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不打无把握的仗。
来之前，他特意做过打听。
龙门商行共有两位公子哥，一位程庭，另一位便是程傅钧。
这位津门商行赫赫有名的人物，十几岁的时候就跟隨程父打天下，二十出头，商业联姻，担起半个龙门商行生意。
可直到如今三十多岁，依旧无子。
十年来，龙门商行明里暗地寻求原因，传统医药，西医，东洋医术，甚至求神拜佛都有过。
结果嘛，自然都是无用功。
其中原因，没人知晓。
方启自然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过可以从程傅钧过去十年的寻医问诊断出，应是其身体出了状况。
於此，他特意在修仙界那边，买了两枚顛凤培元丹，或者叫合欢阴阳丹。
只需三枚灵石，在坊市比较常见。
“方先生！”
程庭一听方启突然提及此事，脸色瞬间大变，赶忙出声打断。
他大哥无子，在程家乃是禁忌，谁也不敢提。
甚至在津门商行这个圈子，也几乎没人当面说起。
方启此言，无疑犯了大忌，怕是要惹恼他大哥。
程傅钧脸色果然难看，心头更是瞬间蹦出杀人的念头。
但当他闻到紫檀盒中的大小丹丸散发的气味，身体竟生出奇异感觉。
这种感觉，过去十年寻医，从未有过。
怒意退去，转而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让方先生费心了。”程傅钧端起酒杯，主动起身，敬向方启，“明日，我会让程庭送十头妖魔去方府。”
“下月，再添十头，方先生认为如何？”
此言一出，程庭当场愣住。
大哥居然没动怒，甚至还动了合作的心思！
方先生那大小丹丸，难不成，真有作用？
“那就有劳程大哥了。”方启笑著举杯，一饮而尽。
他明白程傅钧的这个安排。
明日十头，是程庭这层关係，是为维繫人脉。
但下月十头，就另有缓兵確认之意了。
一个月，足够用来確认合欢阴阳丹是否有用。
如果好用，妖魔合作，便成。
若无用，也就没有下月了。
这就是生意人，做事留一线，於人於己，都会这样。
方启对此，倒也无所谓，合欢丹在修仙界虽为常见灵药，但药效却是经过市场认证的，否则不会成为风月楼那等地方的长供灵药。
初步谈定合作，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的事情了。
程傅钧心里惦记著回去试药，所以喝了半个小时后，便说有急事处理，然后就让程庭將方启送回方府。
两人刚从黑色福特汽车下来，便见门口，站有一人。
“孟兄？”程庭有些意外的看过去。
方府门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方启一拳轰出府的孟予森。
孟予森见方启和程庭一起归来，神色出现微妙变化，眼中似有犹豫之色。
沉默几秒钟，他一咬牙，板著脸，冷冰冰走过来。
又要挑战？
程庭下意识以为。
方启也甩了甩手臂，准备活动下筋骨。
哪知道。
孟予森躬身一拜，语气冷硬：“求方先生给个护院之职。”
程庭耳朵动了动，带著眼睛也上下晃了晃。
孟予森？护院？
刚刚，没听错吧。
方启拳头都捏好了，被一句话，直接给整不会了。
“求方先生给个护院之职！”孟予森再次复述了一遍。
自上次被一拳打倒，他就清楚意识到一点，自己已经被方启超越。
作为风雷武馆副馆主之子，领悟內景的天才，他心里憋著股气。
他要证明，他能超越方启。
所以，他做了决定，他要留在方府，要忍辱负重，直到有一天能打败方启！
“你没事吧？”方启掏掏耳朵，確认自己没听错，“要不找个大夫再好好看看？”
他记得，上次没打这傢伙头。
“方先生若不同意，我就在此不走！”孟予森牙关紧咬，心中羞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启越羞辱他，他斗志才会越强！
程庭在旁看著，已经惊到不知说什么了。
孟予森谁啊，风雷武馆副馆主、有著“风神腿”之称的孟长明之子，本身稟赋也远超同辈。
这等人，跑到这来，要当什么护院？
望江阁的那新进的西洋酒，定是假酒，喝多神志都模糊了。
他推了推圆框眼睛，跳上车子，訕訕一笑：“方先生，孟兄，我还有事，先走了，那个什么......你们好好聊聊。”
孟予森此时的样子，就像娘们被占了便宜，赖上了方府。
这事传出去，绝对要登上津门早晚报，他不走快点，怕也得被添油加醋几笔。
“林护院，”方启懒得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大步走入府中，叫来林瞻，“送孟公子回去。”
“我说了，你不同意，我就不走。”孟予森神情严肃，意志坚定。
方启脚步微顿，隨之摆摆手：“隨你吧”
这人啊，就是没受过挫折。
吃两天苦头，给点压力，自己就走了。
走了两步，“对了，没工资。”
孟予森脸色漆黑，心中受辱。
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一头隱忍的雄狮。
一朝爆发，定要雪耻过往种种羞辱！
林瞻、林舟、陈青等人大概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心中忍不住嘀咕。
堂堂孟大公子，孟少馆主，跑来跟他们抢什么饭碗啊？
思忖间，孟予森却將目光阴森森投向他们。
“你们那天抬我的时候，是左脚先出门吧？”
林瞻、林舟一脸问號。
......
与此同时，远处高楼中。
孟予森父亲孟长明脸色阴寒，身前，一人躬身匯报。
“稟馆主，刚刚只有程庭，以及三辆黄包车路过方宅门口。”
孟长明握住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冰寒：“黄包车，全部灭口。”
“那少馆主......”
“盯死。”
“是。”
......
方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府上的第一个暗劲护院，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並且还是孟予森。
不过，他只是笑了下，便服下气血秘药，开始练武。
十二正经贯通之后，他也已打通奇经八脉中的前两脉。
“奇经八脉之后，这血金原质的效果，是越来越差了...”
五盅大药下去，气血增长只有以前的一半，並且这个效果还在下降。
“水涨船高，境界提升，所需的大药也要提升。”
方启问过柳嫣如有没有更好的气血大药，可惜柳嫣如本身只是正经十二脉的七脉实力，权力范围內，最多也就血金原质。
“大药得升级，化劲武学也要想办法儘快搞到。”
按照他的预估，化劲便有炼体后期实力，修到高深处，或可媲美炼体圆满，乃至是筑基。
因为没接触过，所以不好具体评估。
但民国武道这条路，大概率也能成就筑基。
“筑基...”
方启双目深邃如幽潭。
武道是条筑基路不假，但他不会只押宝这一条路。
修仙界那边，筑基相关，也要开始谋划。
......
翌日，中午。
方启正在吃饭，程庭遵照约定，果真送来了十头妖魔。
“都是刚杀的，已经分解好了，皮毛，筋骨，血肉，妖珠，都在。”
妖珠即是妖丹，民国这边的称呼。
程庭拍了拍身后的卡车。
五辆卡车，盖著油布，却掩盖不了那股凶戾和血腥之气。
孟予森、林瞻、林舟等护院见得一辆卡车尾部漏出的妖魔兽腿，全都愣在当场。
林瞻等人还好些，至少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
孟予森却心惊不已。
难不成，方启之所以进步神速，就是因为天天吃妖魔？
他一言不发，走到卡车前，冷声道：“我要买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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