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卖玉啊!”
“我们这收的,不过得上二楼给林总看看。”
女销售一下反应了过来,指了指店里通往二楼的那段楼梯。
难怪这穿著脏兮兮的小伙子敢进她们店里瞎逛赖著不走,合著是有备而来!
其中一位女销售还摆出了一副热情的態度,领著朱时廷上了二楼。
御上玉器的二楼同样装修气派,不过並非是敞著对外做生意的俗气,而是换了一套类似博物馆、收藏展一样的现代加中式。
墙壁上隨处可见造型、顏色各异的玉雕工艺品,恰到好处的灯光一打,素雅中透著点带禪意的静謐,空气中还能闻到点檀香的残余味。
至於二楼的深处,摆著一张石质的茶桌,一位四十来岁模样,穿著黑衣黑裙,打扮得有些珠光宝气的女老板正坐著翻看跟玉器相关的杂誌。
“这大姐姐好有气质,好漂亮!”
朱时廷只是远远瞥了对方一眼,脑子里就跳出了个网际网路上的热梗词条『老a8』。
引路的女销售上前告知了来意,这位姓林的女老板就放下了手中杂誌,柔声细语地开口道:“帅哥快请坐,那件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
朱时廷急忙应声,瞥了一眼对方脖颈上被黑色针织衫衬托的翠的发绿的珠串项炼,坐下来后就从背包里將玉簪子取出递了过去。
“原来是件古玉!”
女老板接过簪子端详了片刻,顺便从茶桌上摸了一张纸质名片给朱时廷。
“林玉灵,大姐姐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取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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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时廷扫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看著对方抓著那根细长的簪子,纤纤玉手把玩著簪子上的蘑菇头。
人美,玉也美,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极为赏心悦目。
过了片刻,林玉灵盘完了玉簪,出声介绍道:“这件是羊脂白玉做的盘髮簪,玉质看著非常好,是顶级的羊脂玉。不过我们店里不收这种古董文玩,帅哥你要想卖的话,我可以介绍个收藏这种古玉的买家给你。”
朱时廷一听连忙点头:“麻烦林总了,我诚心要卖。”
林玉灵见状微微頷首,从身后的陈列架子上拿来一个素雅的托盘,將玉簪搁在上面拍了几张照片,接著又发了几条语音出去。
……
这消息一发,一等就是將近一个小时。
林玉灵趁著等待间隙,一边给朱时廷泡茶,一边给他介绍了不少关於玉器方面的知识。
什么糯种、冰种、玻璃种,带棉的,带絮的,飘花的,还有翡翠和普通玉器的差別等等,让朱时廷大开了一番眼界。
“咱们瑞县玩古董的没几个,玩玉的人也少,玩高货的更少。一般有人需要买好玉,到后方都会匯到我这。”林玉灵笑著介绍著二楼那些陈列的展品。
那些动輒上百万的手鐲、吊坠价格,听得朱时廷一阵咋舌。
看样子,这位漂亮大姐姐是做县城里最有钱那批人的生意,难怪这御上玉器一开就是十多年。
就在这时,一位身形硬朗、头髮发灰的老者从楼梯上来。
对方大约六十来岁的模样,穿著一身烫得笔挺的中山装,手上盘著玉质的串珠,五官端正,看著有点像是位从单位退了休的老帅哥。
一见这位老者出现,林玉灵就亲切地招呼道:“郑伯伯,可算把您盼来了!快来看看这件簪子。”
说话间,林玉灵又介绍了一番这位老者的身份。
对方叫郑朝暉,是温市地区少数几位收藏古玉的大玩家,本身还是大学里的退休教授。
不过对方常住在鹿城那边,来瑞县一趟即便是搭轻轨都得一个多小时,显然是路上没少奔波。
朱时廷一听急忙起身和老者握手:“郑老师,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有好东西,跑再远都值得。”郑朝暉笑眯眯的客套道。
一坐下来,对方就被那件蘑菇头造型的玉簪子给吸引住了,伸手接过簪子细细研究了起来。
“好簪子,这是明制的女子盘髮簪。”
“你们看这上面的款,这是仿陆子冈的工,雕刻精美,玉质上乘,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这么好的古簪了。”
郑朝暉只是看了几眼,就已经辨认出这件確实是大开门的老东西,开口点评上了几句。
“仿陆子冈的?”
“不是陆子冈亲手制的?”林玉灵好奇问道。
就在刚才等待期间,她和朱时廷已经上网搜了一下有关那个【子冈制】的落款。
这位陆子冈是明朝嘉靖时期的玉雕大师,江湖人称吴中绝技、太仓第一工,极为擅长玉牌、玉簪的雕刻。
如果真的是他经手雕琢的玉簪,价值动輒几十、上百万,即便是在冷门的收藏赛道里都极具收藏价值。
毕竟现代人进入了21世纪后压力倍增,普遍禿头,华夏老百姓更是自明亡后老早就没了蓄髮的习惯。
这类玉簪到手后没法盘戴,价值自然就比不上別的明清古董。
普通的明清古玉簪,没有歷史文人的加持,在古玩市场上也就卖个万八千块的料钱最多了。
“如果是陆子冈的工,雕的就不是云纹,而是螭龙纹。”
“还有这个赠缨寧的款,陆子冈的真品上从没见过,应该是后来的工匠仿的。”郑朝暉耐心解释了一番。
这玉簪子虽然是明代的老物件,但是雕刻它的工匠並不出名,为了在当时多赚点手工费,制簪的工匠就仿冒了陆子冈的落款
就跟现代那些仿冒的奢侈品、莆田假鞋一个道理。
“郑老师,那这件玉簪大概能卖多少钱?”
朱时廷身为簪子的拥有者,此时心底已经有点七上八下了起来。
本以为能靠这件明代古董大赚一笔,没想到在明末还能买到仿冒的a货。
“仿陆子冈的明清女簪,通常就几万块一件。”
“不过你这件玉质用的好,顶级的羊脂白玉,雕工也不差,应该能给到15、6万的样子,就看小伙子你能不能接受了。”
说著,郑朝暉就在手机打开了最近几年古玉圈子里的拍卖成交记录,让朱时廷瀏览对价了一番。
其中有几件类似的仿陆子冈玉簪,做工同样精美,质地出眾,但是最高也就拍卖到18万的价格。
不过朱时廷一看这些价目表顿时眼前一亮:“这个价格我能接受!”
他辛辛苦苦跑货拉拉,几年才积攒下了12万多的银行存款。
没想到这才送了十几袋大米到明末,一下就抹平了他好几年的辛苦努力积攒下的积蓄。
原本心底对这件玉簪子的价格落差,瞬间就被这份赚钱的喜悦给冲得一乾二净。
“那就作价15万8好了,另外3000块茶水费你要出给玉灵这边。”
郑朝暉笑呵呵的小砍了一刀,討了个带8的吉利彩头。
至於茶水费,是古玩玉器行业里的交易潜规则,中间人帮人介绍货主、买家都能从中抽一笔,对此朱时廷表示十分理解。
这位人美声甜的大姐姐陪他聊了半下午,带他突击学习了一番有关玉器的知识,光提供的情绪价值就不止3000块。
於是他当场就同意將这件玉簪子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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