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废了禪院家继承人的一只手,还把这种照片发了出去。”真依猛地抬起头,在经歷了一连串来自“暴力犯罪”、“退学赌狗”以及“男娘学长”的连环精神衝击后,这种多方强力对冲的荒诞感,反而像是一盆冰水,硬生生地把她那快要烧乾的理智给重连了。
她死死盯著观月诚,眼底深处那股对禪院家的、对秩序与威权的敬畏感再次浮现:“禪院家不会放过你的,观月诚!那是御三家,是咒术界的顶点!直毗人当家虽然忌惮五条家,但他绝对不会允许『直哉被五条悟的学生废掉』这种丑闻发生,他会动用一切政治手段——”
观月诚眼疾手快,直接夹起一块刚蘸好蛋液、滚烫肥美的神户牛肉,在真依发出下一个高音符之前,精准地塞进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里。
“唔!唔唔!”
“多吃肉,少操心,真依酱。这种年纪就开始担心政治斗爭,可是会长皱纹的。”
观月诚收回筷子,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旁边正横著眉毛、试图从烤肉架上“偷渡”最后一块牛小排的秤金次。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这个坐在你面前的死赌狗,前段时间刚在你们京都校的地盘上,把那群保守派高层打得至今还在吸氧。”观月诚露出了一个极度阴险的笑容,“按照你那种禪院家的逻辑,这位猛男现在应该已经被沉进琵琶湖底餵鱼了,怎么还能坐在这里,为了这块牛排的『归属权』跟我“抢肉”吃?”
“诚!这块“肉”的『热情』已经到达巔峰了,它是属於老子的!”秤金次发出豪迈的咆哮,两根粗壮的筷子在空气中挥舞出残影,甚至带起了阵阵风压。
“混帐东西,拿我顶雷,还特么想少了我的钱,我忍你很久.....看我打爆你口牙!”
观月诚冷哼一声,虽然老腰处传来的剧痛让我脸色惨白,但我握著筷子的手却稳如磐石。我们在窄小的烤盘上方展开了一场极其幼稚且高频的“战爭”,筷子尖端剧烈摩擦,甚至溅出了几点火星。
趁著秤金次为了护肉露出破绽的瞬间,观月诚另一只手猛地一推单片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真依酱,禪院家是御三家,底蕴深厚,打了他们的继承人会被没完没了地找麻烦,甚至可能被总监部那群老头子秘密执行死刑……你是想说这些对吧?”
他直接放弃了“筷子战爭”,在那块肉即將被秤金次捲走的剎那,反手將桌上那张沾血的、原本属於禪院直哉的黑金卡,直接“射”向了秤金次那宽大的脑门。
啪!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包间瞬间静了一秒。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观月诚侧过头,对著嘴里还塞著牛肉、一脸惊愕的真依露出了一个五条悟同款的、恶劣至极的笑容:
“我是五条悟的弟子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充分发酵。
“就算我不打直哉,就算我什么都不干,只要我掛著“五条悟弟子”的名號,总监部那群老不死的就不会看我顺眼。既然横竖都要被针对,那我为什么不打得爽一点?只要我不被当场抓获,只要我头顶上还有那个『个子最高的最强』顶著,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在会议室里摔摔杯子,压压我的等级,或者顶多让我在二级任务中『偶遇』一下特级咒灵而已。”
观月诚看著秤金次熟练地夹住那张黑卡,在赌狗眼睛里闪烁著极度亢奋的绿光中,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绿茶:
“而且,重复一遍,我是那个五条悟的弟子哦。只要那个眼罩混帐还没死,只要他还在东京校的那间办公室里吃著甜品,禪院家就算把投诉信写成珠穆朗玛峰那么高,也只能憋著听我在这里吃大餐的声音,最多在任务的指派上做点手脚。这就是所谓的『名师红利』,懂了吗?”
“乙骨忧太,你知道吧?”观月诚恶作剧般地补上了一个更有衝击力的例子,“他身上可是掛著总监部亲手判下的【秘密死刑】。但他现在不仅没死,马上还要大摇大摆地回来了。真依酱,你知道为什么吗?”
隔著升腾的水雾,观月诚轻声说道:“因为五条老师说『不要忘记,我是站在忧太那边的』。所以那张判决书,只能给那帮老东西当厕纸用。”
——等、等一下!难道说东京校其实是什么跨国犯罪集团,而五条悟其实是那种只要心情不好就会让世界毁灭的黑手党教父吗餵?!
