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復仇

    旁边的人小声说：“节哀……”
    那名女生没回答。
    只是看著城墙下那些涌动的兽潮，看著那些异界生物的脸，一个一个地看。
    像是在记住什么。
    “我知道是谁杀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刀法，我认得。”
    旁边的人愣住了。
    “等会儿。”她说，“我会找到他。”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股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沉默地检查武器，沉默地看向城墙下，沉默地等著。
    那些曾经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吹牛、一起挨骂的人，有些已经没了。
    有的死在第一波兽潮里，被撕成碎片。
    有的死在偷袭中，连遗言都没留下。
    有的死在衝锋路上，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倒下。
    他们曾经约好，要一起名扬天下。
    现在，有些人提前走了。
    剩下的人，得替他们活著，替他们杀下去。
    城墙垛口边，那个女生已经盯了那道身影很久。
    刀法，她认得。
    那种独特的弧线，那种刁钻的角度，那种收割生命后微微上扬的刀尖。
    和刺杀她朋友的那一刀，一模一样。
    当时被衝散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辅助类型的朋友死在那个刀下。
    有大夏军人试图阻止，却也被击杀。
    “別一个人。”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她回头，是之前蹲著哭的那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还红著，但已经不抖了。
    “我帮你。”
    旁边，两个人影也站了起来。是之前靠在墙上抽菸的那两个。
    “我们的同乡也死在那边。”左边那个说，“正好一起。”
    女生看著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点头。
    四个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翻下城墙。
    城墙上，苏然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没有拦。
    只是偏头对身边的项扶摇说：“右前方，那支小队，掩护一下。”
    项扶摇瞥了一眼，嗯了一声。
    陆飞扬满脸诧异。
    居然真的听了？！
    城墙上火力支援，狙击手开始工作。
    战场上。
    残存的凶兽零零散散，不值得火力覆盖。
    下一秒，霸王枪横扫，直接將试图拦截那支小队的几头凶兽抽飞。
    与此同时，几发精准的炮弹落在他们前进路线的两侧，炸出一片安全区。
    女生冲在最前面。
    她的眼睛始终锁定那道身影，周围的凶兽视若无物。
    左边忽然衝出一头巨狼，张开血盆大口。
    还没等她反应，一道刀光闪过。
    是右边那个抽菸的，一刀砍断了狼头。
    “別光顾著看前面。”他说。
    女生抿了抿嘴：“谢了。”
    “谢什么，等会儿你帮我就行。”
    四个人继续向前。
    他们的队形很散，但始终保持著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这是学府里教的基础战术，此刻用起来，格外顺手。
    前方，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穿著暗红色皮甲、手持弯刀的人类。
    至少看起来像人类。他的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衝过来的小队。
    “送死的来了。”他用异界语说了什么，周围的几个同伙笑了起来。
    女生听不懂，但她看得懂那种笑。
    那种笑，和杀死她朋友的人，一模一样。
    “左二右三，中间那个归我。”她快速说。
    “收到。”
    四个人，瞬间散开。
    女生直衝中间的弯刀男。
    对方举刀迎战，脸上还带著轻蔑的笑。
    三招。
    只用了三招，女生的武器就擦著他的脸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那笑容凝固了。
    “你——”
    话音未落，左边两个同伙惨叫。右边抽菸的那位一刀一个，乾脆利落。
    弯刀男瞳孔骤缩，转身想跑。
    女生追上去，一刀刺穿他的后背。
    他倒在地上，挣扎著回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女生蹲下来，看著他。
    “你知道你为什么死吗？”她轻声说，“因为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弯刀男听不懂，但看得懂她的眼神。
    那是復仇的眼神。
    女生站起来，补了一刀。
    结束了。
    “你说得对，我真不擅长杀戮，或许一开始不应该选择走这么一条道路。”
    女生看著自己满手鲜血淋漓，“但我发现自己比起这些异界存在，真的算强的。我当时如果没那么慌张，我们会不会就不会分开了？”
    隨后，顺手干掉周围几个目標，越发得心应手。
    不远处，蹲著哭的那个年轻人也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巨汉，手持双斧，正在疯狂攻击来帮他们的大夏军人。
    年轻人眼睛红了。
    他衝上去，不管不顾，一刀劈向巨汉的后背。
    巨汉反应极快，转身一斧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年轻人虎口发麻，武器差点脱手。
    年轻人眼睛红了。
    他衝上去，不管不顾，一刀劈向巨汉的后背。
    巨汉反应极快，转身一斧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年轻人虎口发麻，武器差点脱手。
    但他没有退。
    旁边，抽菸的另一个同伴从侧面杀出，一刀砍在巨汉的腰侧。
    巨汉怒吼，双斧狂舞，逼退两人。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射入巨汉的眼睛。
    是那个抽菸的男生。
    他站在不远处，保持著拉弓的姿势。
    巨汉惨叫著倒下，被年轻人一刀梟首。
    他提著那颗头颅，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
    “兄弟。”他喃喃道，“我给你报仇了。”
    战场各处，这样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小队配合。
    不是逞英雄，而是互为刀盾。
    那些失去同伴的人，没有一个人选择独自冲向敌阵。
    他们组成了临时的队伍，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在溃不成军的战场上，一点一点地收割仇敌。
    城墙上，项扶摇看著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话。
    “大夏，確实不一样。”
    苏然点点头。
    “一个人报仇，可能死在路上。一群人报仇，能活著回来。”
    他看著那些小队，看著他们配合默契的攻防，看著他们互相支援的走位，看著他们报仇后互相拍肩的动作。
    “这就是大夏。”
    项扶摇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战场上，那支四人小队已经解决了目標。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互相看了一眼，就默契地向回撤退。
    女生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具尸体。
    她记下了那张脸。
    但她不会一直被这张脸困住。
    “走吧。”前面的队友喊她。
    她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穿过战场，翻上城墙，落入己方阵地。
    有人递过来水，有人拍拍他们的肩，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他们接过水，大口喝著，然后靠在墙上休息，看著战场继续。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硝烟和血腥味。
    但他们觉得，这风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那是活下来的人，替死去的人呼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