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重山散了

    普渡的见识可是天下独一份的，修习的法术也是数不胜数，只是精通的並不多。
    对於他这种修士，凡是精通的法术都已经修炼成了神通。
    妖族古庭这种大势力，每一个法术都有对应能够修炼成的神通，只是有著很多不同的分支，至於能领悟出什么样的神通，其实还是看自己的领悟。
    每一个人的神通都是不同的，但是妖族古庭会专门將每个修炼成神通的修士，他们领悟出的特性记录下来。
    以方便后人参悟，或者是给予一些领悟方向。
    大道同源，妖祖们认为，所有的法术既然可以修炼出不同的神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这也是一种可以参考的方向。
    至於为什么同一种法术可以修炼出数百道不一样的神通秘法，这种事情，就连妖族也解释不清，或者是说，法术和神通秘法之间根本就没有一点关联。
    就连曾经的妖族智圣都推演过，不过到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有人认为，神通和修炼者本人的內景有关，与修士本身心中所想，与修士本身心中所念都有关联。
    甚至和修士在成就神通之前渡劫也有关係。
    这些都是那些大人物们的猜测，至於到底为什么，目前还没有人能够搞清楚。
    但大家都有一个共识，能否领悟神通和所谓的天赋已经没有太大的关係了。
    更重要的是对於大道的理解，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每一种甚至都可以成道，存在即合理，便是如此了。
    有人凭藉音律成就神通，甚至有人將自己的神通依附在了兵器上，也有人可以凭藉做诗步入神通。
    甚至如万宝山中的凭藉做饭步入神通的修士，只能说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又说回来。
    张正一在看到普渡看向小重山后，他已经心如死灰了，中就是他见识短浅了。
    不过他不后悔，只是连累了山上的人了。
    “呵呵，你是山岳，没有修成神通也敢来挑衅我，倒是有情有义，姑且纵容你多活几天。”
    “待我消化完你这至交好友，再让你们兄弟二人在我肚中团聚。”
    “呵呵呵呵....”
    在张正一的视线中，原本乾净的街道忽然捲起漫天黄沙，黄沙遮掩住了他的眼睛，张正一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很快，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沉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回归了本体。
    香火分身被吃了。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让我多活几日，莫非是这妖僧突发善心了？”
    “呸呸呸，怎么可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能有这么好心，简直不可理喻。”
    张正一也不敢多想其他什么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妖僧目前的状態绝对是有古怪的，妖僧哪怕是吃人，也不能一直吃，不管是邪修还是什么。
    只要是『吃人』，获取的就不一定是全部的修为，还有各种难以消化的记忆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若是吞噬过多的话，整个人会变得疯疯癲癲。
    但目前看来，妖僧並没有吃一个百姓，反而是衝著梁景来的，更贴切的说，是衝著香火神力来的。
    “坐著等死吗？不行，要先把小重山的精怪遣散。”
    张正一从蒲团上醒来后，他无法再好好的入定修行了，他准备去召集所有的小重山精怪，让大家赶快收拾行李，出去避难了。
    他虽然是山神，並不全部是都是依靠香火修炼，但是活了这么久，被人上的香也是不少的。
    『百姓没有受伤，这就好了。』
    想到这里，张正一鬆了一口气，李江沅的母亲也没事儿，要说起来，李江沅这孩子和他的渊源很深，若真要说起来，这孩子的命都是他救下来的。
    只是目前李江沅的身份也有些特殊了，张正一就想著多关照一下他。
    哪怕是没有这层身份，张正一也会这样对待这个孩子的。
    只是心镜小师傅已经陷入沉睡了。
    想到这里，张正一觉得还有一件事儿需要去做。
    方圆城是不能回去了，他要去找李江沅说个明白，让他这些日子先暂时居住在小重山。
    不过这也不是办法，那妖僧说过几日再来收拾他。
    张正一无法判断是真是假，不过他说自己出身尊贵，想来是受不了这些谩骂的。
    既然当时能忍下去，说明这妖僧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隱，张正一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这妖僧没有当场把他扬了，和他自身的情况脱不了干係。
    “且暂住几日，等那妖僧来了再转移江沅也不迟。”
    “我不信我拼了这道真灵，拦不住他一时半刻？”
    “心镜小师傅也走不了，先温养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他和江沅一起走。”
    很快，张正一已经將之后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若是按照理想状態下的发展，这些都是行得通的，就看那个妖僧给不给他机会了。
    张正一沉默了一会儿，这种事情他无法预料，他甚至没有余力去阻挡，慢慢来吧，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强者会来威胁他们这种下修，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
    对精怪们所交代的话並没有很多，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便遣散了。
    眾精怪也是意识到了这件事儿的严重性，他们並没有提出过多的疑问，或者是不解之类的，对於张正一，他们都很信任。
    这位山神爷爷不仅教会了他们修行，还教育他们做人的道理，就是为了化形之后有个更好的出路。
    对於这些精怪们而言，张山神就是他们的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张山神在他们的心目中是无可替代的。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眾精怪也只能回去收拾东西，之后再听从张正一的安排了。
    只是当时也有精怪提出要与小重山共存亡，只是被张正一驳回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能跑的事儿，为什么偏要送死。
    他张正一还没有这么愚蠢，犯得著让自家的孩子去送死。
    一群化形都没有的精怪，妄想拦截神通修士？这是什么螳臂当车行为，不可无自知之明。
