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身形微顿,后退几步,而摩托山却只是微微挪步。
“炼气六层?”
摩托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巫人部落放肆?”
他乃是炼气后期境界,身旁还有个炼气中期的师弟,自然不会怕一个炼气六层的敌人。
寧缺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谁说我是炼气六层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血皿猛地一亮,方才收集的数百凡人与开脉境修士的精血瞬间涌入体內。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摩托山脸色骤变:
“不好!他在借血突破!”
“拦住他!”
另外一人大喝一声,率先出手,煞气化作一只巨掌朝寧缺拍去。
然而寧缺却是不慌不忙,身前浮现出一张符籙,化作金灿灿的屏障,硬生生將这巨掌挡下。
隨后又取出另外一张符籙,贴在自己身上,下一息,寧缺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那炼气中期的巫人身后。
右手一抬,血气重新凝聚成血矛,“噗哧”一声贯穿腹部,同时掐动法诀,那巫人的血液竟然顺著血矛涌向寧缺。
“不好!”
摩托山反应迅捷,连忙一刀血煞刀气斩去,寧缺顿时化作血雾躲避。
摩托山闪身到师弟身旁,將其扶起,沉声道:
“怎么样?”
“师兄,那东人好生厉害,我精血被吸了大半……”他感觉身体虚弱,血气大去,连维持临空的姿態都快要保持不住。
而另一边,寧缺在得了炼气中期修士的气血后,自身实力又陡然增长了一截。
距离突破炼气后期,就差临门一脚。
“这血修,好生难缠!”
摩托山望著寧缺,看著他身上的符籙,心里已经生起了退意。
“反正族人都已经死绝,留在这里反倒危险。”
念及至此,摩托山暴喝一声,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手中弯刀猛地劈出,一道丈许长的血煞刀气撕裂空气,直奔寧缺面门。
寧缺望著这全力一击,也不敢大意,又接连取出数张符籙化作光罩挡在身前。
“师弟,我们走!”
摩托山借著这一剎那时机,纵身往西跑去。
…………
山峦之间,一小僧缓缓而行,眉头微蹙道:
“那乌龟怎么跑到这巫蛊之地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不断变化法诀,企图找到一丝联繫。
“当初我在那乌龟身上留下的烙印也感知不到了……莫非是有真人出手抹去?”
“不,不对,即便是真人出手抹除,在那一瞬我也能有所感知。”
小僧一边走著,一边不断念咒掐诀,突然,他身形一顿,抬头看向一边:
“好浓的血煞之气……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是当初那乌龟身旁的那人。”
他明眸顿时一亮,这人或许知道乌龟的位置。
想罢,他当即动身前往,飞至那气息必经之路前。
…………
寧缺化作血雾在后面追著,突然便见前方佛光普照,一小僧双手合十在那立著。
摩托山也瞧见了那小僧,顿时眉头微蹙:
“这里怎么又会出现释修!”
他脸色大变,心里滋生绝望。
“妈的,先遇血修再遇撞释修,这是天要亡我?”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小僧抬眼望向后面的寧缺。
“是你。”
寧缺这时终於想起这小僧是何人了。
不正是当初在白骨坡告知自己妹妹被炼製成丹的那僧侣吗?
小僧看著寧缺周身涛涛血气,也是颇为惊讶:
“你居然转修了【血炁】?”
寧缺眉头微蹙,沉声道:
“你是来阻我的?”
小僧將目光看向摩托山,看著他那煞气,又想起【血炁】和【煞炁】之间的关係,顿时恍然大悟道:
“自然不是,小僧只是想询问一下施主,当时那只乌龟去哪了?”
“乌龟?”寧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祁兄?”
“正是。”
小僧点点头,道:
“我要取那人身上之命数,助我登临法师,还请施主告知我他的行踪。”
取命数?
莫不是和炼丹一般的行径?
想到这里,寧缺顿时眸光凌厉,死死望著那释修:
“释修的血,我还没尝过,不知是不是大补之物。”
寧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血雾,朝著小僧席捲而去。
小僧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单手竖在胸前,诵念佛经。
一道金色佛光自他体內迸发,血雾触及佛光的瞬间,竟如滚汤泼雪,嗤嗤作响。
寧缺闷哼一声,身形重新凝聚,倒飞出去数丈之远,手臂上竟被灼出一片焦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
这释修的佛光,正好克制他的血炁之术。
小僧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施主,小僧並无恶意,只是想问那只乌龟的去向。”
“我说了,祁兄早已离开,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寧缺沉声回应,暗中却是催动体內血气修復伤势。
这时,一旁的摩托山见两人对峙,心中一横,趁著这个机会就要遁走。
他刚一转身,小僧便抬手一挥,一道佛光凝聚成的手掌从天而降,直接將他拍落在地。
“贫僧与这位施主说话,你急什么?”
摩托山被佛光镇压,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骇。
这释修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只怕是炼气圆满,更別说这佛光对他还有压制效果。
小僧重新看向寧缺,微笑道:
“施主,小僧再问一次,那只乌龟去了哪里?”
寧缺目光闪烁。
当初他从祁家离开后,就不曾再见过祁遇,所以他確实不知道祁遇去了哪里。。
“我不是这僧侣对手。”
寧缺虽然因为修行【血炁】,进而性情受了影响,但脑子却不傻,他此时心里升起了退意。
“想跑?”
小僧敏锐地察觉到了寧缺的想法,於是双手合十,口吐莲花,道道佛经飞出,朝著寧缺飞去。
“不好!”
