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声音很大，大到连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但传到外面的时候，已经变得又闷又远，像是隔了好几堵墙。
不过眾女还是听到了。
此话一出，就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眾女这才想到，他们船上还有一个非常可靠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都能当她们爷爷了……但那也非常可靠！
一时间，眾女纷纷向王林求救，让他过来接自己。
“王大爷！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王大爷，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不敢动……”
“王大爷，我怕……”
就连苏念汐都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颤抖：“王大爷，您在哪里？我……我现在就去找您。”
“我就在操作室，你们摸索著船边来我这里，或者回房间都可以。”
“好！”
苏念汐的声音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有些发颤。
隨后苏念汐开始指挥眾女，“大家手牵著手，每个人都不要掉队，跟我来。”
她的声音恢復了学生会会长的沉著，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一丝紧绷。
因为刚才喝水的时候，眾女都围在一起，所以让她们手牵著手还是挺容易的。
苏念汐伸出左手，握住旁边一个女生的手。
那个女生又握住下一个女生的手。
很快，一条人链就形成了。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但手始终没有鬆开。
那是她们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
王林本以为苏念汐会领著眾女回休息的大房间。
谁知道等了一会后，门口却传来淅淅沥沥的脚步声。
王林回头一看，只见眾女全都走了进来。
一个接一个，像是排队进巢的小鸟。
“大家往前挤一挤，爭取所有人都进来。”
苏念汐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往里推。
“我去，你別说，进入房间后果然清楚好多！”
“是啊，我刚才以为自己都瞎了，现在看来也就高度近视。”
“至少能看见人了，在外面我连自己手指都看不见。”
“可不是嘛，我刚才伸手摸自己的脸，都没摸到……”
“你摸自己的脸干嘛？”
“我確认自己还在不在……”
要不说房子是人类对抗自然的庇护所呢。
自从进入房间后，原本还心浮不定、惊恐万分的眾女，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忽然就安稳了下来。
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有人小声地聊起天来。
虽然声音还是发颤的，但至少不再是尖叫和哭泣了。
王林的船长操作室本来就不大。
原本设计的时候，就是只供船长一个人使用的。
现在被二十八位女生一挤，直接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前后左右全是人。
前面是方向盘，后面是林小鹿，左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右边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而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多女生朝他靠近。
仿佛靠在他身上就能找到一些安全感。
有的女生把手臂贴在他背上，有的女生把肩膀靠在他胳膊上，有的女生甚至把头抵在他后脑勺上。
她们的呼吸喷在王林的后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王林能感觉到她们的心跳，砰砰砰的，很快。
也能感觉到她们的体温，透过校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但对上眾女脸上迷雾都掩盖不住的惶恐，王林也没多说什么。
挤一挤也行，挺暖和的。
你別说，女孩子身上的味道確实挺香。
哪怕她们都已经一天没洗澡，但身上的那股处子幽香还是让王林有些积极向上。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就是她们自己的味道。
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春天里的第一茬青草，又像是刚剥开的新鲜橘子。
王林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过现在可不是意淫的时候。
王林双手握住方向盘，按照神级提示所指引的方向，开始转动。
船头缓缓转向北方。
发动机的嗡嗡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像是在浓稠的液体中艰难前行。
船身破开迷雾，缓缓前行。
雾在船头两侧分开，又在船尾合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后面追赶，又像是船在撕裂什么东西的皮肤。
那雾被撕裂的时候，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嘆息。
王林盯著前方，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
那雾太浓了，浓到让人產生一种错觉——船不是在海上行驶，而是在一片虚无中漂浮。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只有雾。
无边无际的雾。
王林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得亏有神级提示，不然光是看到这一幕，他估计哪怕是自己这个六十岁的老登都得崩溃。
“大家让一下，让我过去。”
似乎是有问题要找王林，苏念汐费劲地挤过人群。
她的身体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每走一步都要侧身、弯腰、躲避。
有人被她碰到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看到是苏念汐，又闭上了嘴。
终於，她来到了王林面前。
对此，眾女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会长的威慑力含金量依旧在。
只不过位置可以让，但挤肯定还是很挤的。
苏念汐整个人都贴在了王林身上。
她的前胸贴著王林的后背，大腿贴著王林的后腰，脸几乎埋进了王林的肩窝里。
虽然王林因为被挤习惯了並没有什么感觉，不过苏念汐的脸还是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只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中看的不是很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透过窗户望著只有浓雾、什么都看不清的外面。
那雾在窗外翻滚著，暗青色的，像是活物。
它贴在了玻璃上，像是在往里面看。
苏念汐打了个冷颤，往王林身上又贴紧了一些。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王大爷，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尾音微微上翘，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去深渊迷雾的终点。”
王林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倒不是他突然变得高冷，主要是被那么多柔软包围，这要是再扭头看上一眼，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到时候在眾女面前出丑，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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