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红著脸把车钥匙塞进陈渊手里,扭过头不敢看他。
“这、这是给你买菜用的代步车……別走路,会累。”
扔下这句话,她连一秒钟都没多待。
提著奶白色的睡裙下摆,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光著的脚丫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慌乱的吧嗒吧嗒声。
眨眼间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只留下一截还在晃动的裙角,和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清甜沐浴露香气。
陈渊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掌心。
那枚带有pagani標识的金属车钥匙,沉甸甸的。
金属边缘还带著女孩掌心渗出的细密汗水。
几千万的全球限量版超跑,拿来当买菜的代步车?
这位財阀老板的脑迴路,总是能精准地砸在常人的认知盲区上。
陈渊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既然老板一片好心,这份硬核的投餵他自然得接住。
他五指收拢,將那枚钥匙握进掌心。
转身走出大厅,迎著初春的晨光走下台阶。
银灰色的全碳纤维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陈渊按下解锁键。
拉风的鸥翼门缓缓向上扬起,露出充满机械暴力的驾驶舱。
他坐进包裹性极强的赛车座椅,系好安全带。
指尖按下方向盘上红色的点火开关。
轰——!
沉睡的v12自然吸气引擎瞬间甦醒。
狂暴的声浪从四出排气管里喷薄而出。
震得喷泉水池里的水面都盪起了一圈波纹。
陈渊一脚油门,超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驶出云顶庄园的大门。
半小时后,江海市老城区城中村。
这里的空气里常年混杂著下水道的酸腐味和死鱼的腥气。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卖廉价蔬菜和水產的流动摊贩。
昨夜的暴雨在坑洼的柏油路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泥水坑。
几辆满载著活鱼的三轮车刚过去。
水洼里飘满了白色的鱼鳞和烂掉的菜叶。
卖肉的屠户挥舞著油腻的砍刀,剁在满是刀痕的砧板上。
微信收款的电子合成音此起彼伏,吵闹不堪。
张大妈正站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
手里捏著两把沾著泥土的小葱,正跟摊主为了五毛钱爭得面红耳赤。
“你这葱叶子都黄了,还敢卖我两块钱一把?”
张大妈唾沫横飞,肥胖的手指快戳到了摊主的鼻子上。
“爱买不买,今天下过雨,菜价全涨了!”摊主也不甘示弱。
张大妈撇了撇嘴,正要继续开骂。
脚底下的马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著,一阵低沉、狂野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根本不属於这片破败的城中村。
就像是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压。
原本嘈杂的菜市场,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喉咙。
所有的討价还价声、剁肉声,全都在这股声浪面前消失了。
摊贩们停下手里的活,买菜的大妈大爷们纷纷转过头。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街道入口。
只见一辆底盘低得快要贴地的银灰色超跑,缓缓驶入这条狭窄的泥泞老街。
流线型的车身折射著刺眼的阳光。
与周围掉漆的红砖墙、油腻的遮阳棚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割裂感。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车?看著跟外星飞船似的。”
卖肉的屠户连手里的砍刀都放下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车標我连见都没见过,估计得好几百万吧?”
“几百万?你把这半条街卖了都不够买人家一个轮胎的!”
一个懂点行的年轻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帕加尼风之子,全球限量,全办下来起码上亿!”
上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菜市场的人群里炸开。
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慌忙往道路两边退开。
生怕自己的衣角擦到那辆车的一点皮。
哪怕是卖鱼的三轮车,都恨不得直接开进水沟里去避让。
张大妈手里攥著那两把小葱,也被人群挤到了马路牙子最边缘。
她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车窗里看。
“这么有钱的大老板,跑咱们这种破菜市场来干什么?”
张大妈满脸的好奇和嫉妒。
“估计是哪个大少爷走错路了吧。”
银灰色的超跑在人群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卖高档海鲜的摊位前。
引擎的轰鸣声终於平息。
只剩下排气管还在发出细微的散热声。
整个市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这辆上亿豪车里,到底会走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咔噠。
车门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窗没有降下,那扇拉风的鸥翼门直接向上扬起。
像是一对展开的银色翅膀,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一只穿著黑色休閒皮鞋的脚,率先踩在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巧妙地避开了旁边那个飘著菜叶的水坑。
紧接著,一条笔挺的长腿迈出车门。
陈渊单手扶著车门边缘,从低矮的驾驶舱里站直了身体。
他今天穿著一件纯黑色的薄款风衣,內搭简单的白t恤。
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却透著一股凌厉挺拔的上位者气场。
微风吹起风衣的下摆。
他隨手关上车门,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呆滯的脸。
这副从容不迫的姿態,和这个充满泥腥味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人群里鸦雀无声。
张大妈站在离车头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视线从那双昂贵的皮鞋,一点点往上移。
当她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时,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原本满是好奇的绿豆眼,瞬间瞪到了极限。
那张冷峻的脸,那副深邃的眉眼。
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在这片城中村,谁不知道林家的那个倒插门女婿?
以前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拎著一个掉色的帆布袋来这里买打折蔬菜。
为了给林清寒熬那什么护胃的汤,连一斤排骨都要跟屠户讲半天价。
那时候,张大妈可是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
逢人就嘲笑他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前几天还听说林家破產了,这窝囊废更是被扫地出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可现在。
这个站在上亿超跑旁边,浑身透著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
哪里还有半点过去那种低声下气的影子?
张大妈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没吃饭,眼花了出现了幻觉。
她抬起粗糙的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陈渊转身,走向那个卖深海海鲜的摊位。
“两条东星斑,要活的。”
低沉清冷的嗓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张大妈的耳朵里。
音色,身高,样貌,全对上了!
张大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个大铁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原本攥在手心里的葱叶,被她硬生生掐断了汁水。
一股浓烈的葱辣味刺进鼻腔,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膝盖阵阵发软。
回想起自己以前当著街坊邻居的面,指著陈渊的鼻子骂他穷光蛋的画面。
冷汗瞬间顺著脊背往下流,把里面的秋衣都浸透了。
现在人家开著一辆能买下半个城中村的超跑回来买鱼!
这种堪比陨石撞地球的反差,直接把她几十年的市井三观碾成了粉末。
五指彻底失去了力气。
张大妈手里的两把小葱“啪嗒”掉在地上,使劲揉著眼睛:“那……那不是林家那个穷女婿吗?他竟然开著上亿的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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