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负手立於半空,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隱约有雷光缠绕。
赵子墨披头散髮地从屋中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他抬眼一看,面色骤变:
“筑……筑基上人!”
在知道对方是筑基修士后,赵子墨心中生不起一丝反抗心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
“小人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
“你企图谋算我清石门,今日我特来灭你满门。”
李无说罢,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雷球,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雷球轰然掷出。
银白色的雷霆在长河门上空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雷蛇,朝著下方屋舍、弟子劈落。
雷光所过之处,屋舍崩塌,草木焦枯,那些还在睡梦中惊醒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电吞没。
赵子墨目眥欲裂,想要施展法术抵挡,可他的灵力在筑基修士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一道雷霆劈落,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了无气息。
不过片刻,长河门便至此覆灭。
这便是筑基修士对炼气修士的绝对压制。
……
与此同时。
何玉登上了竹皖观,见到了观主李慈谿。
李慈谿对何玉的到来颇为惊讶,好生相迎道:
“不知何道友此番来我山门所谓何事?”
时间紧迫,何玉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还望李道友率领门下眾弟子,投降与我清石门。”
一听这话,李慈谿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目光冰冷的看向何玉,沉声道:
“何道友你此话何意?”
“难不成你清石门和赵家有些关係,就想让我竹皖观屈服吗?”
何玉解释道:
“我清石门掌门出关了,已然突破筑基境界,我门如今也成了筑基门派,仅有一座灵山未免太过寒酸。”
“於是掌门便准备覆灭周边门派,收纳灵山,扩张地界。李道友,你的竹皖观就在命录上。”
“什么?你掌门突破筑基了?”
李慈谿脸色大变。
她对清石门的掌门李无也有所了解,即便对方行踪隱晦,那也不应该如此之快就突破筑基了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清石门的掌门当真突破了筑基,她確实保不住竹皖观。
“李道友,你若愿意放弃抵抗,我可保证,你观中弟子决不会受到伤亡。”何玉自然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何玉之所以劝降李慈谿,其一是李慈谿確实能力很强,其二,也是这些年,竹皖观並未和重明门、长河门同流合污,挤压清石门。
李慈谿沉默良久,目光在何玉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何玉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不似作偽。
“何道友,你我相交多年,我信你。”
李慈谿嘆了口气,身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嘆息道:
“可我这竹皖观上下二十余名弟子,若是降了,日后当真能不受欺辱?”
何玉正色道:
“李道友放心,掌门虽行事果决,却並非滥杀之人。”
“只要竹皖观真心归附,门下弟子待遇与其他清石门弟子一般无二,灵田、丹药、功法,俱是一视同仁。”
“此话当真?”
“当真。”
何玉肯定的点头道。
李慈谿长出一口气,朝著何玉深深一揖:
“既如此,慈谿愿率竹皖观上下,恭迎清石门掌门法驾。”
何玉连忙扶住她:
“李道友不必多礼。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隨后,何玉带著李慈谿来到山门外等候。
她们俩並未等候多久,便见天边一道雷霆极速飞来。
伴隨如千鸟齐鸣般的声音,一道英姿焕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李无目光落在何玉身旁的那女子身上,开口道:
“你便是竹皖观的观主?”
“当真是筑基上人!”
李慈谿心中的怀疑被彻底击碎,恭恭敬敬地拱手鞠躬道:
“竹皖观观主,李慈谿,拜见掌门。”
见此人如此识相,李无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从今日起竹皖观更改为竹皖峰,你李慈谿便是竹皖峰的峰主。”
闻听此言,李慈谿脸色一喜,连声道:
“弟子听命!”
