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微微一怔,心中略有不快,但依旧维持著笑容:“道友此言差矣。在下在齐岳阁当值也有数年,寻常交易收购,还是能拿主意的。”
“道友不妨先说说,是何种宝物需要掌柜亲自出面?”
他心中认定,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就算有什么不错的东西,价值也有限,自己完全能处理。
眼前这人未免有些托大。
姜长道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透过面具,凝重地看了店员一眼。他没有再开口解释,而是直接传音,言简意賅。
仅仅几个字传入脑海,那店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在原地。
过了足足两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同样传音回復,声音都有些发颤:“客……道友说的……可是当真?您……您请稍候!在下立刻去请掌柜下来!万万怠慢不得!”
说罢,他甚至顾不上礼数,转身就以近乎小跑的速度,急匆匆地奔向二楼。
前后不过十数息功夫,楼梯处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身穿绣有齐岳山云纹標识的华服老者,快步走下楼梯。
老者鬚髮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开闔间精光隱现,周身散发著沉稳如山却又深不可测的灵压。
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身遮掩的姜长道,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温和却带著一丝急切的微笑,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老夫丁重,忝为南山坊市齐岳阁掌柜。”
“这位小友,方才听伙计传讯,言小友有要紧之物需与老夫面谈?不知小友方才所言……是否属实?可是真有那物?”
他虽在问,但眼中那份期待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姜长道拱手一礼,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晚辈见过丁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丁重眼中精光更盛,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好!好!小友,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隨老夫移步楼上静室详谈。”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与对待寻常炼气修士截然不同。
在楼下几名店员和几位顾客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姜长道沉稳地跟著丁重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布有隔音禁制的雅致静室。
室內檀香裊裊,桌椅茶几皆是上等灵木所制。
两人分宾主落座。丁重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友,不知可否將那水灵果取出,容老夫一观?”
姜长道並未立刻动作,而是端坐如钟,缓缓说道:“丁前辈,在取出水灵果之前,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能够应允。”
丁重微微挑眉,但脸上笑容不减:“哦?小友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合情合理,老夫自会斟酌。”
姜长道语气平静却坚定:“晚辈確有水灵果。这南山坊市中,金丹势力麾下的店铺不下十数家,晚辈之所以选择齐岳阁,一是对齐岳山数百年来的声誉敬重,二也是相信前辈的人品。”
“因此,晚辈的要求是,无论今日交易成与不成,前辈都不得以神识探查晚辈的容貌根底。若前辈能答应此点,我们再谈交易不迟。”
他这话说得明白。
匿灵面具挡不住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探查,他提出此要求,实则是一个“君子协定”,考验的是齐岳阁的信誉和丁重的人品。
丁重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须哈哈大笑:“我当是何等要求,原来是此事!小友多虑了!我齐岳山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
“莫说老夫不会去做那等窥人隱私、自砸招牌的蠢事,便是真有人敢如此,被门中真人知晓,也定会严惩不贷!小友尽可放宽心,老夫以齐岳阁数百年声誉担保,绝不用神识探查小友半分!”
他话语鏗鏘,带著金丹势力掌柜应有的气度与自信。
姜长道点了点头,他强大的神识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若对方真有异动,他必能第一时间察觉。“有前辈此言,晚辈便放心了。”
说罢,他储物袋上灵光一闪,一个通体洁白、寒气隱隱的玉盒出现在桌上。
“前辈请看。”
丁重深吸一口气,脸上激动之色难以掩饰。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盒,指尖轻颤,缓缓打开盒盖。
“嗡……”
一股精纯、清凉、磅礴的水属性灵气,如同实质般自盒中涌出!
剎那间,静室內的水灵气浓度陡增数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水雾灵光。
玉盒中央,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温润水蓝色的灵果静静躺著。
果皮薄如蝉翼,其下仿佛有湛蓝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光华內蕴,氤氳著一层淡淡的水汽光晕。
灵果表面,天然生成著细密玄奥的纹路,隱隱构成水波流转、潮汐起伏的图案,其中蕴含的惊人水灵力与勃勃生机!
“好!好一枚水行灵果!”丁重双目放光,连声讚嘆,“灵气精纯,光华內敛,纹路天成,且採摘时日不长,药性保存得极好!小友当真是……福缘深厚啊!”
他仔细查验了数息,確认无误,方才依依不捨地合上玉盒,看向姜长道的目光更加不同。
姜长道心中其实也绷著一根弦。
面对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对方若真起了歹念,暴起发难,他虽自信有玉蚌空间保命,但风险依旧极大。
他故意將之前想好的说辞再次搬出,以增加对方的忌惮:“前辈谬讚了。此物乃是家中长辈前些时日在归云山脉深处,与一头筑基圆满的寒潭玄龟苦战数个时辰,方才侥倖夺得。”
“长辈因有要事在身,特將此果交予晚辈,换取一些急需的修炼资源。”
他刻意强调了“家中长辈”、“筑基圆满妖兽”、“苦战数个时辰”,既是抬高自己“背景”,也是对丁重的一种无形敲打。
我背后有人,而且实力不弱,別动歪心思。
丁重活了百多年,岂能听不出其中意味?他心中瞭然,但並不在意。
他本就无抢夺之心,齐岳阁的名声比一枚水灵果更重要。
他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原来如此。令长辈神通广大,令人钦佩。不知小友想用此水灵果,换取何物?灵石?丹药?还是法器?只要我齐岳阁有的,小友儘管开口。”
姜长道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晚辈想换筑基丹。”
丁重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蹙眉,捋了捋鬍鬚,沉吟道:“筑基丹嘛……此物乃是我等势力培养后辈的根基之物,向来管控严格。”
“尤其此番秘境过后,四大势力约定在拍卖会上投放更多筑基丹以稳定人心、换取资源,这就导致阁中存货……颇为紧张啊。”
他话语中带著为难,眼神却飘向姜长道,观察著他的反应。
这是生意场上常见的套路,先摆出困难,抬高己方筹码,以期在后续谈判中占据更有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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