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鬼打墙

    这赫然是一艘约莫半丈长的扁舟。
    整体呈青灰色，泛著瘮人的幽光。
    船头状若鬼首，下頜悬著一盏幽绿色的魂灯。
    灯芯燃著淡青色的幽火，火光摇曳时映出点点细碎的幽影。
    船首两侧各垂有一条漆黑色的锁链，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船尾则拖曳著一道狭长的黑雾尾跡，远远望去，就仿佛是从幽冥之中驶出来的鬼船。
    “这船怕是能嚇哭小孩吧？”
    林默围著这艘扁舟转了几圈，嘖嘖称奇，心里越发满意。
    当即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舟身之上，
    脚下顿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踩在冰块上一样，
    有缕缕阴凉的气息顺著脚掌直往他身体里面钻。
    “这简直就是自带空调啊！”
    林默感嘆了一句，隨即心神一动，体內灵力涌入卡牌中。
    下一瞬，怨魂舟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笼罩其中，
    紧接著，船尾的黑雾骤然浓郁了几分，
    怨魂舟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离地约有三尺高，朝著前方急速滑行而去。
    林默操控著怨魂舟，一路低空滑行，
    只觉舟身轻盈无比，转向启停都极为流畅，有点如臂指使之感。
    即便在狭窄的林间小道上空，也能灵活穿梭，没有丝毫滯涩。
    驾驶了一会，林默心念一动，催动技能【冥河·急行】，
    怨魂舟的速度瞬间暴涨，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周遭的树木、草丛飞速倒退，
    眨眼间，便驶出数百米远。
    林默坐在船舱里，只感觉腾云驾雾一般。
    “这速度比得上高铁了吧！”
    林默对比了一下，暗自庆幸：“还好有舟身提供的怨灵庇护，不然这冷风打在脸上怕是有点疼哦！”
    驭驶了一会，林默便操控著怨魂舟凌空掠下，稳稳泊在了公园旁的湖面之上，
    旋即他又催动灵力，怨魂舟在水面上快速滑行，速度果然比低空滑行快了一倍，
    船尾划过水面，没有留下丝毫涟漪，寂静无声。
    紧接著，林默又操控著怨魂舟朝著湖边的荆棘丛驶去。
    只见倏地一声，怨魂舟如入无人之境般瞬间穿行而过。
    “完美！”
    林默笑了笑，就这样操控著怨魂舟绕著公园飞了十来圈，过足了御舟飞行的癮，这才从船上跳了下来。
    心念一动，怨魂舟顿时化作一缕灰黑色雾气，重新凝聚成卡牌，飞回他的掌心。
    收起卡牌，林默转身离开公园，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著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针织开衫，头髮花白，佝僂著身子，
    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这个时间点，怎么还有老人家坐在公园里？”
    林默眉头微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按理来说，这个点普通人应该早就睡了，
    特別是前几天还有畸变体入侵的事件发生，更不可能大晚上的在外面逗留，
    不过林默也没多想，只当是附近住户家的居民睡不著出来散步，
    当下没有过多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老婆婆沙哑的声音：“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孙子？
    他叫浩浩，三岁半，穿著一件红色的大衣，圆圆的脸蛋，眼睛大大的……”
    “孩子？”
    林默一愣，瞬间停了下来。
    他刚才好像没有看到过有小孩的踪跡。
    沉吟了一会，林默缓缓转过身，看向老婆婆：“婆婆，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您说的孩子。
    您再仔细想想，浩浩是不是去別的地方玩了？”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林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愈发沙哑：
    “没有，他不会去別的地方的，我们就在这公园玩，一转眼就不见了……浩浩，我的浩浩……”
    说著，便低声啜泣起来，模样十分可怜。
    林默心中掠过一丝不忍，本想催动灵觉搜索一下附近有没有孩子存在的踪跡，
    但一想到进入灵觉状態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下意识感觉不妥，当即安慰道：“婆婆，您別太著急，或许浩浩回家了也不一定，您再找找，实在不行，就联繫治安局帮忙找找。”
    说完，他便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二人非亲非故的，他也不可能停下来帮她找孩子，只能祈求那孩子没事。
    况且，大晚上的，孩子丟了这事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他走了约莫十几步，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有些熟悉。
    前方赫然又是那张长椅，那个老婆婆依旧坐在那里，佝僂著身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不等林默反应过来，老婆婆又抬起头，用同样沙哑的语气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孙子？
    他叫浩浩，三岁半，穿著一件红色的大衣，圆圆的脸蛋，眼睛大大的……”
    同样的词汇，同样的语气，
    甚至连神態，都分毫不差。
    林默身子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立起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达头盖骨。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骇然发现他刚才走过的路，竟然诡异的消失了。
    不，准確来说，应该是被一片白蒙蒙的雾气覆盖住了。
    整片天地仿佛就剩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白雾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噠噠声，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嬉笑声……
    这声音很近，仿佛在耳边，但是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更要命的是，林默的精神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就像被什么东西顺著毛孔往外吸一样，
    就这片刻的功夫，林默便感觉体內精神力少了大约五分之一。
    “鬼打墙……”
    林默心神一颤，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九州异闻录》里曾经记载过这种异象，大多是亡魂的执念、怨念与周遭环境融合，形成的小型领域，
    被困其中的人，会不断重复走过同样的路，难以挣脱。
    “这个老婆婆，恐怕就是这鬼打墙中诞生的畸变体。
    想要离开，就必须下先解决掉这个老婆婆。”
    一念及此，林默顿时眼神一凛，精神力勾动心海。
    下一瞬，两道高大的身影瞬间显露身形，分立在林默两侧。
    左將白面怒目，银盔银甲，手持三叉戟，右將红面怒相，黑袍巍然，手执桃木剑！
    赫然是神荼鬱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