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真的是真的,不是视频,不是截图。”
为了验证。
排在队伍前列的食客,伸手在周老板的手机屏幕上按了按,確认可以自由切换,真的是银行app的实时界面,並不是什么截图或骗人的手段后。
他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吧?”“真的?”“那么多钱……”
惊呼声此起彼伏。
像锅里翻腾的油花,一阵接一阵地炸开。
大厨的地位真这么高了嘛?
凌云也开始琢磨起这个事来。
周老板帮他,还专门叮嘱说记得人情,这点就十分刻意。
这是一位坐拥几十亿的老板。
在视频上可能经常见,可现实里有多少人能认识?
他对自己有什么所求?
自己就算是厨神,
也绝对不会限制谁吃自己的菜,自己还要找他进香料呢,打个合適的折扣混个熟脸就够了。
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没必要把自己几十亿的身家亮出来给自己竖大旗。
看来抽空还是得问问李哥,厨师这个圈子,或许还真有点什么说道。
当然那都是后话。
收了钱。
凌云第一个动作就是转身回到铁板前。
“老板,再加一份。”
斜下里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沙哑而沉稳。
人群自动错开一个缺口,一位戴著管理员红箍的老人走了进来。
凌云凝神一看,这不是陈叔爷吗?
他怎么也来了?
他环顾四周,一眼扫见了人群外围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有躲闪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好戏的。
商场如战场。
自己生意好了別人就会差,看来这是摊主们喊来的。
凌云心里十分淡定。
自己真金不怕火炼,既然想吃,那我就做给你吃!
“好!”
凌云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陈叔爷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清脆的叮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食客们再次默默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叔爷和周老板,记录著眼前这场越发看不懂的场面。
这2666。
难道真对得起这价格?
几十亿这个金额,还真是震住了不少人,一些不好的猜测在他们脑中转了转,愣是没敢说出口。
周老板在紧挨著餐车的位置坐下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没有丝毫不自在。
陈叔爷坐在他的斜对面。
两人隔著一条窄窄的过道,互不打扰,像两座沉默的山。
两人互不打扰。
凌云身前的火焰声、手中铲子与铁板碰撞的清脆金属声,在低低的议论声中不断传开,
叮!
“上菜!”
张茉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鼓足勇气上前传菜。
短短十米的路,愣是给她走出了走梯台般万眾瞩目的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手上那个木盘上,隨著她的脚步一寸一寸地移动。
“请慢用!”
张茉莉声音微微发颤。
她放下两个木盘后,立即飞也似的后退好几步。
凌云之前错过了何宇品尝的瞬间。
这次他专门离开餐车,来到近处观望。他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前排,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两位用餐的老人。
人群渐渐围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两人用餐的动静,眼神死死盯著他们的衣领拉链和衬衫下摆。
何宇到底还年轻。
尤其又是在大学附近,光个膀子也不算什么,顶多是嫌弃他宣传手段拙劣。
这两位年纪可大多了。
完全脱离了年轻衝动不懂事的范畴。
关键还身份特殊。
一位就是夜市的管理员,另外一位更是几十亿的大富豪。
尤其那大富豪老板。
这要是一脱,节目效果直接起飞啊。
在眾人密不透风的围观下,两人却十分从容淡定。
他们同步拿起刀叉,缓缓切下第一块肉。
眼见如此。
周围的情绪也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变稠了。
眾人的议论声也明显大了起来:
“我还是不相信。”
“別的不说,这味道真是顶级!”
“肉的进货单都有,肯定就是真的顶级肉。”
“再怎么烹飪,也不可能价值2666吧,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去大酒店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云站在人群中,无视周遭审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专注地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若是经常爆衣。
那还真是不好再出售了。
刚才他越想越怕。
幸好何宇是男生……这要是位女士,那就真出大事了。
周老板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將那块牛肉送入口中—。
他咀嚼了几下,腮帮子微微鼓动,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来了!
凌云全神贯注地盯著。
周老板已经忘乎所以。
牛排嫩得不像话,汁水混著酱料铺满口腔,满口生香,像一层温热的天鹅绒,直衝脑门。
“好吃!”
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扭头看向凌云,声音充满感慨:
“凌大厨,你得料理,让我回忆起了年轻带著两个兄弟走南闯北,在全国各地进货的日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按了按眼角,把那一点湿润吸走,隨后正式大口吃了起来。
他越吃越快,身上也开始蒸腾起热气,半旧的棉麻衬衫贴在背上,隱约透出一片深色,脸颊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平了。
不仅没有半分搞笑,反倒是身姿越发挺拔。
豪迈的用餐动作中,隱隱有电影里才有的大哥气度浮现,让人不敢直视。
凌云缓缓鬆开捏紧的拳头。
周老板跟李哥一样。
虽然身体跟情绪有明显反应,却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刚才那句话也很明显是刻意说的。
凌云扭头看向陈叔爷。
他明显比周老板多了几分迟疑,刀叉悬在盘子上面,停了好几秒。直到看见周老板大快朵颐的模样,他便也下定了决心,將牛肉送入口中。
香!
牛肉的醇香从舌尖蔓延到舌根,继而涌上鼻腔……还夹杂著……无比热情的酱料。
像有一只手在他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將他的魂都勾出来了。
陈叔爷的思绪被拽了回去。
幼年。
他是跟著自己村里的小伙伴,赤脚跑在田埂中,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又烫又痒。
成年后的刨了十年地,养儿育女,手上全是老茧和水泡交替的痕跡。
后半生陡然而富。
他守著村里的规矩、自己的规矩、以及家族的规矩,稳稳把住了陈家村的龙头,没有让村子跑偏,顺利膨胀成了庞大的经济集团。
他没有走南闯北。
就在这块土地上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
他没看见国外的沙滩和古堡,只想起了人生中那些对他来说拥有特殊情怀的日子。
年幼时在田埂中,赤脚丈量大地。
生孩纸时。
他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当年村里拆迁。
他亲手签下第一笔千万级的分配方案书时,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那都是他的来时路啊……
陈叔爷眼眶湿润,眼白泛红,像蒙了一层雾。
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其中的晶莹滑落,目光死死盯著盘子,双手起起落落,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在肚子里感受到温暖的同时。
他感觉到整个人都被香味浸泡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像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
满足……喜悦……还有回味无穷。
“好吃!”
陈叔爷放下刀叉,看向凌云,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句:“你这个味道,真是绝了!”
听到他开口。
周围的摊主们顿时面若死灰。
陈叔爷开口,那想要赶走凌云是不可能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退潮一样悄悄地、无声地散去。
这尊大佛那是稳稳要落在夜市了。
那他们还是赶紧想对策吧。
“你……”
陈叔爷率先起身,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那些还在举著手机的胳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好自为之吧!”
他拔腿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来到人群僻静的地方,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喂,李所长吗?我要报警!”
“陈叔!?”
电话那头,警察看到来电號码,声音都提高了几度,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人立马认真起来。
一般的小事。
这位自己就能解决。
甚至,自己有时候办案,还离不开这位地头蛇给消息、出人手、再上群一顿乱骂,劝劝降啥的。
今天他却主动报警了?
这得是多严重的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