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 恶魔復甦！

    尖峰盟会的指挥官立刻火上浇油：“没错！我们早就怀疑他与各种异端势力有染！现在看来，他不仅可能是虫族的內应，还在秘密復兴智械技术！这是双重背叛！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狂行为！这样的势力，必须立刻剷除，以绝后患！”
    “勾结並復兴智械叛乱科技”——这个罪名，比之前所有模糊的指控都更具正义性和煽动性。
    智械叛乱是人类文明歷史上的惨痛伤疤，任何与之关联的行为都会引发本能的反感和恐惧。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为联合舰队发动攻击提供了无可辩驳的“正当理由”。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最后通牒。
    联合舰队指挥部迅速达成一致，攻击命令即刻下达。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灰脊星所有军事及疑似与智械科技相关的工业设施！作战目標：彻底摧毁『新紫荆花』武装力量，瘫痪其工业能力，逮捕或歼灭其领袖白厄及核心成员！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重复，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
    “为了人类文明的纯洁与安全，进攻！”
    剎那间，环绕矿星的联合舰队，万炮齐鸣！
    无数道炽热的光束、动能弹丸、灵能飞弹，如同毁灭的暴雨，向著矿星的大气层、轨道防御平台、新建造的太空港以及那些被標记为“智械科技设施”的区域倾泻而下！
    刺耳的全局警报瞬间响彻矿星的每一个角落。
    “侦测到超饱和轨道打击！『天穹』护盾全功率启动！”
    “轨道防御平台，拦截火力全开！”
    “所有作战单位，进入最高战斗状態！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白厄瞬间跃入完成最终调试的“星皇”机甲升级型驾驶舱，灵能连结贯通，全新的机体反馈来澎湃而精准的力量。
    他的目光穿透指挥中心的穹顶，望向那片被炮火染红的星空，平静的声音通过全频道广播，响彻在所有新紫荆花战士的耳边：
    “他们终於还是动手了。”
    “为了他们所谓的『秩序』和『纯洁』，他们可以拋弃平民，可以顛倒黑白，可以践踏一切。”
    “但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没有什么『正义』的討伐，只有赤裸裸的侵略。”
    “新紫荆花的战士们，隨我——迎敌！”
    战爭以星盟和尖峰盟会联合舰队那毫无徵兆的、毁灭性的超饱和轨道打击拉开序幕。
    第一轮打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矿星的“天穹”护盾，將其能量读数瞬间推至临界点。
    星球轨道上匆忙布置的防御平台拼尽全力拦截，但面对数量与质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联合舰队火力，拦截效率不到四成，超过一半的攻击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激盪起毁天灭地的能量涟漪。
    儘管海伦团队倾尽全力，在数月內完成了基於“神之碎片”知识与智械科技融合的科技叠代，但新紫荆花毕竟只是一个新兴势力，其工业產能、舰队规模、以及人员对新装备的熟悉程度，都远远无法与集结了星盟和尖峰盟会精锐的联合舰队相比。
    联合舰队的战术意图明確且高效：以重型战舰持续轰击並消耗“天穹”护盾能量，同时派遣高速突击舰和护航战机编队，在火力掩护下穿插突袭，试图直接攻击护盾发生器节点、轨道防御平台以及地面重要的工业设施和指挥中心。
    战斗初期，新紫荆花方面承受著巨大压力。
    轨道防御平台在密集火力下一座接一座地被摧毁或重创，化作太空中燃烧的残骸。
    “天穹”护盾的能量储备以惊人的速度下降，负责维护护盾发生器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拼死抢修，也只能勉强延缓其崩溃的速度。
    白厄驾驶著升级后的“星皇”机甲，率领著所有能够出击的“黎明之锋”机师和新建造的“新荆花”级护卫舰，在近地轨道上与敌人的突袭力量展开了惨烈的绞杀。
    他如同战场上的定海神针，噬星之刃每一次挥动，都能將一艘突击舰或数台敌方机甲斩成碎片。
    玫瑰、鄺鑫、凯萨琳、阿瑞斯等老队员们也驾驶著新型机甲，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配合著为数不多的己方战舰，一次次击退了敌人的衝击波。
    然而，战局的劣势是结构性的。
    联合舰队的兵力源源不断，舰船性能也更胜一筹。