寧缺脸色大变,正欲化作血雾逃遁,却被那佛经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小僧五指虚握,那金色佛经化作条条锁链,將寧缺周身缠绕得严严实实。
寧缺挣扎数下,只觉那佛光如附骨之疽,每动一分便灼痛一分,体內血气竟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小僧又是抬手一招,將远处被佛光镇压的摩托山也摄了过来。
摩托山面色惨白,浑身煞气被佛光压製得几近消散,他望著小僧的眼神满是恐惧。
“释……释修大人,我只是路过,我和这人没有关係……”
“小僧知道。”
小僧点头,目光落在摩托山身上,若有所思:
“你可想活命?”
摩托山一愣,隨即拼命点头:
“想!想!大人有什么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很好。”
小僧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珠子,递给摩托山:
“拿著它,回去告诉你的族老,就说有个东人修行【血炁】,专吸巫人之血。”
摩托山接过珠子,只觉入手冰凉,隱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不敢多看,连连点头: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去稟报!”
“去吧。”
…………
东海龙宫。
雷池。
李无半身浸没於雷池之中,其上雷霆密布,雷光闪烁。
他催动功法,將这雷霆缓缓吸入气海之內。
气海中的雷云不断壮大,隨著雷霆之声不断变化,浮现出道道雷纹。
气海中的雷光不断被他压缩,淬炼,越来越凝实,已然有了蛇蛟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李无气息逐渐平稳,雷霆逐渐散去。
“呼,这便是筑基境界吗?”
李无眸光流转雷光,纵身飞到雷池上空,感受气海內的滚滚雷霆,脸上不禁涌现笑容:
“整整闭关四年,终於突破筑基境界了,倒是多亏了那【玄雷蓄水丹】。”
那可是筑基级別的宝丹,可让李无突破筑基的机率提高两成,再加上这雷池,突破筑基自然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那【玄雷蓄水丹】,八分雷属,两分水属,齐家在里面掺杂了东西。
目的就是李无突破筑基之后,成为齐承珩突破紫府的助力。
这是明谋。
因为龙宫並没有【神雷】一道的传承,自然也没有对应的筑基宝丹。
所以,李无只能服用这【玄雷蓄水丹】。
“不过,相反,那齐承珩也能成为我的助力。”
“谁是砧板上的鱼还犹未可知。”
想罢,李无隨即闭目修炼,在稳固一阵子境界后,再服用这【玄雷蓄水丹】突破筑基境界。
突破筑基后,李无於是离开雷池,去面见天玄。
…………
殿內。
天玄看著已经突破筑基境界的李无,满意地微微頷首:
“不错,比我预期的时间还要早两年。”
李无拱手道:
“多亏了天玄师兄提供的雷池。”
天玄摆摆手,並未在此话题上停留,转言道:
“你既然已经突破筑基境界,之后便跟著裴师妹一起去【太虚】秘境吧。”
“【太虚】秘境?”李无眉头一挑,疑惑道:
“不知这秘境是什么?”
天玄於是解释道:
“【太虚】秘境乃是仙魔大战期间的一处战场,当年有十余位紫府真人在此一战,其中不乏龙属、雷修,这些真人大多在此陨落。”
“身化灵物,落下诸多传承。”
“莫非有【神雷】修士?”李无猜测道。
“自然是有,你去秘境后,便是寻找【神雷】一道的灵物,最好是突破紫府境界的宝物。”
闻言,李无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道:
“秘境何时开启?”
“还有六年时间。”
“六年,足够了。”
李无微微頷首,六年时间,足够他准备了。
天玄隨即道:
“去吧,好生稳固境界,做好准备,期间若是有何疑惑可来找我,我若是不在可去问裴师妹。”
李无点点头,转身离开。
…………
炼气界。
隨著何玉苦心经营,大吉的炼丹术进步显著,张载的行商生意越发顺利,清石门逐渐壮大。
庶务堂內,何玉规划著名门派后续走向。
“当务之急,便是给周巍山他们三人採气。”
周巍山三人修炼的功法与他们不同,乃是李无所传,极为特殊,具体的何玉也不清楚。
只是周巍山说,他们已经到了极致,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就必须吞服一道天地灵气。
而且三人所需的天地灵气还各不相同。
分別是【江河一气】【炉火燎气】以及【长春一风气】。
其中【炉火燎气】最容易採集,此气需要在炉火焚烧之地採气。
清石门有炼丹室,自然不差这【炉火燎气】。
“至於这【江河一气】,需在千里江河处採集,【长春一风气】更是只能在春季採集。”
“若是一人採集,恐怕需要七八年。”
周巍山几人如今不过十多岁,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七八年,可就得不偿失了。
“多请些人吧。”何玉心中思忖道。
现在门內富裕,多请些人採气,一年左右就可以采齐了。
“另外一点,便是招新弟子了。”
清石门自建立以来,除了第一年招了几名弟子外,至今尚未在大开山门,招收弟子。
而其他门派,像小溪门、长河门都已经招了两三次弟子。
门中弟子都突破三十之数了。
“不过,招弟子一事,不可隨意,到时候令人去凡俗城镇寻找吧。”
何玉將这些思虑一一记在玉简上,又添了几笔门中日常用度的安排,这才起身走向堂外。
將这些事务一一安排下去。
刚刚走出院门,便见天边飞来一道虚影。
何玉定睛一瞧,正是行商回来的张载,他坐在【银背驮鰩】身上,脸上没有以往那般风尘僕僕的疲惫。
自从有了这【银背驮鰩】后,行商便轻易许多,不仅在路程上耽误的时间变短,不必在中途停歇,可以直达三路口坊市。
而且每次可携带的货物也多了。
这让收益比以前提升了很多。
而其他势力见【银背驮鰩】这般好用,也纷纷各自租了几只。
见【银背驮鰩】飞了下来,何玉快走迎了上去。
张载连忙跳了下来,拱手道:
“师姐。”
何玉微微頷首,笑著询问道:
“此番生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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