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 统一

    看到凯萨琳从外面急匆匆回来的动静从而跟过来的维克托一脸不服，“难道我们就不能化整为零一点点卖吗？他们再厉害难不成连那些小商小贩的全都管了。”
    凯萨琳无奈摇头，“不可能的，我们需要出手的量不是小打小闹能消化得了的，我们能等，矿工等不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仅要卖，还要买。”
    矿星上改善矿工们生活所需的空气、水循环系统核心部件、基础医疗设备和药品、食物与营养补充剂、採矿设备备件、居住区加固与扩容材料，以及建立初步教育与训练设施的基础物资等等，所需要的物资种类五花八门，这同样只有那些有实力的大商人才能大量提供。
    他们要管理和建设的是一整颗星球，无论是个人还是团体的经验与眼界，在这里都將不再適用。
    “所以现在是有什么新的思路？”白厄看著凯萨琳，他相信这位女士的能力。
    即便在事不可为的时候，她依旧在想办法进行最后的挣扎。
    眼前这点困境绝不至於將她彻底打倒，灵魂深处的韧性不会在她决定依附白厄后就改变。
    “有是有，只是……我不確定结果如何。”凯萨琳咬著嘴唇，面色上罕见地有些犹豫。
    “说说看。”
    “金丝燕。”凯萨琳郑重地道出一个名字。
    “那是什么？”维克托一脸好奇地问。
    “一个星际商贸公司。”
    “和千星商盟一样？”
    “不，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做生意。但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完全不怕千星商盟包括尖峰盟会的制裁。现在还有可能和我们交易的，就只有他们了。”
    “难处在哪？”白厄精准问道。
    如果是正常交易，那么直接去办就行。
    能让凯萨琳如此犹豫，必然是因为其中还有別的麻烦。
    “有两个疑虑。”凯萨琳轻蹙著眉，“一，他们的公司规模很大，主要经营方向也不在我们星区，所以以我们手头上的这点资源资质，未必能够达到他们的交易底线。也就意味著，他们未必会冒著得罪千星商盟的风险，来和我们做交易。”
    “二，他们公司这两年来新换了一位掌舵人，这位掌舵人的行事……有些怪异。有风评说，这位掌舵人做生意不看规模，也不看收益，她看『人』。但也有风评说，在这位新掌舵人的掌控下，现在的金丝燕就是一艘贼船，一旦上了，就再难下来。后来传出这些流言的那个势力也確实销声匿跡了，所以我有点害怕咱们可能会引狼入室。”
    白厄不消片刻便作出决定，“先接触看看吧，传言不可信。真相如何，自己接触了再说。”
    朋友来了有酒，敌人来了有刀。
    正常做生意，哪怕多让点利益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有求於人。
    可如果对方要玩一些强硬手段，那他们也不是泥捏的。
    “好。”得到白厄首肯的凯萨琳鬆了口气。
    有些决定，真让她独自来决定，她很怕对不起身上沉甸甸的担子。
    或许，这就是领袖存在的意义……自己也註定成为不了领袖这种存在。
    ……
    凯萨琳出门接触金丝燕商贸公司的同时，白厄也没閒著。
    矿星上的矿区太多，拥有者也太过杂乱。
    想要发展矿星，首先起码得把这颗星球完全整合，让整颗星球只存在一个声音。
    类似的事情曾经在星球上白厄就做过，眼下这颗矿星没有虫子、兽人那么多的威胁，环境也没有那么恶劣。
    整合起来更加轻鬆一些。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徐若光和维克托等人就带著手下几乎肃清了全部的外来势力。
    这些外来势力自然是不甘心，但面对头顶上悬浮著的那十多艘宇宙战舰，还真没人敢正面和徐若光、维克托等人叫板……最主要他们也不占理。
    其实还要多亏了前·紫荆花当初的混乱管理。
    这颗矿星上外包出去的矿区基本全是烂帐，很多势力管理的矿区都未必是从紫荆花政府那里直接得到的。
    紫荆花还在的时候，他们会象徵性地给点钱交点税。
    现在紫荆花没了，尖峰盟会一时间也没有实际接管。
    白厄作为名义上紫荆花的继承者，他拿著凯萨琳带来的內部核心信息，用一个很低的价格，將一片片矿区从那些人的手上又收了回来……这是他们当初从紫荆花手中租卖矿区的费用，原价奉还。
    说到底，紫荆花就像是房东，现在房子卖给白厄了，作为现任房东，他不想租就收回。
    或许从程序以及细节上很多东西都还有的扯皮，可在头顶上十几艘战舰主炮的瞄准下，这些势力一个个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三个海盗团的全力抱团，外加海盗王萨尔瓦多的三艘军舰遗產，现在的第七军团可以说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底蕴上自然是比不过星区內的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甚至还比不上过去的紫荆花。
    但他们拧成一股绳，就驻扎在矿星之上。
    除非是那些主权国家调用全国大半力量，亦或者是三大巨头直接出手，否则这支舰队在这片星区无人可以撼动。
    但即便如此，矿区中依旧不乏刺头。
    当白厄亲临灰脊矿区入口时，第七军团的三艘战舰正低悬於天际，主炮幽光锁定地面防御阵列，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將对方的武装力量完全瓦解。
    然而面对此等威胁，矿区总督却只是挺著肚子冷笑，“我们有尖峰盟会的勘探许可，而你们紫荆花早就没了！怎么？拿前朝的契约，收本朝的地？告诉你小子，老子可不是其他矿区的那些软蛋，隨便你拿捏。今天老子就站在这，有本事你就开炮！看到时候尖峰盟会会不会找你麻烦，看你所谓解放矿星子民的口號又是否只是一句空谈！”
    唤来负责舰队指挥的徐若光，白厄挥挥手让他撤掉头顶上的军舰。
    武力的胁迫最为直接，也最为有效。
    在此前的十多天时间里，徐若光和维克托他们就是依靠胡萝卜加大棒的形式快刀斩乱麻地几乎肃清了整颗星球。
    但遇上真有背景自觉靠山很硬的刺头，这一招就没什么用了。
    “屠戈？对吧。”白厄的声音伴隨著灵能浩浩荡荡传开，灰脊的矿区中那些听到动静的矿工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些人白厄要解放矿区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人即便再如何被屠戈封锁，消息也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进来。
