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仙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机搁在肚子上,屏幕亮了一下。
越野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咖啡店,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记者?
仙道打字:嗯。
越野: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仙道:没见过。
越野:那你去了之后看看,拍张照片发我。
仙道:不拍。
越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帮你打了好几天饭了,你就帮我拍张照片都不行?
仙道:你帮我打饭是因为你欠我一千块钱。
越野:……你还记得这事啊?我以为你忘了。
仙道:我没忘。你也没还。
越野:月底月底,月底一定还。说回那个记者,她叫什么来著?相田什么?
仙道:相田弥生。
越野:名字听起来挺厉害的。她为什么要採访你?县大赛那么多厉害的人,牧绅一啊,流川枫啊,赤木刚宪啊,怎么偏偏找你?
仙道打完几个字又刪掉了,想了想,重新打:你去问她。
越野:我问得著她吗?我又不是你。
仙道:那就別问了。
越野:好吧好吧。你明天穿什么去?总不能穿训练服吧?你衣柜里那件蓝色衬衫还行,就上次福田生日你穿的那件,穿那个去。
仙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领口已经洗变形的t恤,没回。
越野又发了一条:你別不说话啊,我知道你在看。
仙道: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越野:你是陵南的王牌,你出去见记者代表的是我们陵南的形象。你穿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人家记者怎么写?《陵南王牌衣衫不整,县大赛前景堪忧》?
仙道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肚子上。
窗外有虫叫,声音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远处抖一张纸。风扇在头顶转,风是热的,吹得人昏昏欲睡。
手机又震了,还是越野。
越野:你睡著了吗?
仙道没回。
越野:你肯定没睡。你就是不想回我。
仙道还是没回。
越野:行吧行吧,你睡吧。明天採访的时候帮我问一下她,他们杂誌还招不招实习生。我想去写篮球报导。
仙道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你?
越野:怎么了?我文笔挺好的。上次语文考试作文我得了三十五分,满分五十呢。
仙道:三十五?
越野:……
仙道:及格线是三十分。你只比及格线高了五分。
越野:那也及格了!比植草高!他上次才三十二!
仙道:你跟植草比?
越野:……你能不能別说话了,我要睡了。
仙道:是你一直在发消息。
越野:我不发了。晚安。
过了十秒,又一条:明天记得穿那件蓝衬衫。
仙道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风扇转得很慢,后背黏在床单上,翻个身才舒服。他想了一下明天採访的事,相田弥生为什么会来找他?按原著的时间线,她应该在县大赛之后才开始关注陵南。
可能是练习赛贏湘北的事传出去了,外界开始注意到陵南今年不一样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在训练赛里的表现被谁看到了,传到了记者耳朵里。
隨便吧。
来就来了,问什么答什么。
仙道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意识模糊的边缘,系统面板闪了一下,pp余额20,速度a,力量b,柔韧b+,弹跳b+,耐力b+,反应b+。
他没睁眼看,面板在黑暗里自己灭了。
八点四十,仙道骑著自行车到校门口。咖啡店在教学楼对面那条街上,过个马路就到,门脸不大,门口摆著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推荐:热拿铁+芝士蛋糕,套餐价五百日元”。
推开玻璃门,一股咖啡烘焙的香味扑过来,还混著奶泡和烤麵包的味道。店里只有三桌客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摊著几本杂誌和一沓稿纸。
她正低著头看什么东西,没注意到门开了。
仙道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方圆一米內闻到了洗髮水的味道,有点甜,像椰子的那种。
头髮的长度在原著里没怎么描写,但眼前这个人確实扎著马尾,刘海別在耳后,侧脸的线条很利落。
她抬头,眼神上下扫了一遍仙道,然后目光落在他那件蓝衬衫上,停了一秒。
“仙道彰?”
“嗯。”
“我是相田弥生。”她站起来伸出手,动作乾脆,手掌乾燥、温热、力气不小,“你比我想像的高。”
仙道握了一下,“你比我想像的矮。”
相田弥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
“分人。”
“那我是什么人?”
“记者。”
她又笑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一点,“行,那我不跟你绕弯子了。”她坐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屏幕朝向仙道,“我最近在做一个县大赛前瞻的专题,每支球队选一个核心球员採访。陵南我选了你。你介意我录音吗?”
“不介意。”
仙道在她对面坐下,椅子是木头的,有点硬,靠背很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相田弥生左手的手背上,看上去很暖。
他注意到她右手的指甲剪得很短,可能是打字打的,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
相田弥生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第一个问题:你对今年县大赛的预期是什么?”
“冠军。”
“不是四强?不是亚军?”
“不是。”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你觉得陵南能击败海南?”
“能。”
“理由?”
“因为今年我们的防守比去年好。”
相田弥生抬起头,笔尖悬在纸上,“好多少?”
“好到牧绅一不会像去年那样轻鬆。”
她盯著仙道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你这段话我直接写进文章里,不刪不改。你確定要这么说?”
“確定。”
“牧绅一看到会怎么想?”
“那是他的事。”
相田弥生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跟去年比,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仙道想了两秒钟,“速度。”
“快了多少?”
“快到能在牧绅一启动之前站到他的路线上。”
“你研究过牧绅一的突破习惯?”
“研究过。”
“多久了?”
“从去年输给海南那天开始。”
相田弥生停下笔,抬头看仙道。咖啡店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仙道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旁边那桌客人走了,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热风,混著马路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你输了一场比赛,就花一整年研究对手?”相田弥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採访的节奏,更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不光是比赛。”仙道说。
“还有什么?”
“还有不甘心。”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你们陵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团队防守。”
“不是仙道彰?”
“不是。”
“你確定?”
“確定。一个人防不住牧绅一,五个人可以。”
相田弥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翻过一页,笔尖悬在半空停了一下。“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今年神奈川谁是最强的球员?”
仙道靠在椅背上,木头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吱声。窗外飞过一只鸟,影子和声音一起闪过去,很快。
“打完县大赛就知道了。”
“你不能现在说?”
“现在说了不算。打完了才算。”
相田弥生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动作很快,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好,那就打完再说。”她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的时间。文章周三出刊,我会寄一份到你们学校。”
“好。”
仙道站起来握了手。她的手掌还是乾的,但比刚进来的时候热了一些。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仙道眯著眼站在门口,那件蓝衬衫被太阳晒得发烫。裤兜里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越野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怎么样怎么样?採访完了吗?
第二条: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第三条:你能不能回我一下?
仙道打了两个字:吵死了。
发送。
三十秒后,越野回了一条: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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