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回家跟母亲提起了这件事,母亲先是一愣,隨后关怀地问道:
“府城?那可挺远的。”
说著就转身进了屋內,振振有词说著。
“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姜明听著她关切的话语和毫不犹豫的背影,鼻子一酸,目中含雾,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这是屋內传来母亲的询问之声:
“阿明,你要去待几日?”
姜明回过神来,也往屋內而去,边走边说:
“可能三五日吧,我明天问问。”
……
很快便到了要去府城的日子,姜明带著母亲捆好的行李,再三劝阻母亲不要送后,就和陆生一起去道院门口集合。
道院处,先生已经在等了,一旁还有其他学子,姜明带著陆生向先生告罪:
“让先生久等了。”
先生挥挥手示意进入队伍。
不一会,人全齐了,这次道院满十二岁的只有五人:姜明、陆生、李近贤、李文、王兴。
姜明、陆生与李近贤同岁,后两位则比他们大二岁,这次去参加的是二次道试。
人齐了之后,先生招呼著眾人上了三辆马车,然后自己上了第一辆。
陆生有些失望:
“先生我们就坐这个去呀?”
先生拿著书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幕:
“那你要坐什么?”
陆生訕笑:
“飞舟呢,再不济也应该是神骏的异兽拉车嘛。”
先生微笑著从头到脚打量著他,看得陆生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皇亲国戚?”
“额,不是。”
“那你是世家贵子?”
“也不是。”
“那行,上去吧。”
先生说完就拉上了帘子。
姜明看著还呆在原地的陆生,赶忙拉著他上车。
车內很宽敞,能装下五六个人,姜明这一车坐了三个,另一车坐了两个,先生自己一辆。
“小先生们,坐稳了,驾!”
车夫说著便扬起了鞭子,和姜明、陆生同车的还有师兄李文。
行驶了一会,陆生有些坐不住了:
“李师兄,我们这离府城远吗,要走多久才到?”
李文正在闭目养神,被人打搅的他也不恼:
“大概要走四天半。”
陆生意兴盎然:
“那师兄,府城是怎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呢,都是听我家里人说。”
“还有,道试是怎样的,你不是考过吗?”
听到这话,姜明赶忙用大腿撞了一下他,止住了陆生冒犯的话语。
这一幕显然也躲不掉李文的视线,他笑了笑:
“无碍。”
“道试的由来,你们知道吗?”
姜明摇头应道:
“还请师兄明示。”
李文也是好为人师:
“这还要从我大玄太祖北狩说起。”
语气虔诚崇敬地说起了一段歷史:
“古之天地,人族式微,天地间妖魔肆虐,牧人族为牲畜,视人族为血食,青壮为奴,妇孺为婢。”
“诚为我太祖神武皇帝,潜龙在渊,得圣人授法,晓阴阳,识妖邪。及妖祸炽,太祖慨然嘆曰:眾生倒悬,非大英雄者不能拯。乃聚英雄,铸剑礪甲,以驱妖除魔为己任。”
“……”
“昔妖氛横厉,四海鼎沸,生民无寄。太祖起自微末,杖籙討逆,奋一世之威,清八荒之秽。五载之间,寰宇廓清,兆民以寧。其功軼於黄天,其德载於率土。”
“自此,妖魔不存矣。”
李文说完,打开帘幕,对著苍天躬身一拜。
姜明见状也拉著陆生一起拜了拜。
回首,李文继续说:
“太祖蒙圣人授法,营道宫,奉圣法,视道门为正宗,传正法於天下,时太祖曰: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当入吾彀中矣。”
“於斯,乃得一法,一曰赋,二曰经。赋者,人之天性也;经者,人之博识也。天性异者,为优;博识通者,为优。二者优则为甲,赋者优则乙,经者优则为丙。”
“如此可懂,不懂也没关係,依律,这次道试之后,你们都可以接触到这些经史正文。”
李文说完面色红润,目光炯炯,脸上的仰慕之情刘溢於言表
姜明很有眼力劲地递上一壶水。
“师兄辛苦,润下嗓。”
李文欣赏地点点头,接过水就喝了一口:
“我为今之计,但求一榜足以,至於两位师弟,尚可勉励,去爭一爭甲乙。”
“还有,再跟你们说件事:如果赋试不中但经试中了,那你们也可以留在府城道院学习;如果赋试中了但经试不中,那你们就要去平都学习了。这两种情况都需要至少学习一年才能正式入道修炼。
陆生有些憨直,绕著头,直勾勾地问道
“那如果二者皆中怎么办?”
听完,李文感觉到两股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
“不知道,因为师兄我也没见过。”
可能说完觉得气氛变冷了,他又转口:
“不过你们也不用忧虑,上一届去了八人,可是中了六人。”
“也只有我和你王师兄这等庸人,鬱郁不得中。”
这时姜明见李文意气消沉,出声宽慰道:
“我听师兄言语,由此可知,师兄绝非庸人,不过是一时时运不济而已。”
一番宽慰后,李文的情绪有所好转,姜明这才问道:
“师兄,那我们平国是何由来?”
李文露出一副你小子问到点上了的表情。
“我们平国建於太宗景武皇帝年间,乃是大玄联合诸道宗南进,灭旁门邪道,传扬圣人正法而建。太宗为表诸道宗真人之功,封其子孙为平王,乃划一地为封国,平国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后来太宗和诸道宗成立了道盟,以圣人道法为正宗,大玄为宗国,其余为属国,皆称道国。”
“而道国诸学子则是以仕玄为贵,还有一句打油诗,寧在宗国潦倒死,不在属国富贵生。”
“总之,两位师弟,以后能去宗国就去宗国。”
姜明和陆生听完,面露憧憬,似乎已经开始嚮往著那般生活。
李文这番话,无疑是在少年心底种上了一颗种子,或许只待生根发芽即可。
而此时,最前方的马车內,先生作为修士,李文的话语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见帷幕之后的他,默默地闭上眼睛,紧接著便是一声重重的嘆息,似怨似忧:
“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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