真依终於咽下了牛肉,但油脂的香味已无法平復內心的荒凉。
她转头看向三轮霞,那位“京都校唯一的良心”此刻正一脸崇拜地凑在綺罗罗身边,虚心地请教著隔离霜不脱妆的技巧。
——所以,真希在那边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所谓“修罗姬”的传闻,难道不是夸张,而是某种保守的纪实文学吗?!
“別露出这种眼神嘛,真依酱。”观月诚隔著水汽看著她,
“歌姬老师很好,很温柔,教学也比那个眼罩混帐细致靠谱太多了,老师是这样的人真让人羡慕啊......但她缺了一点的【眼界】。关於咒术师这种职业,某个眼罩混帐曾经教过我们这么一句话——”
观月诚指了指窗外京都那沉入黑暗的古老街道,又指了指正盘算著如何洗白那张黑金卡的秤金次,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咒术师说到底,就是个人竞技。”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一种墮落的诱惑力。
“哪怕是团体赛,只要有一个人拉胯,所有人都会陷入泥潭;反过来说,只要你够强,总监部的规矩或者家族传统什么的......啊,你的话肯定不行,当我没说吧。但是,比如真希酱,现在就过得比谁都自由,已经开始为自己打这场个人赛了,而不是为了那个无聊的禪院家。”
真依沉默了。
——“自由”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奢侈到弱者只能仰望。
在禪院家,地位低微的她习惯了逆来顺受,直哉的出现甚至能让她生理性地战慄。
但在这一桌人渣、赌狗、男娘、三轮霞中间,那种名为“自由”的空气,仿佛也能让她吸上一口。
“……既然你说是『个人竞技』。”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长期被压抑一朝被拐带后的反弹,“那我也想为我自己的『竞技』筹备点奖金。”
她看向秤金次,声音有点颤抖但坚定:“你们想在东京搞那个地下赌场,最大的阻碍不是钱,而是总监部的『突击检查』和『封锁』吧?”
秤金次挑了挑眉,停下了剥虾的动作,看了一眼身边的綺罗罗:
“哦?真依酱有什么高见?”
“我在禪院家虽然没地位,但我依然是『京都高专中禪院家的人』。总监部对你们这些『刺头』的行动指令,京都校这边往往会提前收到风声。”真依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我可以当你们在京都的內应。只要总监部有针对你们赌场或者个人的行动,我会提前告密。作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我:“刚才那张卡里的钱,我要拿一份『告密费』。不用太多,但必须足够支撑我不需要依靠禪院家也能活下去。”
包间內那股沸腾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突兀地凝固了。
秤金次停下了剥虾的动作,那双如同猛禽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带著一种审视的冷淡,在真依身上不轻不重地扫过。一旁的綺罗罗也放下了修眉刀,虽然嘴角还掛著甜美的弧度,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冷淡的疏离感。
——喂喂,诚这小子到底带了个什么麻烦精过来啊?这种散发著“优等生”臭味的京都校三级术师,居然也想在这里入伙?
——小金,你果然是笨蛋啊。
他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秤金次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巨大的笑声:“噢噢噢!真依酱!你也感受到那股『热血』了吗?利用『禪院』的名號去反噬『禪院』,这样的热情简直太棒了!好!这笔『安保諮询费』,老子批了!”
綺罗罗也顺势靠了过去,笑容甜腻地拉起真依的手,亲昵得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哎呀,既然是诚君看中的人选,那以后京都这边的『天气预报』就拜託真依酱咯。要是做得好,利息可是会多到让你睡不著觉的~”
观月诚微笑著靠在椅背上(虽然很痛),看著已经开始熟练地和秤金次通过保密线路交换联络方式的禪院真依,以及正跟著綺罗罗学习修眉的三轮霞。
那是某种名为“共犯”的恶趣味。
晚餐接近尾声。
他拿出手机,看著五条悟发来的最后一条简讯,那是一个带著墨镜的小人正在疯狂扭屁股的表情包,下面配著一行字:
【观、月、君。直毗人老头子刚才气得把他的珍藏茶具都摔了。为了安抚总监部,老师我不得不答应接下来一周每天加班一个小时。所以,作为『补偿』,回学校后,我会给你准备一份长达三万字的『检討书』作为课外作业哦。爱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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