李无微微頷首,又看向何玉,吩咐道:
“何玉,我已经將另外三个门派覆灭,你且率领弟子去將灵物搬回清石门,另外儘快拿个规划的章程出来。”
何玉已经习惯了李无这般甩手掌柜的作风,拱手道:
“明白。”
…………
半日覆灭四门派的消息,有意无意之间很快便传遍了浦口坊市。
让酉阳郡內的所有修士皆知道了,清石门掌门突破筑基境界了。
而且还是杀伐之力顶尖的雷修。
一瞬间,散修之间议论纷纷。
眾人討论起清石门和老牌筑基势力之间的排序。
大部分人认为,清石门虽然有筑基修士,但弟子数量少,实力弱,而且底蕴浅薄,即便有一位筑基修士,那也是垫底。
而也有人认为,清石门的掌门是雷修,其战力要比钱家老祖这样的筑基前期强。
不过这些,討论自然是流不到李无的耳中的。
…………
而此时。
隨著李无突破筑基,清石门成为筑基势力,哪怕是建立门派不过数年,依旧有不少势力不约而同的登门拜访,献上贺礼。
何玉率领大吉、张载等人在山门处接待。
山门外的长阶上,人流络绎不绝。
何玉立在最前方,一身素净道袍,面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迎送往来宾客。
大吉站在她身侧,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青衣,衬得人越发精神。
张载则站在一旁,负责引导来客登记名帖、收纳贺礼。
“清石门短短数年便有筑基修士坐镇,当真是后生可畏。”
一位中年修士抱拳笑道,身后跟著两个抬礼盒的童子。
何玉並不认识此人,想必是以前不曾交往过的,某个炼气势力的人,她微微頷首:
“前辈谬讚,里面请。”
类似的寒暄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几乎所有的势力皆派人前来恭贺。
贺礼更是一箱一箱地往里抬。
张载手持簿册,一笔一笔记得仔细。
灵药种子五类、法器两件、各类灵材若干……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估算著价值。
林林总总,算起来起码也有上千灵石了。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缓缓落下,身旁还站著一位颇为福气的中年男修。
何玉看见两人,顿时一喜,拱手道:
“陆长老,赵前辈。”
赵南絮微微頷首,笑道:
“恭贺李无道友突破筑基,恭贺清石门成为筑基门派,此为我赵家贺礼。”
赵南絮说罢,掐了一道法诀,身旁顿时出现一艘五丈长,三丈宽的小型飞船。
这飞船,价值起码在四五百块灵石。
赵家如此阔绰的出手,著实惊讶得所有人议论纷纷。
“赵家出手竟然这般阔绰?”
“我早就听闻清石门的掌门和赵家关係密切,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看著这飞船,何玉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拱手道:
“感谢赵家的贺礼,前辈还请里面请。”
陆绥询问道:
“李兄可在门內?”
何玉点头道:
“在的。”
陆绥微微頷首,於是带著赵南絮去找李无去了。
…………
李无坐在院子里,喝著灵茶,心中思忖著下一步该怎么做。
“要去大衍门一趟,问问那结丹势力是何情况。”
李无接下来便是为后面的【太虚】秘境做准备,门派之后的琐事,自然还是由何玉负责。
就在李无思索之际,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渐近,李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院门处。
陆绥一袭青衫,身姿如松,身旁的赵南絮则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髮髻高挽,显得端庄大方。
两人並肩而入,瞧见院中独坐的李无,陆绥当即笑著拱手:
“李前辈,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陆兄还是如往常那般称呼我吧。”
李无抬眼一笑,摇了摇头,又看向赵南絮,拱手道:
“赵道友。“
赵南絮微微頷首,笑道:
“恭贺李道友突破筑基。”
“请坐。”
李无抬手一挥,石桌上便多了两只茶盏,灵茶倾注而出,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赵南絮此番来找李无,自然不是为了道一声贺喜的,於是她谈起了正事:
“李道友,想必乾元告诉你大衍门接触结丹势力之事了吧?”
李无眉头一挑,没想到赵南絮会主动提起这事,不过这也正好如他所愿,於是点头道:
“我也是才知道。”
“赵道友可知那大衍门接触的是那个洲的那方势力?”
“是【东胜洲】的【天机阁】。”
“天机阁?”李无眉头微蹙。
赵南絮微微頷首,继续道:
“李道友,可还记得,当初那【巡天游会】?”
“自然是记得的。”
李无点头,这巡天游会可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坊市。
“那云霞宝船,便是由这【天机阁】打造而成。”
“这天机阁已存在近千年之久,极为擅长【机关术】【傀儡术】,其门內老祖乃是结丹巔峰修士。”
“可是,大衍门是如何与这天机阁扯上关係的?”李无疑惑道。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胜洲】与酉阳郡並不相连吧?
中间的距离起码在十万里之远,隔了数个大洲。
赵南絮回答道:
“据说,大衍门的第一任掌门曾是天机阁的弟子。”
闻言,李无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此番回去,是想认祖归宗?”
