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那是尘海界公认的核心与文明起源之地,地域最广,灵气最纯,灵脉纵横,物產丰饶,自古便是强者云集、宗门林立、道统匯聚的中心!
来自中州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往往代表著更广阔的见识、更精深的传承、以及某种潜在的巨大能量。
六人不再多言,迅速移步至陈家最为庄重的会客厅。
不过十数息功夫,眾人已至厅外。步入厅中,只见主客位上,已然坐著一位中年模样的道人。
这道人相貌平平,属於丟入人堆便难以寻见的类型。
唯有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异常乾净白皙,显示出常年掐算推演、且保养得宜。
他眼神平和专注,当陈玄林等人进入时,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陈玄林的眉心处,给人一种诚恳而认真的奇异感觉。
他身著洗得有些发白的靛青色棉布道袍,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
腰间掛著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老旧黄铜算盘,以及几个鼓鼓囊囊、看似装著蓍草、古钱等物的粗布小布袋。
头髮用一根普通的木簪规整束起,再无多余饰物。
陈玄林率先拱手,脸上堆起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周璣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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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陈家族长陈玄林,这几位皆是族中晚辈,见过周璣道友。”
其余五人也纷纷跟著行礼,態度颇为客气。
然而,那位周璣道人却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六人身上扫了一圈,並未起身回礼。
他一只手依旧端著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另一只手隨意地放在膝上,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哦?陈家有六位筑基?看来比外界传闻的三位,要多上不少嘛……”
陈玄林等人面色如常,並未因对方略显傲慢的態度而表露不满。来自中州的奇人异士,性情古怪些实属正常,有些傲气才符合他们的想像。
陈玄林正想再说几句客套话缓和气氛,周璣道人却已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好了,閒话少敘。陈族长既邀我前来,想必已知我的规矩。”
“要我出手占卜推演,可以。酬劳,一枚金乌丹。”
陈玄林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金乌丹,乃是他前不久刚刚突破至二阶上品炼丹师后,耗费了巨大心血与资源才侥倖炼製成功的一炉丹药,最终只得三枚!
此丹蕴含一丝纯阳火力,筑基初中期修士炼化一枚,可抵五年苦修,价值连城!
但想到此次占卜的目的,陈玄林咬了咬牙,点头道:“周璣道友放心,酬劳之事,事先约定,陈某绝无异议。”
“既如此,便將你要占卜之人的遗物取来吧。”周璣道人不再废话。
陈玄林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摺叠整齐、带著陈旧与磨损痕跡的陈家制式服饰,双手奉上。
正是陈镜清、陈镜影、陈镜仇三人所穿过的衣物。
周璣道人接过,一一展开平铺於面前桌案上,问道:“三人姓名?陨落时寿元几何?修为几何?生辰八字可知?”
陈玄林连忙將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名字、大致陨落时间推断出的寿元、生前修为、以及家族记录的生辰八字,一一详尽道来。
周璣道人听完,面无表情。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將三人的姓名、寿元、修为、生辰八字,分別书写在对应的衣物之上。
鲜血融入布料,隱隱有微光泛起。
接著,他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双目微闔,口中开始诵念玄奥晦涩的咒文。
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动作,解下腰间那个老旧黄铜算盘,五指在其上飞快拨动,算珠碰撞仿佛在计算著某种无形的轨跡。
他又从布袋中取出几根乾枯的蓍草,数枚布满铜绿的古钱,依照特定方位和顺序,摆放在三件血衣周围。
隨著他的施法,会客厅內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开始瀰漫。
桌案上,三件血衣无风自动,微微飘拂,其上书写的血字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隱约间,有三道极其微弱的、扭曲的虚影要从衣物上挣扎浮现,那虚影的形態,似乎正指向他们各自的死因……
就在虚影即將凝实、显现关键信息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即將清晰的虚影周围,毫无徵兆地涌现出一片灰濛濛的迷雾,瞬间將血字红光与虚影彻底掩盖!
那即將清晰的虚影周围,毫无徵兆地涌现出一片灰濛濛的迷雾,瞬间將血字红光与虚影彻底掩盖!
