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么零三次质子-电子对撞试验,准备就绪,能量注入。”
“等会!部里排的是一百次试验次数,你们怎么做了一百零三次?到点了,到点了!这次试验结束以后请把对撞机让出来。”
良湘粒子对撞机自落成以来,已经满负荷运转了3个月,每个组都有需要做的试验,这样的爭论场景经常能在粒子对撞机的控制室见到。
为了能让粒子对撞机的使用达到最大效率,李游宇让寧诗把李白接入了对撞机的系统,所有人的使用申请都通过它来调度,避免出现互相打架的情况。
在粒子对撞机的辅助下,理论物理小组验证了近期国际前沿的量子物理发现,並以此为基础,建立了更为精確了粒子物理標准模型。
晶片团队的人根据精確粒子物理模型,找到了深纳米製程下电晶体漏电的问题所在。
有了问题,再去找解决方案,就不是个困难的事情了。
理论物理的进步也推动了超导材料的发明,中科院的超导研究团队依据粒子特性反推合成公式,製造了几种复合超导体。
一般来说,温度降至绝对零度,也就是零下273.15c时,原子的运动接近冻结,一些物质会呈现出超导状態,电阻將为零。
未激发的球状闪电,也就是宏电子,在流通过程中极易被材料中的电阻消耗为热量,所以,想要成功捕获宏电子,必须採用由超导材料製成的导线和电池。
在正常环境下,製备绝对零度的要求十分苛刻,宏电子多分布於高空中,单凭几架飞机,是无法在高空中製备超导材料工作所需要的绝对零度的。
但超导团队製造的这几种材料,呈现超导形態的工作温度是93k,转化成熟知的摄氏度是零下180c。
比其他超导材料工作需要的绝对零度,整整高了一百多度!
这是什么概念,想要维持超导的工作温度,不需要任何大型的仪器,一罐液氮就够了!
超导团队正在努力將这个成果固化,与此同时,李游宇已经在南都开始了他的宏电子捕捉计划。
为了配合他,军方特地抽调了空军序列中,战功卓越的南霸天战斗旅飞行员。
这支战斗旅长期担任南海方向的战备值班任务,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我们要先进行几次试飞,测试一下电弧发生器的能量够不够。”
捕捉宏电子的作战计划,难点在於如何確认其位置。
这个近乎透明的傢伙,若非近距离观测,很难发现。
原著中,林云给出的办法是用人造雷电激发宏电子,让其变成可观测的球状闪电,等到球状闪电消失的那一瞬间,朝著它消失的位置伸出超导导线,就可以成功捕获。
现在林云还小,雷电武器还未研发,但製造雷电不是件难事。
將两架直升机升到千米的高空,並排飞行,当靠得足够近的时候,直升机伸出的高压导电臂上集聚的电荷会將空气击穿,拉出电弧,製造人工雷电。
飞行途径上若是有宏电子空泡,就会被这条电弧成功激发,形成球状闪电。
起飞前,李游宇调来了几桶的灰色涂料,没有生產產商,没有標示。
和这批涂料一起来到军事机场的,是个一瘸一拐的中年人。
“张老师,让他们把你的这些防雷涂料刷到机身上去吧。”
李游宇指了指机库里停著的两架直升机。
负责配合的军方代表听说了后,果断拒绝了李游宇,“同志,这种涂料覆盖的涂层表面很粗糙,不符合直升机表面要求的空气动力指標,另外,这个涂料还有可能会腐蚀机身蒙皮。”
蒙皮一旦被腐蚀,修起来就费劲了。
不过最主要的一点,还是他没考虑到,这次飞行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电弧。
“先在地面试试。”
李游宇没有过多解释,让一辆引导车顶著电弧发生装置靠近直升机。
只看见电弧在经过1號直升机时,分了叉,主干虽还连接直升机的电弧接收器处,但分支沿著机身表面蔓延,三四秒后,机尾处的螺旋桨闪现一团火光,焦糊味冒了出来。
军方代表冷汗下来了。
机尾的螺旋桨负责平衡扭力,一旦失去动力,机身就会朝著主螺旋桨旋转的反方向转动,导致坠落。
如果这事发生在天上,后果是灾难性的。
不等李游宇开口,他就立马组织战士,给机身刷满了这个没有名字的涂料。
再次测试,电弧没有向著其他地方蔓延,而是乖乖的被约束在主通道上。
深夜。
两架涂装好防雷材料的直升机先后升空,应邀而来的张彬坐在其中一架的机舱里,看著下方的灯光逐渐缩成一片亮斑。
在海拔仪到达5000米高度时,另外一架直升机开始靠近,它的轮廓开始在夜空中显现,张彬看见了被航標灯照亮的机號,最后,连对方飞行员的面孔都看得很清晰。
“张教授,戴护目镜!我们快要到达电弧触发的距离了!”
飞行员在耳机里大声提醒。
“没关係,”
张彬回道,“我看得多了,能適应!”
他从事大气雷电现象的研究,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雷电,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有一种篤定的直觉,今晚就能见到阔別已久的球状闪电,他想用肉眼去观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机舱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嗡响,张彬视野里,对方的直升机突然清晰的凸显於一片刺眼的蓝光之中,自己屁股下的座椅,开始不断振动。
“这是电弧產生的电动力,只会持续几个周波,不要著急。”
张彬下意识的提醒。
飞行员轻鬆的笑了笑,“明白,张教授,飞行预案里有这条。”
过了几个呼吸后,机舱內的嗡响果然消失了。
等电弧稳定之后,双机编队同时开始向两边撤离,电弧变得越来越长,到后来,张彬看不见对方飞机了,只能看见一道长达百米的电弧嵌入了黑暗中。
接下来,就到了最难的部分,在这个目视距离很低的情况下,两架直升机驾驶员必须靠著肉眼来保持飞行速度和航向的同步,只要有一点点的错位,这个电弧通道就会中断,宣告此次飞行任务的失败。
两位飞行员缓缓推动操作杆,直升机向前推进,10秒,20秒...
