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脸的喝骂声如同九天惊雷,在圣天宗上空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只是简单一声呵斥,江云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竟然在这无形的威压下微微发颤。
那股力量太过恐怖,仿佛整个天空都压在了肩头,体內的天圣道诀疯狂运转,青白色真气屏障只是与这道威压一个接触,便瞬间被震成齏粉。
此刻的江云,只感觉像是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哪怕是想要抬头看看天空,都成了一件难事。
……
“法天象地,是法天象地!”
圣天宗的半空某处,琴枫穀穀主茗荷仙子勉强抬头望著天空中的那张巨脸,忽然大声吆喝起来。
与此同时,圣天宗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惨叫。
只见宗门联盟眾人中,数道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那是元婴修士全力催动的本命法宝。
天剑门掌门陆建豪依然手持那柄青色巨剑,剑身縈绕著磅礴的剑气,试图抵挡血色巨脸的威压。
灵蕴门门主灵霄上人祭出一面八卦镜,灵气闪烁波动,形成一道巨大的半球形防御光幕,霎时间便被那张血色巨脸的威压挤压出大片的凹陷,看上去岌岌可危。
还有其他宗门的掌门长老,同样各自祭出压箱底的法宝,十余道元婴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显得渺小而脆弱。
至於宗门联盟的其他金丹期筑基期甚至是练气期的弟子,此时一个个被压制在地面上,根本兴不起半点抵抗的机会。
“法天象地?化神期?!”
陆建豪听闻茗荷仙子的惊呼声,当即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去,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色巨脸缓缓转动,那双模糊的血色眼眸扫过下方的元婴修士,语气冰冷刺骨。
“圣宗灵脉,岂容尔等鼠辈覬覦?今日,便拿你们的精血,献祭我圣宗灵脉!”
话音未落,血色巨脸猛然探下,巨大的手掌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朝著下方的元婴修士抓去。
“一起抵挡!”
陆建豪厉声喝道,声音中不难听出轻微的颤抖,手中巨剑爆发出璀璨的青光,率先斩向血色手掌。
其他元婴修士闻声,也纷纷发力,八卦镜的光幕暴涨,各色法宝的攻击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巨脸。
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能够引动天地灵气,轻鬆可以开山裂石,此刻面对半空中的那张巨脸,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色手掌与所有攻击碰撞在一起。澎湃的灵气瞬间化作耀眼的光芒,此刻被压制在地面上死死不能动弹半分的一眾圣天宗弟子与宗门联盟弟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刺耳的轰鸣声,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待光芒散去,陆建豪的本命巨剑上已经布满裂痕,灵霄上人的八卦镜更是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灵光。
再看那只血色手掌,仅仅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朝著眾人抓去。
“不可能!不是传回消息,圣天宗功法有异样,修士无法化神吗!?”
一名元婴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的身体在威压下开始寸寸龟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
“噗嗤!”
血色手掌落下,直接抓住了两名修为稍弱的元婴修士。
那两人惊恐地挣扎著,本命法宝在手中爆发出最后的灵气威压,却被血色巨手轻易捏碎。
紧接著,两道气息微弱的灵光从两名元婴修士的体內逃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入虚空,却被血色巨脸张口一吸,如同吞吃螻蚁般吸入腹中。
两名元婴修士,瞬间殞命!
这一幕,让所有宗门联盟的修士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元婴修士,即便是对於各个宗门来说,也是极为少数的巔峰战力。
除了各宗门中少数闭关百年的老祖宗,元婴期已经是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草芥般被轻易抹杀。
化神之威,竟恐怖至斯!
“快跑!事情有变!”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余的八名元婴修士瞬间达成共识,不再想著抵抗,纷纷催动最快的遁术,想要逃离圣天宗。
但血色巨脸岂能容他们离去?
巨大的脸庞上,血色雾气翻滚,无数道血色丝线从巨脸中射出,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朝著逃跑的元婴修士笼罩而去。
“噗!噗!噗!”
又是三名元婴修士被血色丝线缠住,身体瞬间被撕裂,精血与元婴一同被丝线牵引著,匯入血色巨脸之中。
血色巨脸吸收了这三道元婴之力,气息变得愈发恐怖,天空中的血雾也更加浓郁。
“夜幽施主!且慢!”
就在这时,同样一道气势澎湃的声音,传入眾人的耳中。
一名脚踏莲花台的僧人模样修士,竟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血色巨脸的下方。他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一串紫檀佛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竟硬生生在化神期的威压下开闢出一片清明之地。
隨著僧人的出现,原先在血色巨脸威压下近乎喘不动气的眾人,也终於能够鬆一口气。
“是元华寺的玄空大师!”