“没错。”赵南絮点头道:
“大衍门的姜长丘,虽是筑基后期,但寿元將近,当初池山一战,赤蛟死后,他拿了赤蛟的尸首。”
“本想凭藉赤蛟的那一丝真龙血脉以及天池加持,突破结丹境界,但却迷失在心魔之中,若不是他门中有一件【静心明石】强行让他清醒过来,怕是已经生死道消。”
“不过,虽然命保住了,今后却也结丹无望。”
“所以,他们急迫的去天宫阁,也是希望能借势稳住大衍门在酉阳郡的地位。”
听罢,李无顿时明了。
毕竟,要是这姜长丘一死,大衍门可就只有一位筑基前期的修士。
在酉阳郡內,地位怕是会大跌,此前占据的那些灵山灵脉,多半要被其他筑基势力占据。
“所以,赵道友是希望阻止大衍门去【东胜洲】?”李无问道。
毕竟,等姜长丘一死,他赵家就是明面上的酉阳郡第一势力。
然而,赵南絮却是摇头道:
“並非阻拦,而是希望同去。”
“与其阻拦大衍门,不如一同前去【东胜洲】,若是能同【天机阁】建立交易往来,与我们而言是大有裨益。”
这话一出,让李无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地看向赵南絮。
没想到赵家居然有这般谋求长远的意识。
“只是,大衍门同样让我们同去?”李无问道。
赵南絮肯定道:
“此去【东胜洲】,即便用最快的飞船,也要数月,期间不知会遇上何等危难,我等同去也能安全几分,想必那姜前辈不会拒绝。”
听这话,颇有强硬风范。
李无微微頷首,道:
“那我们何时去大衍门拜访姜前辈?”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吧。”
“可。”
李无点头应下。
赵南絮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无:
“这是我赵家收集的有关天机阁的资料,李道友可以先看看,心中有个底。”
李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粗略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天机阁的歷史、势力分布、以及一些知名人物的信息。
內容之详尽,远超他的预料。
没想到,赵家居然会有这般东西。
“估计赵家早就知晓大衍门和天机阁的关係了。”李无心中暗道。
隨后看起了那枚玉简中的消息。
天机阁,东胜洲七大势力之一,以机关术和傀儡术闻名於世。
其门內老祖名曰公输渊,结丹巔峰修为,据说已触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
天机阁不仅实力雄厚,更掌控著东胜洲近三成的坊市交易,財力之庞大,令人难以想像。
大衍门第一任掌门姜太虚,曾是公输渊的记名弟子,学成之后离开东胜洲,来到酉阳郡开创了大衍门。
不过,隨著姜太虚逝世,大衍门与天机阁就逐渐断了联繫。
如今姜长丘寿元將尽,才想起去认祖归宗,其用意不言自明。
“倒是打得好算盘。”
李无放下玉简,心中思忖。
若大衍门真能成功搭上天机阁,哪怕只是得到一些皮毛支持,也足以在酉阳郡稳住阵脚。
不过,正如赵南絮所说,与其阻拦,不如一同前往。
若能藉此机会与天机阁建立联繫,对他清石门未来的发展,无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傀儡术、机关术,这都是採气界不曾见过的技艺。”李无心中思忖道:
“我若是能得到一两件结丹级別的机关造物或者傀儡,在之后的【太虚】秘境中,也能多几分把握。”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何玉的声音:
“掌门,宾客已送走,今日共收贺礼折合灵石约两千块,详细帐目在此。”
何玉手持簿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大吉和张载。
李无接过簿册,隨手翻了翻,並未太在意。
隨后,何玉又道:
“掌门,散修中有不少人听闻我清石门成为筑基门派,想要拜入山门,弟子粗略统计,约有三十余人,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好手。”
现在灵山变多,灵田也多了很多,以目前清石门的弟子数量肯定是照看不过来的。
所以招弟子是必须的。
李无沉吟片刻:
“收弟子的事,你与张载商议著办,不过要记住,寧缺毋滥,资质倒在其次,品性必须过关。”
“明白。”何玉拱手道。
…………
次日。
李无和赵南絮一同前往大衍门。
大衍门坐落在酉阳郡最北端的苍梧山上,距离清石门约有千里之遥。
苍梧山巍峨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山门前,两名炼气期的弟子正在值守,见两道遁光落下,连忙上前行礼:
“不知两位前辈来我大衍门,所为何事?”
“赵家赵南絮,前来拜见姜掌门。”
“清石门李无,前来拜见姜掌门。”
那弟子一听,神色微变,连忙拱手道:
“两位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通报。”
说罢,那弟子急匆匆地朝山上跑去。
不一会那人去而復返,躬身道:
“两位前辈请上山,掌门已在殿中等候。”
大衍门的主殿名曰“太虚殿”,气势恢宏,殿內装饰古朴典雅。
两人落座后,有弟子奉上灵茶。
姜长丘端坐主位,面带笑意:
“两位道友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就是不知此番来我大衍门所谓何事?”
赵南絮轻声开口道:
“我听闻姜前辈欲前往【东胜洲】天机阁,不知可否带上我二人。”
上首的姜长丘动作顿时一顿,诧异的看向赵南絮,好奇道:
“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赵南絮摇摇头,並未回答。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