寒现在哭得多惨,他脑子里浮现的,就是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转身多果断。
    那个为了男闺蜜崴脚,把他扔在寒风里,连头都不回的女人。
    现在说把命给他?
    迟来的深情,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陈先生,要不要我下去把她赶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低声请示。
    外面的女人已经哭得快喘不上气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隨时都有可能晕死在车轮底下。
    陈渊没有接话。
    他连换个坐姿的兴趣都没有,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冷漠地穿过玻璃,看著林清寒那张糊满泥水和眼泪的脸。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看一袋发臭垃圾时的那种平静。
    哀莫大於心死,他连半个字都懒得施捨给她。
    车外的林清寒还在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在车门底部的金属踏板上,撞破了皮。
    血水顺著眉心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陈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我胃好疼……像有刀子在绞……”
    “你再给我熬一次粥好不好?就一次……”
    她卑微到了骨子里,企图唤醒这个男人过去五年里对她那怕一丁点的怜悯。
    只要他肯开门,哪怕让她当一条狗,她也愿意爬进去。
    可是,那扇黑色的车窗,始终像一块生铁,纹丝不动。
    陈渊看著她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落在了车门的控制面板上。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械闭合音。
    陈渊按下车窗锁,对著前排司机冷冷吩咐:“碾过水坑开过去,別让脏水溅到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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