紧接著,自那片迷雾深处,竟凭空生出一道细若髮丝、却蕴含著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银色电弧,“嗤啦”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正在施法的周璣道人!
“嗯?!”周璣道人一直平和的面色骤变!他反应极快,袖袍一甩,一面小巧的青铜八卦镜瞬间飞出,挡在身前。
“咔嚓!”
银色电弧击在八卦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八卦镜光芒狂闪,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周璣道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一白,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將旁边的陈家六人惊得目瞪口呆!
“道人!您没事吧?为何……为何会出现如此异象?!”陈玄林率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急地问道。
周璣道人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凝重。
他收回受损的八卦镜,仔细查看了一下,確认只是轻微损伤,才鬆了口气。再看向桌案上那三件已被迷雾笼罩、再无动静的衣物,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哼!”他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意,“你们要占卜的这人……不简单!曾有修为远高於我的同道,为他占卜过,並因此与他结下了一丝因果。”
“那位同道手段高明,在其命理关键处布下了遮掩!”
“什么?!”陈玄林等人脸色大变,“那……那道人的意思,是此次无法查明三位族人的死因了?!”
“查?怎么查?”周璣道人没好气道,“对方留下的防护,我强行突破只会遭受更猛烈的反噬!没让你们额外赔偿我的法器损伤和神魂震盪,已是看在金乌丹的份上!”
“我若早知你们要招惹的是被此等人物关注过的人,区区一枚金乌丹,可请不动我周璣!”
陈家几人闻言,心顿时沉了下去,脸上露出失望与不甘。
然而,周璣道人话锋一转,语气篤定道:“不过,虽看不清具体死因与凶手面貌,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杀害你族这三名小辈的,乃是同一人!”
“同一人?!”陈玄林、陈镜心等人再次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人,此事……可否確定?”陈玄远忍不住追问,声音带著颤抖。
周璣道人指向桌案上三件衣物,儘管被迷雾笼罩,但隱约可见三条极其黯淡、几乎微不可察的因果丝线,从衣物上延伸出来,最终诡异地缠绕、指向了虚空中的同一个方向。
“哼,因果之线作不得假。儘管被遮掩了大半,但这三条线最终归一,指向同一源头。这点,我周璣敢以道心担保!”
陈镜清死於青河原邪修之手,陈镜影、陈镜仇陨落於云霞秘境……这三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血案,凶手竟是同一人?
这消息对陈家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难道……是我陈家不知何时,招惹了某个可怕的仇敌?对方在刻意针对我陈家精英下手?”陈玄林脸色铁青,喃喃自语,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镜心开口了,他的声音冷静,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道人,依您所见,对方就一定是被某位占卜大能遮掩?”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身怀某种极其罕见的、能够干扰甚至反制占卜推演的秘宝或秘术?若如此,对方倒未必一定是来头惊天的大人物。”
他此言一出,周璣道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子心性沉稳,见识也不凡,在刚刚筑基的修士中实属难得。
“哦?”周璣道人语气稍缓,“你这种推测,倒也並非没有可能。修行界奇物秘术无数,能干扰天机推演者,虽罕见,却並非绝跡。”
“若真如此,对方倒不一定背景通天。”他顿了顿,话锋又一转,“不过,你们若真想確定此人是谁,还有一个笨办法。”
“什么办法?”陈玄林急切问道。
“由你们自己想一个最可疑的目標,提供其名號、儘可能详细的信息。我以此人为锚点,反向推演,看其因果是否与这三条果线產生强烈交集。若有,则此人嫌疑极大;若无,则可基本排除。”
周璣道人慢悠悠地道,“不过嘛……此法耗费心神更巨,且未必一次成功。所以,酬劳需再加一枚金乌丹。”
“什么?!”陈玄林差点跳起来,“让我们自己想可疑目標?这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別?我们若是知道,何必劳烦道人您?!”
他此刻已有些失了方寸,语气中也带上了不满。
陈镜心却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名字、一桩桩往事。
青河原、云霞秘境、可能的交集点……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姜长道!”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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