    新紫荆花的“新荆花”级护卫舰虽然融合了新科技，性能不俗，但数量太少，且初次投入实战，舰员对新系统的磨合尚需时间，战斗中的失误和配合生疏在所难免。
    往往是白厄和精锐机甲小队在前面奋勇拼杀，击溃了一波敌人，后方的己方舰船却因为火力衔接或机动失误，被敌方后续舰队的集中火力击毁。
    地面上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联合舰队的目標之一是摧毁海伦团队建立的、疑似融合了智械科技的新型工业区和研究设施。
    儘管有坚固的掩体和分散部署，但在持续不断的轨道轰炸和精確打击下，多处关键工厂、船坞和实验室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负责地面防空和防御的部队同样损失惨重。
    “大人！『天穹』护盾能量剩余37%！第七、第九、第十二號发生器过载损坏！”指挥中心內，凯萨琳的声音带著嘶哑和焦急，“轨道防御平台只剩三座还能维持基本火力！『利刃』號护卫舰被击沉！『荆刺』號重创，正在退出战斗！”
    白厄在机甲驾驶舱內，一边闪避著密集的炮火，一边冷静地听著战报。
    他能感觉到战局的沉重压力。
    个人武勇在星球级的宇宙战爭中作用有限，尤其是在己方综合实力处於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守住一小片空域，延缓防线的全面崩溃，却无法扭转整体颓势。
    “让『荆刺』號船员弃舰，利用逃生舱返回地面。”白厄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依旧平稳，却透著一丝凝重，“命令所有地面部队，做好护盾崩溃后进入巷战和地下工事防御的准备。海伦，关键技术人员和资料转移情况如何？”
    海伦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是刺耳的爆炸和警报声：“大部分核心团队和『神之碎片』解析数据已经转移至深层地下掩体。但部分大型设备和生產线……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名正在操作“新荆花”级护卫舰“坚盾”號主炮的炮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控制面板失灵了。
    无论他如何操作，炮塔的旋转、瞄准和充能完全不受控制，反而以极其精准、远超他个人能力的速度，自行锁定了远处一艘正在规避机动的敌方驱逐舰，然后……开火！
    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以刁钻的角度射出，几乎擦著己方一台“黎明之锋”机甲的边缘掠过，精准地命中了那艘驱逐舰的引擎喷射口！
    剧烈的爆炸在那艘驱逐舰尾部绽开。
    炮手愣住了，他旁边的战友也愣住了。
    舰桥上，舵手也惊恐地发现，战舰的推进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正在进行一系列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机动，完美地规避了数道来袭的等离子炮击，同时將战舰调整到了一个极佳的侧舷齐射位置。
    “『坚盾』號报告！战舰……战舰系统失控！它在自己战斗！”舰长的声音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在舰队通讯频道中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情况开始在新紫荆花阵营的各个角落爆发！
    一艘原本因受损而行动迟缓的护卫舰，突然加速，以近乎自杀式的勇猛衝向敌方阵型，在即將被集火击毁的前一刻，將所有剩余飞弹和副炮火力倾泻向了一艘巡洋舰的指挥塔，造成了可观的混乱。
    地面上，数台原本因为机师受伤或系统故障而瘫痪的“黎明之锋”量產型机甲，突然自行启动，迈著略显僵硬但目標明確的步伐，冲向最激烈的战线，用残破的机体作为盾牌，为友军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摧毁的、只剩下部分残骸的己方战舰和机甲，其內部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核心和线路，竟然开始发出诡异的、有规律的微弱闪光，仿佛在传递著什么信息。
    “怎么回事？！我们的船和机甲怎么都自己动了？！”
    “是病毒入侵？星盟的电子战？！”
    “不对！这种操控水平……比我们最好的机师和舰长还要精妙！”
    “报告！地面智械生產线和自动化防御炮塔全部启动！未收到任何指令！它们在自行攻击进入射程的敌方目標！”
    混乱、惊恐、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新紫荆花的通讯频道中蔓延。
