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商业聚会上的风波,死对头企图用美食刁难沈晚舟。

    那口黄褐色的浓痰,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迅速蒸发。
    留下一个散发著恶臭的白色斑点。
    林清寒死死把头埋在膝盖里,指甲抠进了腿上的烂肉中。
    周围的嘲笑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
    来回切割著她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镜头在刺目的阳光中模糊。
    几天后。
    江海市公海,一艘造价数亿的豪华游轮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海风带著咸湿的腥气,吹散了甲板上的雪茄菸雾。
    游轮顶层的星空宴会厅內。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今晚是江南商会五年一度的顶级財阀交流晚宴。
    能站在这里的人,手里握著的资產起码是百亿级別。
    沈晚舟穿著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丝绒长裙。
    没有戴面纱。
    白皙的脖颈上,那把微型的银质主厨刀掛坠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这种人头攒动、满是陌生视线的场合。
    对她来说,就像是被扔进了没有氧气的深海。
    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如果换作半个月前,她绝对会在踏入会场的瞬间晕厥过去。
    但今天。
    她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种想要逃跑的衝动。
    因为陈渊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暗纹高定西装。
    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堵无形的城墙。
    把那些试图靠近的黏腻视线,尽数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那股乾净的冷冽皂香,混著海风的味道。
    成了沈晚舟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紧张,有我在。”
    陈渊低沉的嗓音从耳后传来。
    大掌虚虚地护在她的腰后。
    隔著丝绒布料,温热的触感顺著脊椎骨蔓延。
    沈晚舟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晚宴进入核心环节。
    长长的西式餐桌上,铺著雪白的蕾丝桌布。
    各路財阀按照座次落座。
    沈晚舟作为江海市第一財阀的掌舵人,自然被安排在主宾位。
    坐在她对面的。
    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的胖老头。
    这人叫刘富荣。
    沈家早年在海外开拓餐饮版图时的死对头。
    这几年刘富荣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拿到了米其林三星的头衔。
    这次回国,摆明了是来抢沈家地盘的。
    侍应生推著餐车,將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端上桌。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复杂的香料气味。
    当最后一道主菜被端到沈晚舟面前时。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银色的保温盖被侍应生轻轻揭开。
    一股带著浓烈海腥味和刺鼻酸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瓷盘的中央,摆著一块生冷的蓝色鱼肉。
    肉质周围淋著一圈绿褐色的怪异酱汁。
    表面还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没处理乾净的標本。
    让人毫无食慾,甚至胃里有些反酸。
    “沈董,这道菜,是我特意让我的主厨为您准备的。”
    刘富荣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著纯银的高脚杯。
    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听说沈董病了半年,一直在庄园里吃斋念佛,不见外人。”
    “这道『蓝鰭冷炙』,可是十七世纪法国王室流传下来的古法。”
    “食材处理极为苛刻,吃法更是讲究。”
    “您要是不知道怎么下刀,可就糟蹋了这顶级的好东西。”
    这番话,明面上是客套。
    暗地里却是在嘲笑沈晚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故意用这种冷僻怪异的菜式,来踩沈家的脸面。
    周围的老总们都在看戏。
    谁都知道刘富荣这是在给沈家下马威。
    只要沈晚舟在这道菜上露了怯。
    明天沈氏財阀的股价,就会因为掌门人的无能而出现波动。
    沈晚舟看著面前那盘散发著腥气的冷肉。
    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西餐的礼仪她学过。
    但面对这种刻意刁难的冷僻古法菜,確实超出了她的认知盲区。
    那层白色的薄膜看著就不像能吃的东西。
    如果切错了位置,或者切不开。
    在这个名流云集的场合,丟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
    更是整个沈家的体面。
    冷汗顺著她白皙的额角渗了出来。
    双手在桌底下死死绞在一起。
    呼吸渐渐变得短促。
    那种被所有人围观、等著看笑话的窒息感。
    再次像潮水一样倒灌进鼻腔。
    刘富荣看著沈晚舟迟迟不敢动刀。
    嘴角的嘲弄越发明显。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沈董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合胃口?”
    “还是说,沈家现在的门槛,连这道古法菜都配不上了?”
    刺耳的嘲讽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迴荡。
    沈晚舟咬著下唇,咬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纯银刀叉。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手柄。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背。
    陈渊的掌心带著温热的力度。
    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冷厉如冰的黑眸,扫过对面的刘富荣。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骤降了几度。
    陈渊收回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冷冷地放下了手里端著的那杯香檳。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声脆响,像是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敲响了一记重锤。
    刘富荣眼皮一跳,但仗著自己在餐饮界的地位。
    根本没把陈渊这个穿著打扮像个特助的男人放在眼里。
    餐饮大亨得意洋洋地举起刀叉:“沈董,这可是法国王室都不一定吃得到的蓝鰭冷炙,您该不会是连怎么下口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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