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洋心里盘算著,要是能在正確的时间线联繫上房东,说不定就能摸清楚那个单亲母亲更多底细,甚至拿到她的电话,和她直接进行交流,省去很多中间的弯弯绕绕。
可转头一看,眼前的这个宋晚希脸上带著几分不知所措,用手指挽住衣服上的衣袋环扣,不停地用手背在布料上摩擦,那明显是紧张了。
他心里顿时犯了难,到底要怎么开口询问,才会让她能够接受一点?总不能直白地问“你房东是谁,电话多少”,太过突兀,毕竟两人根本不算熟悉,甚至在一个月以前还有一卡通的小隔阂。
司洋偷瞥一眼,却被宋晚希撞了个正著。
她立马尷尬得朝他笑了笑,“司洋学长,那我先回去了,我准备回去背锦川博物馆的台词,那个博物馆的兼职导游,实在太难考了。”
说完,她不由得鬆了口气。其实这话也只是隨口找来的藉口,著急回去背台词占小部分,缓解眼下的尷尬占很大一部分。
平时面对一堆人,她可以侃侃而谈,但真的独自面对一个男生,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放不开,何况之前的“一卡通”事件,从司洋闪烁的目光中她推测出,他大概率也认出了她。
“你不是已经拿到锦大的录取通知书了吗?想进入锦大博物馆隨时可以进,没必要还去辛苦,还去考什么导游兼职。”
司洋顺著她的话问了一句。
作为考古系的资深导师,司洋的母亲徐清莞正是锦大博物馆的名誉馆长,但这事他估计司楚瀅不清楚,宋晚希当然也不知道。
“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喜欢和那些文物打交道,你知道吗?那感觉,就像是我跨越了千年在和古人对话……”
宋晚希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的眼睛雪亮,脸颊依旧微微泛红,將目光投向远方。
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让司洋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柔靦腆的女孩“必须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好在两人一边聊著,一边在沿著街道慢慢走著,除了两人的谈话声,还有汽车的鸣笛声以及风吹过树发出的“沙沙”声,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两人的对话也逐渐趋於正常。
司洋太懂宋晚希口中“跨越千年和古人对话”的感觉了,那是他在学习中最放鬆的时刻。他总觉得和人交流太累,要看脸色、猜心思,还有各种“潜台词”。可和文物相处不一样,文物不会说话,却能坦诚地展现自己的一切,你从它身上读出什么,它就是什么,没有隱瞒与算计。
听到宋晚希这么形容自己喜欢的考古专业,司洋莫名生出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一直紧绷的大脑,突然放鬆了那么一点。虽然就那么一点,但却让他舒服了很多。
一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忍不住冒了出来:“所以你之前在课堂上的回答,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结论?”
司洋有种不服输的精神,总觉得自己一个大四考古系的学生,怎么能输给一个高中生,还是一个女生?但之前苦於为案件奔波,这次,他终於有机会问出口了。
“算是,也不全是。”宋晚希轻轻低下了头。
透过她催下的浓密头髮,司洋看到她泛红的耳尖,於是没再追问。
宋晚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赶紧转移了话题:“但台词真的好难背,我从高考完,每天都去九眼桥背,一背就是到半夜。有时候风太大,整个人冷得不行。”
九眼桥?半夜?
司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眼。他猛地顿住脚步,第一次穿越回来,没按照规则来的时候,正是回到了九眼桥上。也是从那时起,像是打开了穿越的机关一般。
而那个在桥上遇到的女孩,像是被他嚇得半死,还落下了司楚瀅手艺缝製的娃娃。
想起司楚瀅之前说过自己的偶像半夜遭遇过“酒鬼”,他知道那是自己。明明已经在司楚瀅和文金鑫口里听过那么多次“宋晚希”这个名字,却仍旧稀里糊涂没將那个女孩和眼前的宋晚希联繫起来。
司洋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他原本想隨便和女孩聊几句,拐弯抹角说一下自己的困境,然后问一问房东的电话。但此刻耳朵在发烫,別说问问房东了,就连一句“对不起”他也难以说出口。
“那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啦。”宋晚希虽然不知道司洋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她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回去还要接著背台词、找兼职,学费还没著落呢,她可耽误不起。
“等等……”司洋蹙了蹙没头,艰难地从牙齿缝里蹦出了几个字,“我听瀅瀅说,你是一个人住?”
“是啊,但我也没一个人住多久。高考前我奶奶走了,然后这两个多月我就是自己在住。”提及奶奶,宋晚希的眼底又泛起了一层薄雾。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说了时间只有两个多月,可司洋听得出来,那份独居的艰难根本不是一句“没住多久”就能掩饰的。
九眼桥社区的人倒是经常来嘘寒问暖,送米送油。甚至在得知她考上锦川大学之后,还说要承担她的部分学费。
但这些帮助终究是杯水车薪,宋晚希不想给別人添麻烦,奶奶活著的时候就这样教育她“要坚强,要独立,要感恩,不能总依赖別人”,奶奶不在了,她更要学会自己扛。
反正,读书之余,多做几份兼职、勤工俭学,加上听说大学里面有高额的助学金和奖学金,她再怎么拼,也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听到这里,司洋再次沉默,他原本只是想多聊几句,让自己能够有个理由问问房东的电话。可没想到,相比起自己的困境,宋晚希才是那个一直生活在苦日子里,却努力乐观向上的人。
他想问问她父母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让她独自承受这么多?但最终没问出口。她的父母,或许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不然怎么会撇下这么优秀的女儿不管?既然是伤心事,那就別再去提及了。
“不过没关係,生活就是苦並快乐著。根据宋晚希第一定律,不要去担心两个小时和十公里以外的事情,先过好当下吧。毕竟,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宋晚希眨巴了一下眼睛,衝著司洋露出了一个乾净的笑容。她说这话,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宽慰司洋。
她担心自己给司洋的情绪带来波动。毕竟对於一个敏感的小女生而言,她早就意识到司洋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那皮笑肉不笑的脸,让她觉得男孩的藏著很多心思。
“你倒是很乐观。”司洋看著她的笑容,心里的愧疚和沉重稍微缓和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径直將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我有个朋友想租房子,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住的那个片区,在市中心应该租房房价应该算是很便宜的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