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蔡和劲力迸发。
啵的一声。
一股无形的力道像一只大手,轻巧地將箭矢拨开。
紧接著。
咻咻咻!
数箭连发,从密林中激射而出。
箭矢入肉的闷响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曼陀花罗的毒性已经发作。
那些原本凶悍的匪徒,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眼神都有些涣散,对外界反应也变得迟钝。
眨眼之间,便有五个凶徒躲避不及。
甚至有脱胎六次的悍匪也未能倖免,被一箭正中。
箭矢中淬的毒也隨即蔓延开来。
那些中箭之人胸口发闷,脸色迅速青紫,最后一个个口吐污血,气绝而亡。
箭矢暂歇。
一名亡命徒惊惶抬头,看到了三个身影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起初以为是刘家的人马,但细看之下,发现那三人衣著气质,与之前所见的刘家武者截然不同。
其中为首的是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年轻人,右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是个生面孔。
“左大哥,辛苦你包抄外围,封住所有退路,一个活口也別放过。”
“苏兄弟,趁乱摸到马车后头,把那箱香火钱带走。”
在动手之前,陈野已经向两人交代过,此刻两人心领神会,默然点头后各自分头而去,按计划行事。
那凶徒张嘴欲喊,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从见到那个年轻人开始,浑身力气就像被凭空抽走。
四肢发软,內力滯涩,连刀都握不稳。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不听使唤了。』
他拼命运转內力,却发现体內的气机凝滯,像是遇到了某种阻碍,根本无法运转自如。
陈野骤然加速,身影如箭,直衝他而来。
凶徒拼命想抬刀,刀却重若千钧,抬都抬不起来,眼睁睁看著一抹寒光抹向自己的咽喉。
噗嗤一声。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两丈之高。
陈野脚步不停,直奔蔡和所在。
几个持刀的匪徒试图阻拦,但曼陀花罗的毒性此时都已彻底引发。
当陈野靠近,他们都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疲软,变得步履踉蹌,长刀难举。
陈野挥手横斩。
寒光闪处,必有人头落地。
动作乾脆利落,甚至比之前的蔡和还要果决三分。
陈野仿若入无人之境,没有人可以阻拦。
从密林边缘到马车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地上已经倒了数具尸体,每一具都是一刀毙命。
马车旁,殷驍然单膝跪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是龙象武师,可那些脱胎境的悍匪在他面前竟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力还在,看得出这不是实力碾压,是那些匪徒的身体出了问题。
蔡和站眼力则要差一些,在马车旁见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你是什么人?”蔡和声音冰冷,死死盯住陈野。
陈野不答,只以冷眼相对。
“不说?”蔡和怒极反笑道:“那你以后,也不必说了!”
他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实力並不是真的强。
自己足以对付。
他提运內力,劲气翻涌上来。
曼陀花罗的毒素已经在他体內扩散,但在龙象境真气的压制下,他还有几分行动能力,只是感到有些虚弱。
他只当是刚才连番激战的后遗症,浑然未觉异样。
蔡和脚尖一点,从地上捲起一把长刀,然后握紧刀柄,脚下猛然用力。
地面崩裂,他身形如箭射出!
人在半空,长刀已高高举起,携著凌厉风压,直劈陈野的脖颈。
这一刀若中,必是尸首分离。
刀落下。
“死吧!”
鐺!
一把普通制式的长刀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架住了他的刀锋。
虎口传来的麻痹,让蔡和刀势一软。
蔡和面色一僵,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竟被如此轻易接下?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是被酒色掏空至此??
体力衰减如此厉害?
蔡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靠近这个人的时候,身体竟然越来越虚。
蔡和运足力气,打算再斩一刀,膝盖却突然一软,竟然当场跪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在发麻,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对!
这不是脱力,这是中毒!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野乐了:“阁下何必行如此大礼?”
“放心,我的刀很快,你忍一下。”
蔡和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想张嘴说狠话,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在流失,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著颤,全身开始发麻。
陈野不再给他机会。
他將刀锋抬起,將全部內力集中於一处,然后一记横斩。
蔡和的头颅飞起,血柱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砰然坠地。
龙象境武师,就此毙命!
山道上仅存的两个亡命之徒,嚇得魂飞魄散,惊慌地朝山下跑去。
然而早已候在此处的左东溪,正好堵住了去路,將他们杀了个乾净。
半跪在车厢外的殷驍然目睹这一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总算……得救了。』
那年轻人提著刀,开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殷驍然吃力地站起,心中已经酝酿好一些感激之词。
然而喉咙还在翻涌的血意,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要抬手致意。
却见那年轻人提刀,停在他面前,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毫不迟疑地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殷驍然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来。
“嗬嗬嗬……”
殷驍然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个气泡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嗬声。
他死死盯著陈野的脸,眼睛里的感激还没来得及散尽,已经被错愕和绝望所取代。
陈野抽出长刀,將上面沾染的血液,一甩而干。
接下来,他想要带走崔家的香火钱。
这个护卫还活著,让他们没有办法放开手脚,有些碍事。
並且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一旦传回崔家,自己很可能从“救命恩人”变成“可疑人物”。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结了他。
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正好他是护卫,护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
他的主子差点因为他的无能而死掉,他本来就该用命来赎。
自己只是帮他提前完成了这个职责而已。
他伤成这样,活著也是受罪,给他一个痛快反而是为了他好。
动手的时候,他也提前观察了。
崔家的小姐马车朝前,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景象,前面的门也被人暗锁住,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
不杀他反而不明智。
陈野环视四周,一切尘埃落定。
做了那么多准备后,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像话。
他心中的巨石终於也落下了一半,朝身后的左东溪和苏广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走到陈野面前。
他们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陈野刀上还在滴的血,没有任何的言语。
左东溪把厚背砍刀往腰间一插,弯腰开始打扫战场,苏广则走到马车旁开始搬走装著香火钱和珠宝的箱笼。
两人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陈野也加入两人,迅速搜刮尸体,同时清理痕跡,把值钱的物件归拢到一处。
战场全部打扫完之后,在陈野的示意下,左东溪和苏广带著搜刮完的钱財迅速远遁,离开了此地。
见两人彻底离开,陈野拿出掛在身上的黑脂虫粉,以內力催发使其在风中彻底消散。
做完这些,陈野才把长刀收回鞘中,走到了那马车面前。
他打量了几眼,找到马车外的机关,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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