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作战室里,菸草味和紧张的咒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冥冥正对著支票簿露出神秘的微笑,七海建人一边调整领带一边散发出“极度想下班”的低气压。
“以上就是目前的兵力部署。”
夜娥正道敲了敲白板,眼睛藏在墨镜之后,“守住新宿和京都,把杰带来的『杂鱼』全部拔除。至於杰本人......交给悟。”
那种拥有“最强”来一锤定音的气场,確实让这群朝不保夕的术士感到了一丝名为安全的幻觉。
作战会议结束,五条悟插著兜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真希正咔吧咔吧地捏著指关节,眼神凶狠地盯著观月诚;狗卷正往喉咙里喷药水;熊猫在做扩胸运动;而忧太……忧太正由於过度紧张,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背后的里香正因为他的不安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好啦,孩子们,派单时间到!”
五条悟语气轻快,“真希、棘、熊猫,你们留在校內守备;至於诚君——”
他看向我,墨镜后的眼神带著一丝探究:“鑑於你那华丽的空间能力,你跟著冥小姐和秤去京都支援,没问题吧?”
“稍微等一下,老师。”
我嘆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校服兜里摸出一根长长的雪茄——当然,那只是外形逼真的可可棒,顺手把那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带著格子纹样的围巾缠上脖子,用一种极度疲惫、仿佛欠了全人类几百亿债的语气开口:
“那个……虽然我知道现在气氛很热血,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老师,你和各位前辈,你们这些成年人的关注重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跑偏到西伯利亚去了?”
空气瞬间安静。真希停下了动作,眉头一挑:“观月,你皮痒了?”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作战计划散发著一种名为“单纯”的愚蠢气息。”
“忧太,过来,帮我递一下打火机。”我用巧克力雪茄指了指身侧,“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內弟子,负责记录这群大人们是如何像三流临时演员一样被牵著鼻子走的。”
“哎?我、我吗?”乙骨忧太一脸懵逼地挪了过来。
“诚,你又在抽什么风?”真希额头上绽出一个青筋。
“嘘——別说话,真希酱。你还是適合用筋肉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依靠大脑,相信我,最適合你的战斗方式就是——肌肉连接大脑,直觉代替思考。”
观月诚站起身,走到教室前方的地图前,隨手用巧克力棒在那两个大圈上画了个叉眼神变得像个面对全班掛科生的严厉讲师: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夏油杰要在哪里开战,仿佛新宿和京都这两处舞台,就已经决定了我们的凶多吉少。”
“十年前,夏油杰和五条老师联手从这里踏上征途,开始了名为『最强搭档』的时代,咒术界甚至一度迎来了所谓『万物竟发、勃勃生机』的境界,犹在眼前。谁能想到,短短十年之后,这里竟至於一变而成为我们要为之陪葬的葬身之地了么?”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大家被勾起好奇心的表情,心中一阵暗爽。但我没打算立刻揭晓谜底,而是慢条斯理地继续吊胃口:
“在咒术的世界里,重点从来不是“怎样做”,而是“为何做”。或者说,为什么夏油杰之前不这么做?”
“他之前不动手的原因其实很正常——因为五条悟是『最强』的嘛,是那种字面意义上能一个人杀掉所有人的『规格外』。所以问题在於,他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认为自己可以挑战老师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变得有些玩世不恭。
“莫非说……老师你真的和《苦夏》里写的那样,私下里真的和他有什么『骯脏的成年人交易』?比如在那次宣战重逢时互换了什么定情信——私密马赛!我不该开这种可能会被老师当场抹杀的玩笑的!”
我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嘴角抽动了一下,赶紧回归正题。
“真相只有一个,甚至简单得令人髮指!对於【咒灵操术】来说,全世界最能让他扭转“最强”这一因果关係的『圣遗夫』——mr.忧太,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右手边。”观月诚的视线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了颤颤发抖的乙骨忧太身上。
“现在的忧太,根本没法控制里香吧?他不是战力,反而是一颗隨时会炸的核弹。既然夏油杰的目標是建立只有术师的世界,那他最需要的,就是足以扭转『最强』这一变量的终极咒灵。而现在,里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掛在还没学会走路的忧太身上……”
我摊开手,嘆了口气。
“新宿和京都不过是大型的障眼法,就像魔术师用花里胡哨的手法吸引观眾的视线。他只是想把所有的看门狗都引开,然后回来收割他最心仪的那份“外卖”。老师,你们这群成年人,是被『百鬼夜行』这个华丽的词组给晃瞎了眼吗?”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拉开眼罩的一角,那双六眼在昏暗的教室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冷光。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乙骨忧太,又看了看一脸“心机之娃一直摸你肚子”的观月?
