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石喝了口酒,轻轻放下杯子。双手抱著后脑勺,身体后仰,缓缓说道:“这都是小小的技巧,还有呢,想不想听?”
“当然想,我敬你,快说。”
“我的意见仅供参考,不一定每个人都適用。只说一般的规律和例证。”
“说,快点说。来来来,老弟,我给你倒上,咱哥俩走一个。夜长著呢,咱们慢慢说,慢慢喝。”
两人喝了一巡,李金石不紧不慢说道:“暂且不提绘画的事,先说说武功。少林的祖师是谁?”
“达摩,”
“武当的祖师是谁?”
“张真人。”
“好,现在说回绘画。別人用顏料和宣纸作画,你用玻璃和沙子作画,这叫做沙画。”
“美术字你写的不错,会刻印章吗?”
“会啊,小事一桩。”
“假如你刻一棵松树,一只松鼠,两个印章蘸上印泥,往纸上一按,是不是一幅画?这叫作印章画。如果再加上一个松塔,是不是松鼠正在吃松塔?如果加上一只鹰,是不是老鹰捉松鼠?你还可以加上其他素材,一直组合下去。这个咱们可以把它叫作印章画。”
“甚至还有更简单的方法,把宣纸贴在墙上,把一个树枝蘸上墨,往纸上一摔,是不是就是一幅画?这个咱们可以叫作树枝画,或者摔画?”
“你为什么对达摩和张真人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们是开山祖师嘛。对吧?
“別人都没有作过沙画,你作了。別人都没有作过印章画,你作了。別人都没有作过摔画,你作了。你是不是这些画派的开派始祖,一个画派的创始人,你是不是就出名了?”
“艺术家最重要的是什么?名气啊。有了名气,就有人宣传你,就有人追隨你,就有人吹捧你,就有人跟你学习,就有人跟你买画,你还愁没有钱么?”
“怎么就没人宣传?有的人请记者吃饭,给记者送礼,让他写一篇报导宣传自己,有什么难的?有的人没人买他的画,他自己花钱买。把钱给他的亲戚朋友,让他们花500元买他一幅画,买完了再把钱和画送回来。”
“这样有了钱,又出名了,就有人真的花钱来买他的花画。越买名气越大,名气越大画越值钱。当然啦,这种风气不太好,咱们不应该这样干。”
唐之洲越听越吃惊,不禁暗嘆:“原来还能这样干啊,今晚可真是开了眼界。这些招数简单易行,回去我就开始试验。”
“金石说得对,咱们搞艺术的讲究的是真才实学,不能靠投机取巧。”
“对,首先態度要端正,要对人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这些都是后话,其实你在这里就可以创新。比如说这漫山遍野的树根,各种形状都有,可已根据形状製作根雕。据我所知,根雕艺术在国外早就有。咱们歷史上也有,不过这些年没有出什么像样的作品,好像也没出几个有造诣的根雕艺术家。”
“你来这里採风,不妨从根雕下手,兴许就能开闢一个新赛道。如果你收一些徒弟,不用多,哪怕二三十人都从事根雕艺术,在全国就是独一份,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形成匯春根雕艺术家群,或者被称为匯春派根雕?你是不是又有了一个头衔:匯春根雕派创始人?”
“到时候名气有了,钱也有了,给匯春和巨林爭光,领导是不是高兴?是不是会支持你们?会不会提拔你?他们不提拔,你自己提拔,成立一个根雕协会。你是创始人,手下还有一帮弟子,全省、全国就你们势力最大,作品最多。有作品,有理论,什么省协会主席,全国的协会主席,是不是就是你的?”
“真到了这一步,你媳妇还会跟你嘮叨么?你说她敢么?就算是你惹她生气,气得她生病,她也只能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噗嗤,唐之洲一口酒喷了出来,见李金石一本正经的样子,强忍住笑。
“对对对,你说得对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这么一指点,让我一下子开了窍。跟那帮科班在一个赛道上比赛,我一辈子也追不上他们。我要另外开闢赛道,走自己的路。对,就走自己的野路子。”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简单地说,就是扬长避短,走差別化路线。”
“想不到你才18岁,就有这样的见识,真是难得啊,令人佩服。”
“自己兄弟,不用客气。”
“对了,你也采了不少山货吧?”
“多少採了一点。”
“打算怎么往外运?”
这个傢伙提这个事情干什么?
“没有多少,暂时还没到往外运的时候。”
“少来少去没什么,多了可不太好往外运啊。下面两个护林站,还有两个检查站,不太容易哦。”
“唐兄既然提出这个问题,一定有办法嘍?”
“当然。你这么指点我,我也要有所回报,我可以帮你送出去。放心,我分文不取,保证一斤不少给你运出去。”
“那就谢谢唐兄了。”
“不敢当。你是我的指路明灯,该我谢你才对。”
“彼此相助,互相提携。来,走一个。”
“走一个。”
看似喝得挺高兴,气氛和谐,其实两人都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也谈不上坦诚相待。
到现在为止,唐之洲也没说他怎么来到这里,是乘车还是步行。
他自己说林场的车送他来的,李金石是不信的。他还没有那个能量,能让林场派车专门送一个干事来这里。
他也不是中午之前来的,而是下午三点多才到了这里。
来了之后见前后门都锁著,甚至还想翻越柵栏进院。从后门看见晒了那么多五味子,进来后见到了麻袋里的五味子,就知道李金石采了不少山货。
他確实在这里当了三年护林员,期间采了不少山货,打了不少毛皮,挣了不少钱。对这里的生意门道很清楚,所以主动提出帮助李金石送山货。
李金石见了这个不速之客,也只能收留他。
给他出了那么多主意,不外乎是为了稳住他。最后费了不少口舌让他搞根雕,是让唐之洲整天去山上挖树根,没有时间跟著自己,耽误他到河那边抓蛤蟆和採摘五味子。
即使唐之洲天天挖树根,留在这里也碍事,李金石还是打算把他弄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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