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心中思索,垂钓何意,他心中闪过数个答案,却是难以抉择。
高怀武似乎看出了姜明所思,轻笑道:
“答无所忌。”
姜明目光闪动,平和地说:
“大人垂钓,竿却无饵,却收穫颇丰,只怕大人之意不在於湖中,而在天下!”
高怀武不言对错,目光寂寥,却是说起了段往事:
“你可知我道之始?”
姜明从容对答:
“我师曾与我言说,略知一二。”
高怀武老神在在:
“善!”
“那老夫便与你说说我道之师。”
“我道之师,名讳已不可考,只知其为陆姓,常持龟甲於身,故讳作陆玄子,我等尊为玄师。”
“玄师兴於北,出入皆有仙人侍,虬龙为驂,螭龙为服,驰於霄汉。”
“一日,玄师向南,遇一道人,道人久居山野,不諳世事,不知师名,却有修为旁身,玄师甚异,乃问於道人。”
“道人曰:我居山野,不知有仙,只闻有魔,故不入世。”
“玄师询其名,道人不语,玄师方显神通,道人坦言,不知魔名,只闻江南有魔,故此避之。”
“玄师面有慍色,乃言於左右曰:我道兴於北,今日便道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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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赴江南,沿途景色,浑然天成,与北相异,却无祸乱,故疑为道人所欺也。”
“玄师初至江南,遂有一人相迎,自称魔主,玄师见来人仙姿不凡,乃惑曰:何以魔自居?魔主答曰:仙魔无异也。”
“玄师疑之,与坐而论道”
“言【道】,师曰道自圣出;魔主曰道为己盗。”
“言【仙】,师曰仙为圣人之徒;魔曰仙为圣人之贼。”
“言【魔】,师曰魔为仙之恶;魔曰魔为仙之真。”
“言【人】,师曰人为仙之初;魔曰人为魔之始。”
“言【天地】,师曰天地乃大;魔曰不见人人为仙。”
“言【紫金】,师曰紫金为序;魔曰紫金为利。”
“玄师默然,问其姓名,魔主曰:吾名甚恶,恐脏仙耳,唤我真魔便是。”
“玄师归北,悲曰:吾为仙谋道,恐伤圣德。”
姜明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的看见了古时仙魔论道之景。
高怀武停止了讲述,问道:
“现在,可知垂钓之理?”
姜明愕然,心中突生寒意:
“非垂钓天下,乃是垂钓世人?”
高怀武这才讚许地点头道:
“上修持竿,以道而饵,下修趋之若鶩。”
姜明突然灵光一现,愤慨问道:
“敢问大人,此番是以玉璧为饵乎?”
高怀武看著面色不渝的姜明,故作厉色:
“尔辈欲詰问於老夫?”
一时间威压横加於姜明之身,他硬著头皮沉声说道:
“非詰问,乃是为之不值。”
高怀武不怒反笑:
“尔非我宗人,焉知其意?”
姜明豁出去了,怒声道:
“大人以己之欲,强加於宗人之身,恐身后不祥!”
高怀武目有寒霜,直勾勾地盯著他,忽然笑道:
“老夫尝闻你有赤子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高怀武大手一挥,姜明眼前之景再次变幻,他最后留下一言:
“老夫惜才,与你言尽於此。”
……
姜明再次醒来,还是那间房屋,只是不远处的桌旁坐著一人,便是齐清元。
姜明轻声唤他:
“齐师兄?”
齐清元那双眼眸缓缓睁开,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好些了?”
姜明闻言感激地说:
“尚好,多谢师兄赠符,不然我怕是要葬身妖口。”
齐清元不以为意:
“非我之功,若谢,去谢寧师吧。”
姜明听著他提起了寧桓恆的名字,疑惑地问道:
“师兄与我师……”
齐清元目有怀念,感伤地说:
“寧师於我,有成道之恩,故此照拂於你,应有之义。”
姜明却坚持道:
“虽是如此,师尊我自会去谢,但师兄亦为我恩人。”
齐清元辩不过他,索性隨姜明去了。
姜明这才问起了正事,不安地问道:
“师兄,此战如何了?”
