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慰山东此事绝对不是去了说一番安慰的话语,肯定各家大族的成绩就能轻鬆解决的,不给实打实的东西,不给相应的补偿,全是白扯。
这事简单来说还要从上一朝同样是得位不正的皇帝——隋煬帝杨广说起。
隋朝的基本盘主要是由关陇勛贵族、山东贵族、与江南贵族组成,大业年间山东豪族实力最强,关中次之,江南再次之。
可杨广曾镇守扬州十余年,对江南的文人、士族颇为亲近。
上位之后自是要削不听话的山东,捎带手打压一下关陇,顺便提携一下听他话的江南士族。
本想著一石二鸟,征伐高句丽,扬了国威又能削减不听话的势力。
可是他玩脱了!
徵发山东民夫百万,同时在东莱发民夫建造战船,役工死者十之五六,山东百姓不堪重负,纷纷揭竿而起。
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倒尽了山东百姓的辛酸与血泪。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著红罗锦背襠。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盪。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知世郎王薄率先起义,时间正是那一征高句丽前夕,而李二手下的秦琼、程知节、房玄龄、徐茂公都是山东的豪杰。
徐圆郎、刘黑闥等人在在山东大地上来回肆虐,直到天下初定。
原本有个明主竇建德,被李二抓回长安后,被李渊砍了,后来李建成安抚山东,效仿竇建德善待河北百姓,如今又被砍了...
沈策回想到此处就皱起眉头,大唐打进了长安,接收了隋朝积攒多年的府库,既继承前朝大统、又拿了前朝的遗產,不处理前朝留下来的债务就说不过去了。
旨意上虽说隨行官吏由沈策自己定,可最终还要上报詹事府,意思很明確,先试试你的斤两,若是可以,自然用你的,若是不行,信不信宇文士及立马从架子上抽出来一份已经擬好的名册。
於是沈策从魏徵那里出来后,扭头就去了巡覆御史那里。
作为顶级的官二代,温无隱的消息是灵通的,当看到沈策的那一刻,就甩头长舒一口气,大喊道:“你不要过来啊。”
沈策无视他的警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温声道:“温御史,队伍中需要一个御史言官,还得身家清白,根红苗正,还得在洛阳时得到洛阳镇守的帮助。”
“如果今天你能找到,我转身就走绝不迁延。”
温无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直接报我名字唄。”
“不过什么是根红苗正?”
“说禿嚕嘴了”沈策连连摆手,
而后收起玩味的笑容,沉声道:“明日五更在都亭驛匯合,失期者斩。”
顶级的官二代此时也展现出应有的素养,没有废话只是行礼说了声诺。
“不问任何差遣?”
温无隱昂首道:“旦使不辞。”
对於温无隱来说,父辈的荣耀不能抹杀在他身上,身为勛贵,可以贪財,可以好色,但他娘的一定要有操守。
沈策就像白无常一般,拿著教令到处寻人,由於太子令中还有匯报沿途民生的旨意,沈策想都没想便去了匠作监。
刚跨进府衙,恰巧碰到了前来任教的刘录书。
“沈主簿啊,您怎么才来,卑职实在扛不住了。”刘录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沈策哭诉。这匠作监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饿狼啊,他们对於知识就是饿狼。
沈策除了低声安慰,也没有办法,人家閆立德他老子和宇文士及在隋朝就是同僚,莫说是刘录书,就算人家想要他,宇文士及都会答应...。
沈策在许诺匠作监期间给他发双倍俸薪后,果然堵住了刘录书哀嚎的嘴。
由於刘录书哀嚎的声音过大,阎立德早就从官廨中出来,正好奇地看向沈策。
沈策见到阎立德,连忙上前施礼,温声道:“流外官员,不懂规矩,让閆府监见笑了。”
阎立德放下手中的算盘,没有接茬,轻笑道:“沈主簿此次前来是找我家二郎吧?”
又是一个消息灵通的,沈策点了点头。
“长兄如父,此事本官替他允了,后日二郎必到,就不劳主簿操心。”
沈策拿下这两人后,旁的就不用他亲自点將,侍卫头子就是秦川,剩下的骑兵、贴身亲兵,医工,译语,驭手,尽皆交给他选取。
如此一来,一套豪华的团队就组成了。
宣慰正使:魏徵、正五品上
宣慰副贰:沈策、从七品下
朝廷监察御史:温无隱、从七品下
东宫侍从隨员:阎立本、正九品上
魏徵贴身亲兵:程处默
沈策確定好人选后,立刻上报给宇文詹士。
宇文士及看到名册哈哈哈大笑三声便同意,时候转头就將沈策提交的名单交给了李二。
后日就要出发,沈策做完今日的差遣就像苏府丞告了假。
刚进家门,沈策就看见沈望抚摸著一旁身著鎧甲的少年,大流口水。
沈策看著眼前著甲后威风凛凛的少年,疑惑道:“后日就要开拔,今日不在家中陪伴爹娘,来我家作甚?”
程处默一脸的无奈,摊了摊手道:“俺老爹晌午就一脚把我从府中踹了出来,说是让我来副使这报到。”
沈策绕著周围看了一圈,见他手中只握著横刀,再空无一物就好奇道:“你空手来的?”
“不是啊,”程处默扬了扬手中的兵刃,纳闷道:“家父踹我出门时,没说让我备礼。”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从沈望手中拿回来一块胡饼,递到沈策身前:“呶,路过西市买的,匀你一块。”
沈策一个头两个大,昨日见他本以为是个智勇双全的青年才俊,今日一看,只继承了他老子的勇武,没有继承到他老子的智慧。
也不与他纠缠,此时西市已经闭市,连忙打发下人,將前些日子给沈望准备的冬衣拿出来,让程处默试试。
程处默哦了一声,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倔强地拍了拍胸膛,说著,俺皮厚,耐冻之类找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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