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鬼秤

    哈德门早市，赵世安手脚麻利地摆著摊，趁著家人不注意，將空间收割的几茬韭菜掺了进去。
    忙活了好一阵儿，赵有田和赵有粮走了过来。
    “大、叔，定好了？”
    赵世安说著把玩著手里的老式桿秤。
    现在用的还是16两的秤，凭藉原主的记忆，他稍微熟悉了一阵就適应了。简言之，桿秤的原理就是槓桿原理，秤桿上有两个绳提，大绳提挨著秤鉤，这个绳提是称大重量的，范围在一到十斤；小绳提则是称一斤內的东西。。
    “定了，国营菜市场掛牌指导价是一万到一万二一斤。
    咱们定一万三一斤，最后卖不完也不能低於一万！”
    赵有田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头茬韭菜是大多数菜农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一个互助社有二三十户，家家户户都种韭菜，不统一价格很容易出问题，索性各互助社在国营指导价的基础上统一定价，如此就能最大程度保障菜农权益。
    “一万三？好嘞！”
    赵世安闻言有些惊讶，知道头茬韭菜贵，没想到这么贵，关键国营掛牌价也不低。
    摊子刚摆好，就有不少穿著细布对襟褂子的人围了上来，这些人衣著平整，手上拎著布袋，说话很是客气，先是跟摊主拱了拱手，而后开始查看韭菜的品相，看中了就直接买。
    这都是各大饭馆负责採买的人员，头茬韭菜极受食客欢迎，是饭馆必备菜之一。
    与这些採买相反的则是群眼睛四处乱转的人，他们来到摊位上就是一顿挑剔，不是说韭菜老了就是长度不够，这都是二道贩子，聚在一起抱团起鬨，想要趁机压价，好有利可图。
    互助社统一定价也是为了更好地抵御这些二道贩子。
    菜农辛苦一年，往往还没这些二道贩子赚的多。
    “老哥，请了，韭菜什么价？”
    几个採买逛到了赵家摊子面前，看著摆出来水灵灵的韭菜问道。
    “一万三一斤，你们要多少？”
    赵有田报价。
    “成，我先看看菜！”
    说完，几人拿起韭菜翻看了起来，看著这根白叶绿、还带著露水的韭菜，几人很是满意。
    “韭菜不错！老哥，你们称完后，我们可以用自己的秤復秤吗？”
    “如果你们的秤没问题，当然可以！”
    赵世安加了个前提，现在的秤一斤十六两，十六个星由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再加上“福、禄、寿”三星组成，共计十六星。
    老话说缺一两，少福；缺二两，少禄；缺三两，折寿。
    但说归说，缺斤短两的鬼秤从来没有断绝过，毕竟良心没了可以挣得更多。
    鬼秤的手段很多，最简单的就是秤砣，一般的秤都是十斤的小秤，秤砣半斤重，如果低於半斤，就会缺斤少两，这种秤小商贩用得最多，高於半斤自家就会赔，这种秤主要用於走街串巷收东西，通过压低重量赚差价。
    桿秤坑人的法子海了去了，不光改秤砣、挪锡星，还有换提绳、压秤尾、绕绳卡秤、勾秤砣、调歪定盘星，连提绳用错都能短秤等等。
    “哈哈！小兄弟还挺谨慎！只要你们的秤没问题，我们就没问题！”
    “那就可以！”
    赵世安点头。
    “好，给我来五斤！”
    “我要三斤！”
    “给我拿两斤！”
    “几位稍等！”
    赵世安说著让父亲和叔叔秤韭菜。
    秤完对方復秤没问题后，钱货两清。
    只这一波两家的菜就卖了近半。
    送走大客户后，生意也好了不少，很快，两家的韭菜就剩了个底。
    眼看著天光大亮，孙翠兰提议：
    “嫂子，还有一斤多不太好卖了，要不咱们处理了吧？”
    “再等等！处理价才一万，一斤差著三千嘞，能买小半斤肉了！”
    刘桂英闻言很是不舍，这些菜都是挑剩下的，品相差一些，直接处理，她有些捨不得。
    “娘，我来吧！”
    赵世安说著拿起秤称韭菜，每称好一捆，就用一根韭菜捆好。
    “世安，你这是弄啥？咋一次就称一小把？”
    看到大侄子的动作，孙翠兰很是不解！刘桂英、赵有田和赵有粮也不解地看了过来。
    “大、娘、叔婶儿，这一把是一两，咱们卖一千一把！你说他们是买称斤的，还是买咱们这成把的？”
    赵世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家人做选择，这种小把戏现代经常用，用斤標价太贵，容易劝退人，改成两或者克，稍不注意就会踩坑。
    “那肯定买咱的啊！別人都是一万三，咱们一千一把，一听就觉得便宜，世安，还是你有法子。”
    听到大侄子的话，赵有粮顿时眼前一亮。
    “老大，你这法子可真厉害！对了，你这一把多重？”
    刘桂英闻言关心起了韭菜的重量。
    “娘，这一把是一两！”
    “一千一把，一把一两，一斤十六两，一斤就是一万六，这比咱们刚才卖得都贵，俺嘞个……”
    听著大侄子的话，赵有粮简单算了一下价格不由得惊呼起来。
    赵世安见此赶忙拽了拽叔叔。
    孙翠兰震惊地看著大侄子，反应过来后，看著丈夫训斥了一句：
    “你瞎咋呼啥？”
    “咳咳！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么！”
    赵有粮訕笑著回应了一句。
    “高兴也还能咋呼！世安，还是你有能耐！”
    孙翠兰夸讚了大侄子一番，也跟著学了起来，不多时韭菜全部扎成捆，而后叫卖了起来。
    “韭菜韭菜，刚割的新鲜韭菜了，一千一捆，一千一捆了……”
    挎著篮子买菜的妇人一听韭菜这么便宜，立马围了上来，看到扎成捆的韭菜，顿时失望不已，好在有人失望，也有人掏钱，很快剩下的韭菜全部销售一空。
    卖完后，一家人乐呵呵地收摊回家。
    回到家，刘桂英做饭，孙翠兰帮著烧火，赵世安坐下开始数钱。
    一连数了好几遍终於数清楚了两家的钱。
    “老大，多少钱？”
    看到大儿子的反应，赵有田迫不及待地问道，赵有粮也看了过去。
    “大，咱家是14万两千。叔，你家是13万八千！”
    “这么多？我家一共割了十斤五两韭菜，最后剩下一斤多，全按捆卖，要是按斤肯定卖不了这么多。
    世安，你那个法子还真好用，明天咱们继续这么卖！”
    赵有粮闻言很是高兴，按照大侄子的卖法，要是剩下的韭菜都这么卖，少说能多挣十几万。
    “你叔说嘞对！早知道扎成捆这么赚钱，咱们就该早点这么卖！”
    赵有田闻言很是认同弟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