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老酒馆內部的討论,双方接头(求收藏追读)
“今晚八点,老木匠酒馆,老位置。”
確定了信息,知道共和党上了鉤的德雷马,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点燃。火焰舔舐著纸张,很快便把纸条化为灰烬。
而德雷马本人,则把怀表揣进怀里,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戴上一顶宽檐帽,从司令部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这种行为,愣是门口的两个卫兵,“没有”看见,让这位前司令跑了出去。
老木匠酒馆在第18蒙马特山区的一条死胡同里,作为联络点,为了掩人耳目,酒馆的门面极为破旧,招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的差不多。
老板老约翰是德雷马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共和党最忠实的地下联络员。从波旁王朝復辟以来,这家酒馆就一直是共和党人的秘密接头点。
晚上八点时分,巴黎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溜达出来的德雷马压低帽檐,左右观察了片刻,確认没有尾巴,才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酒馆里光线昏暗,瀰漫著菸草和劣质苦艾酒的味道,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喝酒,低声交谈著些事情。
这显然不正常,换做一个秘密警察进来,恐怕就要上前盘问了。毕竟哪个工人喝酒,会低声交谈,而不是用恨不得把酒馆天花板掀翻的声音交谈。
没有去管那些不正常的“工人”,一进酒馆,德雷马就把目光锁定在吧檯后面,擦著杯子的老约翰身上。
看到德雷马进来,老约翰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朝最里面的隔间努了努嘴。
会意的德雷马点点头,径直走向那个掛著粗布门帘的隔间,隔间內,亲自出马的塞努奇,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位银行家,此刻穿著一身灰色的工人服,脸上沾著些许煤灰,看上去和普通的码头工人没什么两样。
见德雷马进来,银行家的高傲,让他没有起身迎接这名失势的法兰西上校,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让德雷马坐下。
“好久不见,德雷马。”
早在以前,无论是作为巴黎的银行家和宪兵司令,还是背地里都有共和思想引导。
这两者身份都让塞努奇早就有和德雷马见过面,打过交道,“老友”相见,塞努奇说话的声音却放的很低,德雷马能感受到塞努奇对他的警惕心理。
“十几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地方。”
“有些地方,一辈子都忘不了。”
清楚自己任务极为艰巨的德雷马坐下,他把自己之前揣进怀里的怀表放在桌上,表盖打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可是德雷马精心准备的大杀器,確保他能打入共和党內部的工具,原来照片上是德雷马同样当过兵的父亲和塞努奇年轻时的合影。
见到这个照片,加上共和党本身也有意和德雷马接触,继续戒备下去对拉拢德雷马没有好处,因此塞努奇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位银行家拿起怀表,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脸,良久后才开口。而听到塞努奇说的话,德雷马则是相当自嘲的回应回去。
“说吧,为什么找我?你现在可是帝国的上校,和我们这些『乱党』扯上关係,不怕掉脑袋吗?”
“掉脑袋?我现在和掉脑袋也没什么区別了。欧仁那个小子,让皮埃尔抢了我的位置,把我当成一条没用的老狗一样晾在那里。
我为波拿巴家族卖了得有十多年的命,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法兰西拖入战爭,看著老百姓饿死街头,我早就受够了。”
德雷马的背景不是很好,他的父亲和共和党也有著不小的渊源,这也是出身中產家庭的德雷马,在早年受到共和思想影响的初始点。
实话说,德雷马的身份不是一般的不做好,他父亲的故去就是和一场共和暴动有关。
不过这种极度不好,会影响德雷马接下来升迁道路的背景,此刻却成为德雷马打入共和党內部最有利的工具。
“我父亲当年为共和而死,我却为了活命,给仇人当了十多年的走狗。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现在,我想弥补我的过错。”
塞努奇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德雷马的话他一点不信。
不过他对德雷马想投靠共和的意图,倒是有些信的。共和党能清楚,德雷马这段时间的日子並不好过,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求別的政党继续发展,也不足为奇。
自认为已经看透真相的塞努奇,没有多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
“1859年,你放走了三个被宪兵队逮捕的印刷工人;1864年,你提前给我们报信,让布朗基先生躲过了警察的抓捕;1868年,你暗中资助了罢工的纺织工人。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
德雷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以前自己心向共和的时候,做过的几件事情,对方居然都知道,隨即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不过,在承认的时候,德雷马也意识到,共和党能清楚这件事,那殿下会不会也知道了。
殿下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情况下,还愿意对自己加以信任,並许诺自己事后升少將,德雷马心中反倒更加坚定了许多。
不知道德雷马心中更忠诚於欧仁的塞努奇,还以为德雷马真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老共和。为此,这位银行家合上本子,放缓了些语气。
“是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好吧,德雷马,我愿意相信你。不过,德雷马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现在的策略是蛰伏。甘必大先生认为,普军没打到巴黎,帝国的根基还没有动摇,现在起义无异於以卵击石。”
“我不是让你们现在就起义,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愿意站在你们这边。宪兵队六个营的营长,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大多出身工人家庭,对帝国早就不满了。只要我登高一呼,三千多名宪兵会全部跟我走。我可以帮你们收集情报,掌握巴黎的防务动向,等到你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再一起动手。”
或许是觉得光凭藉说,说服力並不足够,德雷马也是拿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眼前利益。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摊开。
“这是巴黎所有警察局、宪兵岗哨和杜伊勒里宫的布防图,上面標註了每个岗哨的兵力、武器配备和换班时间。这是我二十多年来一点点积累的,算是我的投名状。”
其实这是欧仁给德雷马的,作为他打入共和党內部的核心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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