陆建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脚踏布满裂纹的青色巨剑,顾不得嘴角的血跡,御剑赶去。
“玄空大师,你怎会在此?”
玄空主持双手合十,冲陆建豪微微頷首,却並没有理睬他的问题,而是面色凝重地望著血色巨脸,声音洪亮如钟。
“夜幽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圣天宗灵脉百年前受污,此事虽隱秘,却也不能瞒过诸天推演之法。你这百年来闭关不出,不过是以自身修为强行维繫灵脉运转,任由这宗门联盟弟子潜入,也不过是布下一场惊天杀局,想要用这万千修士的本源精血肉身,净化受污灵脉,是也不是?”
玄空主持的声音不大,但却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此刻在圣天宗的所有人,竟好似感觉玄空大师就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將上述话语直接说给自己听那般清晰。
血色巨脸微微一顿,那双模糊的眼眸定格在玄空主持身上,夜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玄空,既已知晓我圣宗灵脉受染,却放任各宗门以覬覦我圣宗灵脉为由,实际不过是因为我圣宗弟子每年入门眾多,妨碍了你们各自宗门吸取新鲜血液罢了,想来打压我圣宗,是也不是?”
“阿弥陀佛。”
玄空主持唱了个喏,佛珠在指尖快速转动。
“你百年间用自身修为维繫宗门灵脉,这份格局,老衲佩服!只是灵脉修復也需循序渐进,如今元婴弟子已殞五人,其他弟子损耗更是不尽其数,想来精血足够支撑灵脉初步净化,夜幽施主又何必赶尽杀绝?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二人只问却不答的对话,虽然聊得有些云山雾罩,但江云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此言一出,下方的元婴修士皆是脸色大变,陆建豪更是浑身一震:“原来如此!难怪你圣天宗任由我们各宗门弟子入门,竟是引君入瓮!”
血色巨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江云趴在地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圣天宗宗主看来根本就是知道各宗派入圣天宗的潜伏弟子一事,只不过为了修復灵脉,更是直接谋划了这场血祭!
良久,夜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妥协。
“玄空,你倒是精明。本尊可以收手,但有一个条件。”
“施主请讲!”玄空主持回道。
这一次,难得二人的对话有了一个来回。
“元婴弟子、金丹弟子,可隨你离去。”
夜幽的声音如同寒冰。
“但筑基期及以下弟子,必须留下。灵脉净化需海量精血,他们的命,是这场血祭的收尾,也是对圣天宗的补偿!”
“不行!”
陆建豪急声道:“他们皆是各宗精英,怎能……”
还有一句话,是陆建豪没说的,便是他的女儿陆婉,此刻若是还活著,极有可能也在圣天宗,若是不能走,岂不是等於留下送死?!
“要么答应,要么今日,就算老夫拼光这一身修为,你等也尽数给我圣宗灵脉留下陪葬!”
夜幽的声音陡然凌厉,血色巨脸再次下压,恐怖的威压让毫无防备的玄空主持脚下莲花台都轻微摇晃了几下。
玄空主持闭上眼,心知自己是燃烧精元才能遁空万里赶到,此刻若是跟夜幽硬拼,鹿死谁手还真的难以预料。
隨著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玄空主持声音带著一丝沉痛:“阿弥陀佛,诸位……各自保重。”
一句话,算是给那些低阶弟子判了死刑。
陆建豪等人脸色复杂,却无人敢反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道义与同门情谊,终究是不堪一击。
“很好。”
夜幽的声音传来,血色丝线缓缓收回。
“带走该带的人,离开圣天宗地界。”
玄空主持不再多言,挥手打出一道金光,笼罩住剩余的五名元婴修士与数十名金丹修士。
临走之前,陆建豪深深看了一眼下方被压制的低阶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终究还是咬牙转身,跟著玄空主持的金光朝著圣天宗外遁去。
那些被选中的金丹修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毫不犹豫地跟上,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些被拋弃的同门。
“不!掌门!带上我!”
“长老!救救我!”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圣天宗,那些筑基、练气期弟子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掌门、长老转身离去,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怨恨。
江云死死咬著牙,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弱者的性命,从来都只是强者博弈的筹码。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婉,女孩已经嚇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吞了!”
江云毫不犹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固元丹,强行塞进陆婉口中。
“咽下去!或许能扛过一劫!”
陆婉下意识咽下药丸,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蔓延全身,让她颤抖的身体稍稍稳定。
隨著玄空主持离开,血色巨脸再次转动,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高阶修士,而是那些被拋弃的低阶弟子。
“嗡!”
天空中的血雾疯狂翻滚,化作无数道血色利刃,如同暴雨般朝著地面落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