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美人鱼一族里的八爪鱼吗？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背对背烹飪吧，就用自己的东西。至於裁判，你从我后面的食客里面，隨机挑选二十位，以他们的评价为准。”
    凌云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周表弟依旧自信满满地点头答应下来，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女主持人高高举起手。
    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也把自己算进了评审团。
    李荷本想开口拒绝。
    她嘴唇刚动了一下，凌云却已经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地答应下来：
    “无所谓，我相信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这种对食客们的信任，像一阵暖风拂过人群，贏来了一片急促的掌声。
    女主持人见状不妙，眼珠一转，赶紧挥手大喊，抢占节奏：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开始吧！”
    周表弟三人带来的本来就是推车，绕过凌云的餐车停到后面去也方便。
    陈叔爷出面协调了一下。
    让周围的两个摊子暂时挪到了路中间去摆，腾出一片空地，留出了足够的操作空间跟围观空间。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资讯时代，人人都是记录者、见证者。
    高举的摄像头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拍摄起这场夜市歷史上史无前例的街头牛排比拼。
    “好了，那么听我指挥，三、二、一，开始！”
    隨著李荷清脆的呼喊声落下，凌云与周表弟同时开火。
    蓝色的火焰噗地一声同时窜起。
    凌云这边的火力点足足有十六个，热起来可比周表弟快多了。
    他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
    铲起一块牛油抹在铁板上，油脂瞬间融化，直接取出牛排一块块码了上去，滋啦声不绝於耳，白烟升腾。
    听到身后传来滋滋的声音，周表弟心里开始发急，不停伸手去感受铁板的温度，最后更是心態失衡，铁板都没热好，便匆匆放下了牛肉。
    听到身后那走调的滋啦声，凌云毫不留情，侧过头，对准李荷手里的小喇叭，凑到嘴边笑道：
    “你牛排下早了吧！”
    李荷眼神一亮，默契地配合著追问，声音里带著笑意：
    “下早了会怎么样啊？”
    “牛排的正確做法就是高温快煎，以锁住肉汁。”
    凌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清晰而篤定：
    “用铁板来烹飪，想要达到完美的美拉德反应，让牛排產生焦香风味和诱人色泽，以我本人的经验，最理想的状態需要在200c下煎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否则温度不足，牛排下锅后无法快速焦化，会导致外皮软塌、顏色发灰，还容易粘锅，破坏牛排的整体结构，让其撕裂、掉渣……”
    他的解说专业且精准，像一堂公开课。
    不少食客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对刚听到的知识表示惊嘆。
    眾人內心对於他华夏厨师学校学歷的鄙视，也无声无息地淡化了许多。
    出身並不决定一切。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搞不好，別人就是一堆小怪里出了个真大圣，也未可知呢！
    听见凌云那犹如教学指点般的话，本就紧张的周表弟顿时大怒，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放你妈的屁！老子这是测试温度呢，这种基础知识，我要你教？”
    他愤恨地將铁板上已经粘住的牛排撕起来，肉块破破烂烂地黏在铁板上，掛在铲子上，引来一阵鬨笑。
    周表弟脸青一块白一块。
    在一片鬨笑声中铲掉焦黑的渣滓，又重新放了一块新的牛排上去。
    这次。
    铁板上终於传来了类似凌云那边的乾爽滋啦声，听著像那么回事了。
    周表弟鬆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加速烹飪起来。
    三分钟后。
    凌云那边第一批牛排完成烹飪。
    足足十二份，已经超过了评委人数的一半。
    “等等。”
    凌云喊住准备上菜的小三、小四，手腕一抬，铲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对方没出餐之前，先给后面的客人上菜。既然是比试，那还是要在接近的时间里上菜。”
    今天，他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找不出任何藉口和理由。
    “哎！好！”
    两人应了一声，端著牛排转身，跳过那二十位评委，开始给后面排队的客人上菜。
    香味擦著评委们的鼻尖飘过去，像一根无形的线牵著他们的鼻子，脖子跟著两人一路扭动。
    美食错身而过。
    那二十个人简直如坐针毡，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像长了刺。
    可他们又不愿放弃这次当评委的机会，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排在身后的幸运儿们先品尝美食。
    由於赌局的出现。
    没品尝过的食客们此刻心里，就像有猫在挠。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凌云的牛排到底有多好吃。
    他们伸长了脖子，举高了手机，镜头仔细观察著这群用餐者们的表情。
    毫无例外。
    当第一口牛排送入口中的瞬间，食客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果然美味”“惊喜”“哇哦”之类的讚嘆。
    他们吃得停不下刀叉，满嘴油光，只能用竖起的大拇指、雨点般的点头、以及疯狂指向盘中牛排的手指，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隨著他们的咀嚼，酱料的香味也蒸腾起来，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勾得外围的人直咽口水。
    “太香了！”
    “光是看他们吃，我就觉得胃口打开，把我都看饿了。”
    “妈呀，我居然还有一百號？我恨吶，为什么我出门的时候要拉屎！”
    光凭香味。
    以及幸运儿们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变化，围观的食客们已经確定：
    凌云的牛排那是相当的美味。
    不过，这也还没解决核心问题。
    他到底有没有偷师温记小店的秘方？
    这个问题。
    必须等周表弟那边的牛排出品后才知道。
    两分钟后。
    周表弟那边擦了擦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大喊一声：
    “来啦！牛排好了！”
    周美美早就等急了。
    周表弟木盘还没放稳，她就一把夺过，端起来往外走，生怕慢了半拍。
    路过凌云餐车的时候，还不忘扭头嘲讽一句：
    “你的牛排呢！”
    结果她扭头一看。
    小三小四两人各端著两份牛排，就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见她只放下了一盘，小三也只能无奈地跟著放下一盘，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搞了半天你就一份一份地弄啊？连锁牛排餐厅的客人，不都得被你饿死啊！”
    小三的嘀咕声不高，纯属被周美美挑衅后，发现对方在凌云大厨做出两批二十四份牛排的时间里，才憋出区区一份的荒谬情况下，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抱怨而已。
    偏偏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食客们的笑点，周围顿时轰地笑成一片。
    也正是他这句嘀咕，
    让食客们发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事实：
    凌云居然能一次出十二份，而且几乎没有损耗，效率不仅高，出品的稳定性还恐怖得一塌糊涂。
    “这种手艺绝对是学不来的。”
    “就是啊，不煎几千上万份牛排，哪能换来这么恐怖的出餐效率。”
    “凌云牛排，至此已成艺术！！！”
    眾人心中感嘆不已。
    张茉莉看著在烟雾繚绕中忙碌的凌云，忽然心头一动，掏出手机，拍下了在烟燻火燎中的凌云。
    市井气、烟火气。
    火焰与肉与铁板交织在一起，与正在低头专心烹飪的凌云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人间烟火的画面。
    隨著她的上传。
    这张照片也成为了，翌日凌云爆火视频软体的首张照片。
    周美美则是炸了。
    她之前就知道凌云可以八份牛排一起出餐，哪知道几天没见，他已经进化到了十二份一起出。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美人鱼一族里的八爪鱼吗？
    周美美站在餐车前，看著凌云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节奏感。
    翻面、淋油、撒料。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保持著致命吸引力的韵味。
    她嘴巴微张，竟看得一时间目不转睛，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过了许久许久，她这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跑回周表弟那边扯著嗓子催起餐来。
    凌云没注意到她。
    食客们也没去看她。
    大家都在期待著，第一位同时拿到双方牛排的那位食客，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万眾瞩目下。
    他……下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