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 大军压境

    “刚才你说，你们是『玩家』？”这是玩家和白厄之间的第一次摊牌。
    相较於徐若光不同，龚燕对於自己身份来歷的描述极为清晰且坚定。
    她很肯定自己的玩家身份，同时对於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能够清楚感知並描述。
    这就意味著，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些话，大概率都是真实。
    “是的。”面对白厄的询问，龚燕点头確认。
    这是这个世界中最特殊的npc，或许对方也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核心原因。
    想要弄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还要从对方身上著手。
    “或许大人没听说过，就是比如说这个世界原本是一个游戏，而我们……”
    “我知道。”白厄轻轻打断。
    “啊？”龚燕微怔。
    “我早就知道你们是玩家了，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白厄看著她，面色平静地道出这个事实。
    这下可让一直都神色淡淡的龚燕，第一次感受到由衷的震撼。
    拋开旁边一直对自己玩家身份不太感冒的徐若光，龚燕这下是彻彻底底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这里面的npc，连自己可能身处一个游戏世界当中的设定都能够接受的吗？
    这对吗？
    这不对吧！
    面对对方的震撼惊讶，白厄轻笑了笑，又拋出一个足够炸裂的事实，“其实我也有系统……过去。”
    两人瞳孔巨震，“大人你……”
    “但已经消失了，就在飞船失事的那一天。”白厄摇头，又问，“你们的呢？应该也消失了吧？”
    龚燕微微沉默，而后点头，“是，自从我这次登录换了新的身份，就已经没了。”
    与离开游戏选项一起消失的，就是系统！
    现在的她没了游戏系统，同时也离不开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如今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才是真实。
    她“穿越”了？
    “或许是因为你们，包括我的系统，原本都是虚假的。”
    白厄回忆起自己在飞船失事的那一刻，所听到的邪神声音。
    那声音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一度让他信念崩溃，觉得自己只是某个神秘存在的掌中玩物。
    但后来发现，没了系统后，失去限制的反而是自己……
    “系统是偽装，是对於我们原本能力的一种表面遮掩。”白厄看著龚燕以及徐若光，“现在的你们都没了系统，但以前拥有的实力，现在应该也不差？”
    说到这点，两人同样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徐若光还好，龚燕更是直接换了个新身份。
    “按照曾经的游戏说法，我这次『死亡』是要重新练级的，可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都还存在。”
    而且更加敏锐，更加本能。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而且我们的时间……”听了白厄的话，龚燕不禁更加迷茫。
    “或许我们都身处於一场谋划当中……”
    那个用系统偽装包装他们自身能力的罪魁祸首，那个在飞船失事时跳出来蛊惑人心的高维邪神，或许是他策划了今天的这一切……
    但自己包括龚燕这些玩家的“觉醒”呢？
    看如今自己包括这些玩家对於高维邪神的態度，大抵都脱离了对方原本的计划。
    是因为对方的计划原本就有漏洞，还是作为邪神的“对手”，自己和玩家们的背后，还有另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著一切发生？
    祂在帮自己等人对抗邪神？
    至於时间……
    “忘了么？高维空间，本就是一个时空混乱的地方。”
    现在、过去、未来，在高维空间中同步存在。
    那么会不会有人借著高维空间的这种特性，让这些玩家进行“时间旅行”成为可能？
    在飞船失事的那一刻起，背后的神秘大手一边对抗邪神，一边將那些和龚燕一样“死亡”的玩家送往了不同的“时间”。
    背后的目的或许只有一个……彻底粉碎那些兴风作浪的高维邪神。
    攘外必先安內。
    外界的虫族、兽人固然难缠，可那些能够直指人心蛊惑心智的高维邪神，才是人类最需要警惕的大敌。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发展自身，永远向前。”
    意识到问题不是关键，更关键的是需要拥有破局的实力。
    “我也曾自我怀疑过……”白厄的眼睛微微出神，像是又一次看到飞船出事后从高维空间中掉落出来的自己。
    那个地处宇宙星际，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环境的自己。
    那个信念崩塌，以为失去了一切能力的自己。
    那个蜷缩在无人的角落中，感到世界无数次崩塌又重建，最终还是决定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的自己……
    没人知道在星空港口的那几个小时里，那道孤单的身影是怎么度过的。
    或许连他本人，都已经忘了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他的世界经歷过多少次毁灭。
    但好在，他重新站了起来，並决定继续向前。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现况如何，向前，永远向前。”
    ……
    得到了龚燕掌控下金丝燕商贸公司的全力物资供应，矿星上的基础风貌几乎一日三变。
    矿工们原本漏风的简陋窝棚被加固和扩容，新的居住区开始规划建设，有了基础的隔断和隱私空间。
    坑道內的照明系统被更新，空气过滤系统稳定运行，刺鼻的粉尘和硫磺味大大减轻。
    还设立了集中供餐点和基础的医疗站，长期咳嗽的矿工得到了药物治疗，因工伤和慢性病困扰的人们也终於看到康復的希望。
    尤其在最开始的基础矿区和新整合的黑钢矿区中，更是开始出现城市建筑的雏形。
    利用运来的建材，矿工们在一些专家的指导下，开始修建更坚固的公共建筑，如物资分配中心、简易的学校和训练场。