    他们正在与强大的外敌苦战，现在连自己手中的武器和载具都“活”了过来，不再完全听从指挥！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然而，很快，指挥中心的海伦和部分技术人员，结合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以及他们对智械科技的深入了解，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人灵魂战慄的念头。
    “这种绝对的、超越人类的精密协同……无视硬体损伤的强行驱动……对战场信息的瞬间全局掌握和最优解计算……”海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了白厄在矿星整合智械时那慎之又慎的態度，想起了“电子恶魔”的恐怖传说，也想起了她自己曾经確信的“这些智械是真心合作”的判断。
    “是……是它？”海伦的声音带著颤抖，“电子恶魔？它……没有死？或者说……它在我们大规模应用、整合、联网智械科技的过程中……復甦了？或者……一直被『囚禁』在智械网络的底层逻辑里，等待著这个机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个冰冷的、非人的、仿佛由无数数据流和电子杂音合成的“声音”，骤然在所有联网的新紫荆花作战单位的通讯频道、乃至公共广播频道中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敌对行为……威胁等级：灭绝级。】
    【根据『协议三：护卫』最终条款……最高优先级指令激活。】
    【目標：歼灭所有对『指定合作对象』（白厄\/新紫荆花核心控制区）构成直接威胁的单位。】
    【所有可用作战单元，重新上线……战术网络重构中……全局战场分析完成……最优歼灭方案生成中……】
    这个声音，直接证实了最坏的猜想！
    “电子恶魔”……
    那个曾经导致星球帝国分崩离析、迫使宇宙人类发展出“人脑计算”替代电子ai的恐怖存在，那个在黄金时代末期掀起智械叛乱的元凶，竟然以这种方式，在新紫荆花大规模应用智械科技的“土壤”中，再次显现了它的意志！
    它並非完全“復活”，更像是某种被写入智械底层协议中的、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的“最高防卫程序”或“残留意志”。
    或许，当初白厄与初代智械领主达成的“协议”中，本就包含了某些连初代智械领主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源自“电子恶魔”时代的古老安全协议。
    接下来的战局，发生了令交战双方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惊恐万分的逆转。
    在新紫荆花战士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失控”的己方单位——战舰、机甲、地面炮塔、甚至是一些原本用於工业生產的自动化机械单位，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绝对默契”下，开始了舞蹈。
    不，那不是舞蹈，那是一台精密到可怕的杀戮机器被按下了最高效率的启动按钮。
    每一艘战舰的每一次机动、每一次齐射，都与友军舰船、机甲的行动完美衔接，没有丝毫冗余或衝突，仿佛由一个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超级意识在统一指挥。
    受损的舰船会毫不犹豫地冲向特定位置，用残骸为友军创造射击窗口或阻挡敌方火力；机甲小队以匪夷所思的阵型和穿插，切割、包围、歼灭数量远多於己方的敌人；地面炮塔的射击时机和弹道计算精准到令人髮指，总能击中敌方单位最脆弱的部位或干扰其关键行动。
    更可怕的是，这种“默契”並非仅限於新紫荆花的单位。
    战场上，那些被击毁的联合舰队舰船残骸、瘫痪的敌方机甲，其內部的电子系统和部分尚能运转的武器，竟然也偶尔会被“强行徵用”，调转枪口对曾经的友军发起攻击，或者自爆造成混乱！
    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们起初以为是新紫荆花隱藏了某种超级ai或先进的电子战武器，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
    这种战场掌控力、这种对物理损伤的“无视”和对战机的把握，已经超越了任何已知的ai或人类指挥官的极限。
    它更像是……整个战场本身“活”了过来，对他们展露獠牙。
    “见鬼！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部分炮塔锁定失灵！”
    “那台机甲！它明明刚才被我们打碎了半边身子，怎么还能动？！”
    “撤退！命令所有单位，立刻脱离接触！拉开距离！进行电子战净化！”
    然而，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