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苏然，你要明白。一个星界，尤其像碧波玄界这种能量等级和空间强度都有限的大型星界，所能承载的力量上限是存在的。星海境巔峰，差不多就是其能稳定容纳的极限。
若有星海之上不顾一切强行闯入，轻则引起星界法则动盪，重则可能导致局部空间崩塌，动静极大，根本无法隱藏。”
“而在我大夏疆域周边，尤其是被我们列为歷练区或利益区的星界，外围的虚空之中，可是常年有真正的大能镇守巡弋。
那些藏头露尾的傢伙，若是敢真身出现在附近，又无法迅速潜入星界內部躲藏，面对我大夏在星界外部署的强者……唯有死路一条。这个风险，他们不敢冒。”
只是对手太过狡猾谨慎，或者说，被大夏以往的赫赫凶威彻底震慑，寧可放弃这批残部棋子，也不愿暴露自身，涉险一搏。
不过对於他们大夏而言没什么损失。
“所以，他们只敢躲在更遥远的阴影里，用这些弃子来试探、噁心我们，最多幻想能给我们的新生代造成一些损失。”
副院长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我大夏如今的威慑力，已然深入人心。那些魑魅魍魎，也只敢搞些小动作了。”
他看向苏然，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充满期待：“当然，没能引出更大的鱼，虽有遗憾，但无伤大雅。此次你们新生的表现，尤其是你小队的表现，已远超预期。与木灵族公主的关係进展，更是意外之喜。好好保持，继续努力。
未来，无论是探索更遥远的星界，还是应对更复杂的局面，都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学生谨记副院长教诲。”苏然郑重应道。
“回去后，在你突破真玄境之前，先把你在星武境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做记录，看看能否打破记录，给后来人做一个参考目標。”
离开静室，苏然走在星舟宽敞的走廊中，透过舷窗望著外面流光溢彩的亚空间景象，心中思绪翻腾。
当满载著收穫、经歷与故事的大部队返回临渊学府时，关於碧波玄界一役的种种细节，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新生中传开。
那些通过各种渠道提前得知此次遗蹟之行可能伴隨巨大风险、因而选择放弃或找藉口未参与的新生，此刻的处境就有些尷尬了。
有人羡慕得眼睛发红：“我的天！三阶灵鎧！深海髓晶！还有战场突破的机会！我……我当初怎么就听了家里的话，说太危险別去啊！”
“亏大了！真是亏到姥姥家了！这种实战机会，这种级別的战利品，以后去哪找？做任务做到死也未必能攒出来啊！”有人捶胸顿足。
但也有人嘴硬，酸溜溜地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真要是遇到绝境，谁知道会怎么样？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就是，逞一时之勇。这次是贏了，下次呢？武道之路长著呢，稳健才是王道。”
无论他们如何自我安慰或私下议论，一个不爭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经歷过碧波玄界血火淬炼的这一批人，与留守学府的安全派，已然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圈子。
前者之间，多了份生死场上建立起来的信任与默契，话题围绕著真实的战斗、珍贵的收穫、以及对未来的切实规划。
而后者，则依旧停留在学府內的常规竞爭、八卦趣闻、以及相对安全的修炼烦恼上。
去往歷练的新生当中，也分出了不同的圈子。
有些敢打敢拼，有些止步不前。
基本上去了遗蹟，並且参与战场的新生都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不管是生命层次还是各种实战经验，亦或者是战场廝杀，那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收穫。
“生死廝杀和冒险当中的进步，比我想像中还要快得多。”陈浩感嘆，“通过武技打磨了十几年的生命层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突飞猛进。
风险与危机並存，不仅在旧时代，在如今的时代同样如此。”
“这一次，还真是面照妖镜。”岳华在学府餐厅里边吃边对苏然等人嘀咕，“照出了哪些人是真的敢拼敢闯，哪些人是外强中乾，哪些人……呵呵，连拼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以后组队、打交道，心里都有谱了。”
炎娜深以为然：“没错！我觉得跟周昊、凌云他们那些敢打敢冲的傢伙交流，比跟某些整天在学府里搞小动作、算计来算计去的人舒服多了！”
苏然对此不置可否，但心中也认可这种自然的筛选。
武道之路，终究是勇者、智者、毅力者的游戏，机会摆在面前却因怯懦而放弃，本身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今，双方的实力和层次已经拉开很大，未来还会更大。
……
阳光透过高大的灵木枝叶，洒在洁净的青石广场上，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悲意与凝重。
广场一侧，原本供学生休憩交流的长廊区域，此刻被临时布置得庄严肃穆。
一排排覆盖著素白绸缎的桌椅整齐排列，桌上没有惯常的灵果糕点，只摆放著清茶与素白色的鲜花。
数十名男女，衣著各异，有的华贵，有的简朴，但脸上无一例外地带著难以掩饰的悲痛、茫然，以及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他们是此次碧波玄界歷练中，那极少数不幸陨落新生的家属。
接到学府的紧急通知后，他们从大夏各地，甚至遥远的星界前哨站，以最快速度赶来了。
此刻，他们正由一群特殊的学生接待著。
这些负责接待的学生，人数约二三十人，此刻个个面色发白，手足无措，眼神躲闪，甚至有人额头微微见汗。
他们中，有在碧波玄界琉璃水宫事件中表现突出的理中客。
有平日里对异族交换生態度过分热情、被认为有失分寸的几人。
还有一些，则是在学府內部各项综合评估，包括心性、团队协作、危机应对模擬等中，评分长期垫底，被认为不堪大用或立场模糊的学生。
学府高层做出了一项冷酷而意味深长的安排。
由他们，来负责接待这些痛失爱子\/爱女的家长。
用意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他们所有新生都聚集在附近，只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而是在高处去观望这一幕。
感受到这么肃穆的气氛，许多学生因为在歷练中收穫与变强的喜悦也被衝散。
许多来自小地方的天之骄子，不由想到，如果自己有一天没了，他们的亲人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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