“诚。”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胆寒的锋芒,“看来我平时对你的『品德教育』还是太放鬆了,居然让你学会了在这种严肃场合玩cosplay。”
“確实。”
五条悟出奇地没有反驳。他靠在黑板边,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手臂。原本那种“最强”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护短”的慵懒。
“诚说得对,杰那傢伙的目標很大机率是忧太。但是啊——”
他抬起头,虽然隔著眼罩,我却能感觉到那双六眼正越过窗户,看向几百公里外的东京街头。
“即便知道那是调虎离山,我也必须去新宿。毕竟,那可是杰专门为我准备的『欢迎派对』啊。”
“为什么啊?”真希皱起眉,有些急躁地拍了下桌子,“既然知道他的目標是忧太,我们死守高专不就好了吗?那个『扎丸子头』的混蛋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突破我们所有人的防线吧?”
“不行哦,真希酱。”
五条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微笑,“正因为我了解杰,所以我才知道,他既然敢宣战,就绝不会只是在新宿放几只杂鱼在那儿嚇唬普通人。”
他的声音轻快却不容置疑:
“他在新宿布置了『战力』,那是专门为了拖住我而准备的。如果我不去,那些原本衝著我来的东西就会发狂,到时候……新宿可就真的要变成冥小姐最討厌的“亏本生意”了。这种麻烦事,交给其他人我会心疼的哦。”
观月诚沉默了。
这就是五条悟式的温柔——哪怕明知前面是针对他的阳谋,他也会为了不让同僚和学生承担不必要的伤亡,选择一个人去踩坑。
“这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吗?”他嘆了口气,把画板收进书包,“利用老师的责任心,把最强战力强行从主战场剥离。夏油杰这傢伙,看来真的很懂怎么『照顾』老朋友,你未免也太交友不慎了吧,五条老师。”
“所以,计划照旧。”
五条悟拍了拍手,再次恢復了那种有些欠扁的调皮语调,他看向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那种让人心安的狂傲。
“……所以,诚你跟著冥小姐去京都支援,儘量快速解决之后用你“那招”赶回来,没问题吧?”
五条悟拍著我的肩膀,一副要把“挚爱亲朋”送去前线当“人形烟花”的架势。
我站在原地没动,把平板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嘖.....死白毛,你果然看出来了么......
“老师,我申请留守。”
我举起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五条悟准备把我打包送往京都的动作。
“哦?”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头,墨镜后的那只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我,“诚君,你刚才那套分析听起来確实很像那么回事,但你要知道,如果杰真的盯上了忧太,“留在高专可不是“lord观月一世”该乾的活,而是『祭品』的觉悟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一丝调侃,“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害怕京都那些长得太抽象的咒灵?”
“不,老师。正所谓“王不率先前进的话,部下怎么会跟上”——君主观月一世不在的话,斯芬真希,弗拉特狗卷以及內弟子乙骨格蕾就完全是笨蛋组合了吧。”
“哈,诚君你这傢伙……”
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他单手托著下巴,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
“居然选择了忧太而不是冥小姐么?”
他拉开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六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还带著点咬牙切齿的调皮。
“我看你画五、条、舞的时候,明明说你喜欢冥小姐那种成熟多金的御姐类型呢。我还特意把『跟在冥冥身边赚大钱』这种好工作留给我可爱的弟子了,莫非——”
他凑近我,用那种开玩笑的轻快语气说道:“莫非诚君其实是喜欢忧太这种……阴鬱纯情型的?所以才捨不得离开?”
“……老师,请收起你那危险的脑洞——冥冥姐的佣金太贵了,我怕跟她待久了会破產。”
我嘆了口气,眼神却出奇地冷静,“正所谓咒术师的数量是五对一,优势在我——既然新宿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那么高专这边,就需要一个能一眼看穿夏油杰各种小花招的人。真希他们太.....嗯纯良了,忧太又太温柔,只有我这种心臟的傢伙,才能在那位你那位“老情人”面前多撑几个回合吧?”
“观月,你说谁笨呢!”真希在后面挥了挥拳头。
五条悟沉默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使劲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我直接按进地砖里。
“好!既然诚君有这份觉悟,那我就准了!”
他重新戴好眼罩,语气轻快得像是批准了一个暑假留校申请,“那高专的指挥权——虽然名义上是真希,但“无下限”那部分的决定权就交给你了哦。”
他重新戴好眼罩,转身走向教室门口,对著我们挥了挥手,背影依旧狂傲得让人心安。
“真希、棘、熊猫,还有忧太和诚君。你们五个就留在学校,当成是参加一次带薪休假的野餐吧。如果杰真的跑过来了——”
他回头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交代晚饭吃什么:
“那就稍微努力一下,把他揍扁吧?放心,老师我会儘快解决完新宿的麻烦,回来给你们带伴手礼的。诚君,別死了哦,不然我可是会把你所有的瀏览记录都复印一份贴满校门口的。”
“……那您还是赶紧回来吧,那个死法太恐怖了。”
我看著五条悟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头,发现真希他们正用一种“你果然很脏”的眼神看著我。
“看什么看?”他重新拿起画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崩坏的弧度,“既然『最强』已经把场地留给我们了,那我们就得准备点像样的『惊喜』给那位“负心情夫”吧?”
“……诚君,我不叫乙骨格蕾。还有,你的『雪茄』化了,你嘴角全是巧克力酱,看起来像是在吐黑血。”
“闭嘴,忧太!这叫『君主』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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