这张由电弧织成的网,在群星背景前,稳定的移动著。
张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妻子死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坏,早年在玉皇顶被球状闪电击伤的腿情况也不断在恶化。
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和妻子去往无人的地方追逐球状闪电。
但他从未放弃过寻找。
家附近的雷暴天气,他几乎都没有错过。
可是...
十多年的时间,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迷一样的球状闪电。
有什么事情是比求而不得还更痛苦的呢?
但是今晚,机会就在眼前。
这南都的天穹之中,一定藏著未被激发的宏电子!
飞行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这期间,除了飞行员们在无线电中的简短对话,机舱內一直都保持著沉默。
可以看见,双机间的电弧亮度渐弱,所携带的引弧电池能量快要耗尽了。
张彬知道,成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夜很漫长,他还有时间。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响起了飞行员的声音:
“发现目標!一號机左侧,二分之一的地方,有两个!”
张彬神情一震,立刻趴在了舷窗向外看。
时隔十二年,他再一次见到了让他魂牵梦绕的球状闪电。
直升机左侧,电弧扫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球,隨后,橘红色的球状闪电拖曳著飘忽的尾跡,在夜空中沿著一条变换的曲线飞行。
这两颗球状闪电,果真如52年目击记录里描述的那般,完全不受高空中强风的影响。
它们在逆著风的方向飘。
飞行员推动了一下操作杆,张彬乘坐的电弧1號直升机减慢速度,双机间电弧熄灭。
整个天地间,两颗球状闪电成了唯二的主角。
天空中的薄云被它们映成了红色,好像天边的日出。
张彬看著这奇景,眼睛突然有些酸。
“好美。”
梦幻变成了现实,纵使球状闪电夺去了妻子的生命,但张彬还是对它恨不起来。
异象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两颗球状闪电突然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飞机迅速返回了基地,张彬从机舱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
“谢谢你。”
他仰在地上,大声向李游宇道谢,感谢他实现了自己的梦。
等平復了心绪后,他找到了李游宇,有点可惜地说,
“很难。”
他摇摇头,“球状闪电的速度太快,直升机跟的很吃力,如果再把製造超导低温的设备扛上去,肯定是追不上的。”
张彬有了解过,超导材料存在一个名为麦克米兰极限的规则限制,约为40k,零下233.15摄氏度。
任何物质想要转化成超导,所需要的温度都不能高於这个值。
国际上最先进的是一个名为鈮鈦合金的材料,临界温度逼近了这个值,约为零下250摄氏度。
维持它低温所需的液氦,存储要求极为苛刻,容器必须先在外部充入液氮隔热,才能正常存储。
层层嵌套下,液氦的容器极重。
“战斗机也不行。”
张彬又摇摇头,否了自己的想法。
战斗机速度虽快,但对荷载有严格的要求,无法携带大质量的低温设备。
“你说这个啊,简单。”
一通电话打出去,第二天,一辆军用卡车就把东西运到了基地。
“这是什么?”
张彬问。
“超导,工作温度93k。”
“多少??”
张彬难以置信,自打1957年发现麦克米兰极限以来,超导材料的工作温度已经在40k左右徘徊了近三十年。
多少人前赴后继的研究,都没能突破。
结果....
国內居然出现了一瓶液氮就能转化的超导材料??
张彬有点不敢相信,这要是真的,运用到工业上去,不知道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
“我试试。”
张彬就地取材,弄了个简易的隔热箱,把新材料放进里面,又把万用表的表笔连结在材料两端,一起封在了里面。
接下来,只要他往其中注入液氮,材料的电阻值就会通过表笔,反馈到万用表的錶盘上。
液氮从特製的隔热开口处注入,温度计上,表徵隔热箱温度的数值一直在下降中。
约莫几分钟过后,万用錶盘上的数值咔地一下,打到了刻度零的位置。
“成了!”
张彬失態的喊了起来。
只靠液氮创造的低温就能实现超导的材料,完美適配了宏电子的捕捉计划。
这点增重对於直升机来说,几乎等於没有。
“这也是深空研究部的成果吗?”
张彬问。
通过先前的接触,他已经知道了李游宇的身份,並且知道试做i型晶片出自他们之手。
“是中科院超导团队的成果,我们只是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不得了,不得了。”
张彬咋舌,李游宇说是一点点,但他相信肯定不止。
背后有一群物理学超人在,这个部门迟早要带领人类进军太空。
当晚,直升机编队再次起飞,携带了超导材料和降温设备的两架飞机飞行速度,並没有显著的下降。
这次的巡天效果比之前的好,飞行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天空中扫出了四颗球状闪电。
但是,今晚仍然颗粒无收。
“不是追不上,是它稳定的时间太短了。”
回到起飞机库,张彬总结道,“根据我的模型来看,球状闪电从熄灭到再度飘走,中间只有0.5秒的时间。”
“也就是说,超导引线必须在0.5秒內到达球状闪电消失的位置。”
张彬拿出白纸,算了一笔帐,“飞行员的反应时间我算0.2秒,机体的响应速度我算0.5...嘶,不够啊。”
飞行员是个中校,在原战斗旅中,以技能过硬著称。
他凑了过来,指著飞行员的那行数据说,“还能再压,我的极限反应速度是0.12秒,机体响应的速度也能精简,把不必要的传动部分拆了,能压到0.4秒。”
“那还是不够。”
张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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