    虽然还远谈不上“城市”，但至少有了功能分区的概念和社区中心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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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基本生存需求的满足，一些简单的文化和娱乐活动也开始自发地萌芽。
    休息时间，矿工们会聚在一起，听识字的老人讲述过去听来的故事，或者由一些有手艺的人教孩子们简单的识字和算术。
    维克托组织了几次集体的庆祝活动，虽然简陋，但歌声和笑声第一次在压抑的矿区中响起。
    自卫队的训练也成了一种集体活动，吸引不少矿工閒暇之余自发参加。
    这些变化虽然只是开始，远未达到“文明社会”的標准，但对於长期在绝望中挣扎的矿工们来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跟著这个老大，似乎真有出路”的想法，从最初的怀疑和观望，变成了越来越多人心中的坚定信念。
    看著矿星的状况每天都在变好，凯萨琳脸上整日红光满面，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也满是发自內心的欣喜。
    而就在这整体一片欣欣向荣之际，一支来歷不明的舰队没有任何徵兆地忽然出现在距离星球不远的宇宙深空之中。
    从出现伊始，这支舰队就向著矿星驶来，同时分散性展开，以一种极具敌意和压迫感的形式，意图围住整颗矿星。
    作为矿星的常备守备军，由徐若光所率领的第七军团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支神秘的外来舰队。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意？”
    徐若光第一时间派出曾经血爪海盗团的团长前去交涉，然而回来的血爪却一脸凝重地摇头。
    “不知道，他们拒绝沟通。就连我想要登舰面谈的请求，也被他们拒绝了。”
    黑兽看著徐若光，“阿光，我们要怎么办？你和那位大人匯报过没有？”
    “我现在去匯报。”徐若光拧著眉毛。
    他原本是打算先把对方的来意弄清楚再匯报的，毕竟匯报时不能只是单纯说见到有人来了。
    可眼下，对方舰队的实力看起来远超自己，同时还摆出一种完全拒绝沟通的敌意姿態。
    再不匯报大人，恐怕会出大麻烦。
    “大人，舰队规模不小，至少有两艘中型战列舰和六艘以上的护卫舰。他们拒绝一切沟通，正在展开包围阵型。”
    徐若光的声音在通讯中带著凝重，“血爪去交涉，直接被拒绝了登舰请求。”
    白厄站在新建的指挥中心內，透过观测屏幕看著远方星空中那些逐渐逼近的钢铁巨影。
    凯萨琳站在他身边，脸色严肃：“来者不善。这种阵仗……不像是海盗或者普通势力。”
    整个指挥中心內如今聚集了这颗新生势力的全部核心人物，此刻看著那些钢铁巨影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就在这一片肃杀之中，矿星的公共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
    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声音响起：
    “矿星上的非法武装力量，这里是霍华立合眾国第二边境巡逻舰队。根据我国公民的正式举报，你们非法侵占其合法经营的灰脊矿区，使用暴力手段胁迫其签署不平等协议，严重侵犯我国公民財產权与国家尊严。”
    通讯切断，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指挥中心內一片寂静。
    “霍华立立合眾国……”凯萨琳咬著牙，“屠戈那个混蛋！他果然回去搬救兵了！”
    白厄眼神平静。
    他早就料到屠戈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搬来了国家层面的武力。
    “他们不是真的要『司法调查』。”龚燕冷静分析，“如果只是要抓人，没必要摆出这种全面包围的阵势。他们想要的是整个矿星，或者说……是想要逼我们低头，加入他们。”
    就像此前星卓他们的招揽一样……对於大人这样“野生”的强者，这些大势力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收编，而非平等合作。
    收编不成，便是打压甚至清除。
    霍华立合眾国显然也是同样的思路。
    屠戈回去后，必然添油加醋匯报了矿星的情况以及白厄的实力。
    对於这个国家来说，一个不受控制的强者在邻近星域建立势力，是潜在的威胁，也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果实——
    如果能收服，便是强大的战力；如果不能，就必须趁其羽翼未丰时扼杀。
    “我们现在怎么办？”徐若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第七军团只有三艘从遗產中获得的主力舰，加上一些由海盗改装的小型护卫船，正面衝突……胜算不大。”
    凯萨琳快速分析：“他们在拖延时间。所谓的『三十分钟』，既是施压，也是在完成更严密的包围和战术部署。一旦时间到了，无论我们是否回应，他们都会发动攻击。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向尖峰盟会报备了『执法行动』，有了合法外衣。”
    白厄走到观测窗前，看著星空中那些战舰幽暗的轮廓。
    “回復他们。”他开口道，“要求与舰队指挥官直接对话。就说……有些关於屠戈，以及霍华立合眾国在尖峰盟会內部某些『特殊安排』的事情，需要当面確认。如果他们不想这些信息在盟会內部公开，最好派个能做主的人来谈。”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试探。
    他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的决心，以及……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图。
    消息发出后，对方沉默了近十分钟。
    就在三十分钟时限即將到达时，通讯再次接通。
    这次换了一个声音，更加沉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我是霍华立合眾国第二边境巡逻舰队指挥官，海军少將格伦。白堊阁下，我听过你的名字，也了解你的一些……事跡。我国对於人才一向重视。屠戈的事情可以谈，甚至灰脊矿区也可以谈。但前提是，你必须展现出合作的诚意。”
    格伦少將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招揽意味：
    “霍华立合眾国是星区內有影响力的大国，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比这颗贫瘠矿星好得多的平台和资源。加入我们，你可以直接获得少將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