    为此，张正一当时还將提出这个建议的精怪痛骂了一顿，呵斥他书都白读了，学到最后只学到这些浅薄的道理。
    不过听到这些话，张正一还是心中一暖，这些年没有白教会他们这么多的道理，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少死一个儘量少死一个。
    活著，才有报仇的机会，或者是说，张正一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些精怪们报仇，能运用好他教会他们的知识就好了，足矣活好下半生了。
    开开心心的活到生命的结尾就好了，张正一也不奢望他们有什么大的成就，也不说成为威震一方的妖王，也不说什么这个洞府，那个洞府，张正一只想他们能够好好的活著，这就够了。
    如果这次能安全度过劫难，张正一还是有办法找到他们的，在小重山生活这么多年，他们的体內已经堆满了来自小重山的气息，只要能够安全度过，那么张正一就有机会找到他们所有的精怪。
    到时候，他们还是一家人。
    只是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张正一已经不打算要活著了，或者是说，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活著的希望。
    面对这种强者，太无力了，张正一现在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理。
    刚刚的漫天黄沙已经挫败了他想要抵抗的心思。
    那种威压如同山岳般倒来，让他这脆弱的身躯，承受不了一点。
    “只嘆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在遣散完精怪之后，张正一没有其他动作，反而独自一人坐在了讲坛上，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
    他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月桂酿，酿酒的方式，所有的精怪都会，平日里他很少自己酿酒。
    最近这些年的月桂酿都是精怪们酿出来的。
    不知怎么地，在知道自己进入死亡倒计时之后，张正一反而不怕了。
    他开始回顾往日的生活，在一声声嘆息之后，他饮下一杯又一杯的月桂酿。
    过去，他只是想独善其身，可是自从他修为的逐渐增高，在他结识了一个凡间书生之后，他的思想就再也不一样了。
    那同样是一个月夜。
    一个书生在他刚刚建立起的山神庙中休息，当时是下了大雨，这书生耽误了一些时候。
    雨越下越大，书生也只能在庙中过夜了。
    这是张正一第一次遇到凡人在他庙中停留。
    不知怎么地就生出了结交的心思。
    於是，他便化身成一位年轻男子来到了庙中。
    当时的书生还被嚇了一跳，这荒郊野外，独自一人夜宿山庙，但凡是个人他都很害怕的，更別提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这位仁兄，山高路滑，叨扰了。”
    这是张正一一开始的打招呼方式，他用著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操著一口不熟练的官话。
    这一幕让书生听了很滑稽，那书生笑道：“仁兄，哪儿有什么叨扰不叨扰，这本就不是我的地方，我又有什么理由独占。”
    兴许是张正一当时身上散发出的善意，让书生並不感到害怕。
    张正一一生行善，並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儿。
    他是山神，是大山意识凝聚出的真灵，本身的性格也和山岳一般，刚正不阿，意识坚韧不移，为人正直。
    一切草木灵他们化形也最基本都是这般，都会有各自的特性，比如一些名贵的花草，他们若是有了自我意识，那么首先拥有的便是孤傲。
    因为他们自持身份高贵，处处高人一等，这便是本体对於性格的影响，这是无法避免的，是他们一诞生意识就决定的东西。
    山岳有灵，绝大部分都是性格老实，木訥，其他的性格都是后天发育，后天形成的。
    人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他们这些真灵也是，自身的性格会隨著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
    他张正一也是。
    后来，他们不知怎么地就开始交谈了起来。
    这书生博学多识，见多识广，也是走南闯北，有本事儿在身的。
    他们二人那天晚上，谈天说地，从书籍说到人性，又从人性说到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係。
    有说起了各自的遗憾，紧接著，又说起了曾经的过往，又说到了自己的理想，又说到了以后想成为什么。
    又从地理说到了天文，后来，又从天文说到了当今的圣上...
    他们把一切能聊的都聊了一遍，而这些，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晚上。
    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是书生在说，他张正一兴许只是一个聆听者。
    直到天亮之后，那书生说了一句让张正一都大为震撼的话。
    “仁兄，我看其实看出来了，你不是人。”
    那书生说完，也笑了起来。
    张正一当时很惊愕，不过他还是很快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但一晚上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个书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只是简单的相处他总结出来的。
    “为什么这样说？”
    “仁兄，你从暴雨中走来，没有任何雨具，浑身却一点也没有湿，仁兄，这还不能说明吗？”
    那书生说完，甚至有些得意，在他看来，自己今晚的经歷也足够离奇的。
    “哈哈哈哈！”张正一听完这个理由，也笑了起来，光顾著结交朋友了，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这可真是一个疏忽。
    “仁兄，你既然已经知晓，怎么不怕我？”
    “呵呵，我我是读书人，虽然没有一些手上功夫，但我这一双眼看人可是很准的。”
    那书生自夸了几句，实则也的確如此。
    张正一在这一晚上的相处，的確挑不出这书生太大的问题。
    “仁兄，你浑身正气，而且人很可惜，没有一丝想要害人的欲望，这些，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书生走南闯北，见识很广，他听说过很多类似的民间传闻。
    因此他並不怕，甚至还有一些激动。
    平日里只有在戏文，或者是书中的故事，如今总算是被他遇到了。
    聊著聊著，书生也就不怕了，彻底放开了，若是这人真想害他，何必等到现在呢？
    那就说明，这是一个好『人』。
    “竟是如此，仁兄，我也不瞒著你了，我正是这小重山的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