    他们对这一天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他们是不是真的能过上那些传消息的矿工所说的“吃饱穿暖有盼头”的日子，害怕的是这一份殷切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害怕新的“主人”不过只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奴隶主。
    “是老子！”屠戈膀大腰圆，抱著膀子冷笑。
    “八年前『赤焰星战役』，你因为屠杀平民而被霍华立合眾国除名，不得不隱姓埋名，来到这灰脊矿区成为灰脊矿区总督。”
    听到自己的底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人念了出来，屠戈的眼角不禁跳了跳，但紧跟著依旧露出不屑的表情，“那又如何？！当年的事情当年就已经定性过了。连尖峰盟会法庭都没有定我的罪，怎么？现在你想用这个事情来压我？”
    “不。”白厄淡淡摇头，“我想说的是，你的背后不是尖峰盟会，而是……霍华立合眾国！”
    “放屁……”
    “是。”白厄声音微提，灵能的震盪便压下对方说话的衝动，“你是被霍华立合眾国除名，但那不过是保护你的手段。你为国家做事，国家又怎么会让你寒心？当年要不是霍华立合眾国力保，你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尖峰盟会法庭的审判？”
    屠戈脸色渐渐阴沉，一开始的那份狂妄早已消失不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为霍华立合眾国做事的你，又怎敢扯上尖峰盟会作为你的大旗？需要我將你这些年来阳奉阴违做的假帐，全都送到盟会议会上去么？屠戈？”
    屠戈脸色骤变。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底细经不起查。
    哪怕对方只是诈他，可只要引起盟会关注，自己就一定完蛋。
    这一次，恐怕祖国也救不了自己。
    原本只是打算用盟会的威名逼退对方，如今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连这些隱秘都能查到。
    这些事连曾经的紫荆花首席恐怕都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是从哪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底细都已经被对方牢牢把控，屠戈瞬间变脸，“或者……进来聊聊？”
    ……
    当最难啃的灰脊矿区都已经被收回解放，整个矿星便再无其他半点杂色。
    “你不是彻底贏了！”签下了合约的屠戈灰溜溜跑了，但临走前不忘对白厄放下狠话。
    待他彻底离开，不大的会议室中才又走进一个身影——
    正是星卓的传话筒，也就是在盟会舰队出征虫族舰队前，星卓派来邀请白厄出山的那位中年军人。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白厄向他表示感谢。
    “他本就是盟会的蛀虫，没有你，盟会迟早也要对他发起清算。”
    “但未必是现在，合適的手牌要在合適的时机打出……否则你们早就动手了，不是么？”白厄平静地看著对方，主动发问，“所以他的事解决了，你的事呢？”
    “我的事？”对方语气疑惑。
    “一边派人封锁矿星的交易渠道，一边又通过你向我传递机密消息。”白厄笑了笑，“这到底是打算要帮我，还是打算要害我？”
    一手帮，一手压，只有左右脑互搏了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中年军人语气迟疑，“上面的决定，我也不了解。”
    “那就让了解的人过来和我说。”
    “了解？”
    “星卓已经到了，不是么？”
    中年军人脸色闪过一瞬间的愕然，虽然被他很快遮掩过去，“我不知道，大人的行踪……”
    “不用在白堊阁下面前说谎了。”一声爽朗的声音，星卓从门外施然踏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白堊阁下啊……”
    说著他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中年军人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是他和白厄的时间。
    待中年军人离开並恭敬地彻底关闭大门，白厄才看著星卓问道：“所以你们有什么目的？”
    星卓脸上掛著一抹无奈的苦笑，“老实说，给你消息，是我个人的决定。”
    “嗯……”白厄应了声，不置可否。
    “封锁矿星交易通道，是上面的意思。我是执行者，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我又实在觉得白堊阁下是一位值得交往的人，我不愿意商盟將阁下得罪太过……”
    白厄冷冷地笑起来，“那你又凭什么觉得现在就不算得罪太过？”
    “因为我知道阁下是一位足够成熟的人……从当初您在我的星舰上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正常人刚刚被人派人伏击，哪怕活下来也必然是彻底暴怒。
    换位思考如果是星卓自己拥有那等程度的力量，不把得罪自己的罪魁祸首杀了是绝不可能轻易了解这件事的。
    背景庞大？死了一个中层办事的有什么问题？再换个能谈的过来就是了。
    星卓从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对於商盟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但对方並没有对自己下手。
    甚至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问起和虫族侵袭有关的事情。
    个人的恩怨於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有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才会被这位白堊阁下放在心上。
    拥有此等胸怀和眼界的人，又怎会因为一些註定要过去的小过节而耿耿於怀呢？
    “我坚信眼下的这些麻烦对於阁下来说或许都不算什么，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在您这里都可以被接受。但是……”
    星卓语气微顿，“我依旧带著我个人十足的诚意而来，想要邀请您作为商盟的特殊人才，前去对抗虫族的第一线。我知道，在这方面，只有您是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