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较量（求追读）

    周良被抬走。
    苍松武馆弟子僵在原地，魂飞魄散。
    台下声音细碎如蚊蚋。
    “废了。经脉尽断，再难练拳。”
    “苍松丟了最拔尖的九穴苗子。”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语声混杂，惋惜寥寥，幸灾乐祸居多。
    各武馆馆主抬眼对视，指尖摩挲茶盏，唇线紧绷。
    无人开口，但眾人都面色鬆快，却又藏不住这份情绪。
    少一个强敌，便是多一分生路！
    石韞山端坐松风席位，面色铁青。
    “好。好一手崩山拳。”
    石韞山开口，字从牙缝里逼出。
    茶盏重重落案，瓷面磕碰，发出脆响。他缓缓起身，周身气压骤沉，苍松弟子垂首噤声，大气不敢喘。
    目光穿透人群，钉在江澜身上。
    “罗烈。”
    三字落下，松风席位深处，一道身影站起。
    身形偏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面容木訥，眉眼寻常，唯有睁眼瞬间，精光內敛，深如寒潭，不见底。
    罗烈。
    松风武馆大弟子，石韞山首徒，馆內资歷最深。
    这门功法首个突破九穴，劲力圆融多年，是松风真正的压箱底牌。
    “师父。”罗烈行至石韞山身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石韞山不看他，视线依旧锁著江澜，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不必留手。”
    顿了顿，语气更沉，添了几分凝重：“此人出手狠绝，劲力运转异於常人，切勿轻敌。”
    罗烈点头，无多余言语。转身，缓步登擂。
    脚步不急不缓，靴底踏过青石板，悄无声息，却让全场喧闹瞬间沉寂。
    有人认出他，脸色骤变。
    “罗烈！松风老牌九穴，突破已五年！”
    “劲力早已圆满，化劲在即，远非周良可比！”
    “江澜刚破九穴，这局，难！”
    广昌武馆席位。
    刘长青眉头紧锁，拧成川字，手攥扶手，指节泛白。刘芸立在身后，素帕攥成一团，掌心沁汗。沈青踮脚张望，嘴唇抿得发白，指尖攥紧衣角。
    “江师兄……能贏吗？”
    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忐忑。
    孙庚三沉默，捂著仍作痛的右肩，面色复杂。他十招便败於周良，深知周良之强，更懂江澜的凌厉。
    可罗烈，是截然不同的境界，那是沉淀多年的老辣……
    罗烈站上擂台。
    与江澜相距三丈，不做虚势。微微沉腰，双膝微屈，双手自然垂落身侧。
    气息沉凝，如死寂深潭，周身无半分凌厉外放，却让人莫名心悸，摸不透深浅。
    江澜抬眼。
    此人与周良截然不同。
    周良是出鞘利刃，锋芒毕露，虽猛易折；罗烈是河底顽石，看似普通，踩上去便知其重，其硬，其不可撼动。
    深吸一口气。
    江澜缓缓抬手，摆开崩山拳起手式——虎賁式。
    双脚开立，重心下沉，双手如虎爪，紧扣腰侧。没有保留，直面老牌九穴，他选了最刚猛的路。
    四目相对。
    无形气机在半空衝撞，如两道寒墙相抵，劲风无声席捲，两人衣袂微动，皆不退步。
    罗烈先动。
    身形快如黑影，转瞬即至。前一刻还在三丈外，下一刻已欺至江澜身前。
    右掌併拢，如刀，直刺胸口。掌风內敛，不闻声响，可江澜肌肤已然发紧，寒意刺骨。
    江澜不退。
    沉腰拧身，右臂崩发，虎賁式硬撼而上。
    拳掌相撞，唯有一声沉闷的“噗”，如重击败革。
    两人各退一步。
    罗烈掌心泛红，江澜拳面发麻。第一回合，平分秋色，谁也没占上风。
    罗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身形再动，双掌齐出，前掌虚晃，后掌藏劲，双手双龙出海，比起周良多了几分老辣，招招锁要害。
    江澜侧身避过虚招，右拳自下而上，虎扑式出手。
    拳风炸响，如猛虎扑食，直袭罗烈下頜。
    罗烈后仰避拳，拳风擦过脸颊，削断两根髮丝。后掌紧隨而至，重重拍在江澜左肩。
    阴劲透体，江澜左肩瞬间发麻，身形微沉。
    江澜不闪不避。
    左肩受掌的剎那，右拳回收，虎摆式出手。脊椎如弓拧转，右臂携著离心蛮力，横扫罗烈腰侧。崩山拳杀招，劲力走弧，避无可避。
    罗烈来不及躲闪，抬臂硬挡。
    拳臂相撞，闷响入耳，骨节微麻。罗烈小臂如被铁棍重击，整条手臂失力，脚下踉蹌，连退两步。
    江澜步步紧逼，上前半步，虎賁式再出，右拳直轰胸口。
    罗烈不退。
    左手疾探，扣住江澜手腕，阴冷劲力顺著经脉钻入，如冰针刺骨，锁住他的劲力运转——破山手锁劲，专克拳路。
    江澜右臂一僵。
    罗烈抓住破绽，右掌聚力，直击江澜心口。这一掌，藏尽圆融劲力，中招必重伤。
    江澜无路可退。
    左手自肋下翻出，掌心相对，重重拍在罗烈掌背。两股劲力轰然对撞，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石屑飞溅。
    砰！
    两人同时后退。
    江澜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闷痛，喉间腥甜翻涌，被他强行咽回。
    罗烈也退三步，低头看向右掌，掌缘指痕深陷，皮肉青紫，隱隱作痛。
    台下落针可闻。
    各武馆化劲高手相视，眼底皆是惊骇。
    不是惊於对战之烈，是惊於江澜——一个刚破九穴的新人，竟能与老牌圆满九穴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罗烈抬眼，看向江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平静，到认真，再到凝重。
    他低估了。不止是劲力，更是打法。崩山拳三式，被江澜用得刚柔並济，蛮力中藏巧劲，招招致命，绝非寻常新人可比。
    江澜调息片刻，左肩麻意渐散，心口闷痛未消。
    罗烈的破山手，阴劲入骨，专伤臟腑。若不是臟腑劲练至第二层，刚才那一掌，足以震碎他的心脉。
    风过点將台，旌旗猎猎作响，卷著血腥味，瀰漫全场。
    全场目光，死死黏在擂台上两道灰影身上。无数人掌心冒汗，屏息等待。
    罗烈深吸一口气，双拳收至腰侧，骨节爆响连连。
    他不能输。
    身后是松风武馆的顏面，是石韞山的期许。贏，是本分；输，便是武馆奇耻大辱，他再无立足之地。
    江澜再次沉腰。
    崩山拳，虎賁式。
    他不想输贏，不想顏面。
    只想，一拳破局。
    但两人都清楚，下一招，便是分生死，定胜负。
    罗烈脚下微动，周身阴劲骤然暴涨，灰衣无风自动，眼神狠戾，终於露出了必杀之意。
    而江澜攥紧双拳，虎口血珠再次渗出，眼底燃著孤注一掷的火光，周身刚猛劲力翻腾，迎上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