齐清元失笑道:
“你竟不知?”
见姜明满脸疑惑,他还是跟姜明说道:
“堪堪惨胜。”
姜明流露出一丝悲戚,可很快便隱藏了起来。
“不知郭离如何?”
齐清元想起了那个汉子,嘆息道:
“马革裹尸,当如是也!”
姜明或许已经想到了,故而也是心中一紧,面不改色。
齐清元见他如此,戏謔道:
“稚子亦壮矣。”
……
北荒之中,斛律光和费舍席地而坐,他们已扎营於此,只待玉璧之战结束,便可回去。
费舍不安地问斛律光:
“师兄,我们还能回去吗?”
斛律光安抚道:
“如今,天下之大,自无不可。”
费舍却不是这般意思,他又重复了一遍:
“师兄,那我们还能回玉璧吗?”
斛律光哑然,隨后逞强笑道:
“自然,我们一定能回去。”
费舍自顾自地袒露心肺:
“师兄,可纵然能回去,可那还是我熟悉的玉璧城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过了无边的黑夜,似乎传向了远方。
“都说我愚笨,可我知师兄绝非背信弃义之人,定然有著谋划。”
“师兄不与师弟明说,自是有著道理,可若事与愿违,还请师兄与师弟明言,我跟著师兄到如今,自是不会怪师兄的。”
斛律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用手去抚摸他的头,却终是不了了之。
“自然,若真到那时,师兄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他说这猛地跃起,目视眾人,高声说道:
“列位师弟,我有一言却是不吐不快。”
“千年的枷锁,九世的仇恨,我斛律光一人肩之,若有师弟想赴南而去,且自去,我斛律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周围的眾人久久难言,突然有一人站起来说道:
“我自幼便隨大师兄修行,我料定师兄不会害我等,我信师兄!”
渐渐的,周遭的声音愈演愈烈:
“我信师兄!”
望著眾人,斛律光目露欣慰,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著眾多师弟。
……
却说玉璧这边,此时天空是风云变色,隱隱有金光生於城中。
霎时,一道人影化作虹光,赫然便是高怀武,他凌著空中,望著南方,口含道宪:
“本座神武,今日合道玉璧,天下果位与我无缘,我当自证,以为道果。”
“玉璧者,雄北之关,其意在守,在镇,在藏,在天下险。”
“世有真君,当炼金性,久视长生,我无金性,乃炼一城,不得真位,自为虚位。”
“入我城者,见我如见真君,我自出城,亦可宰杀真人!”
天穹深处,传来道钟八响,寻常筑基三响,真人六响,真君九响,今日八响,可见其所言非虚,居此间,不是真君胜似真君。
“恭贺大人!”
城中眾修士一一垂首,以示敬畏。
而並非一地,高怀武证道,天下修士皆可闻其道音,一时间整个天下为之侧目。
此时的道宫之中,道宫的上修们议论纷纷。
“这老匹夫,到还真是给他闯出了一条路……”
“多少年了,天下何曾有如此光景,这道钟也不曾九响过了。”
“定是不知从哪里找的上古野法,他也配称真君,我呸!”
“怎么了,你不服自可去那北方,斩了他,夺了他的位置…”
“你怎不去……”
“够了,成何体统!”
打断他们说话的老者自是道宫的宫主柳宗明。
他面目严厉,说教著眾人。
“不得金性,终不能长生,真人寿三千,就是证了位置,他高怀武有还有多少年可活?”
“冢中枯骨罢了!”
其下的眾真人心中一阵誹腹:
他是冢中枯骨,那你岁数可比他还大百年。
虽然心中如此,可是面上却是不显,纷纷赞同道:
“大人说得是,我等一时不查,险为其所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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