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阵法成型

    灵田中布阵的动静不小。
    何师兄拿著罗盘在田里来回走，又是丈量又是定位，时不时蹲下来在地上画记號，庄尾附近的佃农们最先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几个正在附近除草的佃农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往这边张望。
    “那不是陆管事的田吗？怎么多了一个人？”
    “好像在量地？拿罗盘呢，不像是种地的。”
    “你看那布袋里露出来的东西——是阵旗吧？”
    “阵旗？陆管事要布阵？”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庄上的佃农三三两两凑了过来，远远站在田埂上围观。
    李老四也来了，蹲在人群最前面，叼著烟杆，眯著眼看何师兄在地里忙活。
    “老李头，这是在干啥？”有人问。
    “布阵。”李老四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没看见那些阵旗吗？陆管事这是在弄护灵田。”
    “护灵田？那得多少灵石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老四又把烟杆叼回嘴里，“反正不少。”
    ......
    第一天，何师兄带著陆青尘丈量土地，確定阵眼和八面阵旗的方位。
    这活看著简单，做起来却极费工夫。
    何师兄拿著罗盘在田里来回走了十几趟，每確定一个点位，都要蹲下来反覆比对，有时差了一寸，也要拔掉木桩重新定位。
    陆青尘跟在后面打下手，递工具、扶木桩、搬材料，从早忙到晚，八个方位才定下来五个。
    围观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人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走了，有人刚收工又凑过来看新鲜。
    佃农们虽然不懂阵法，但看著陆管事那副认真劲儿，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何师兄继续定位剩下的三个方位，全部定完已是午后。
    围观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李老四又来了，蹲在田埂上，叼著烟杆，看得津津有味。
    何师兄在田中央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把阵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盖上土，踩实。
    然后从布袋里取出八面阵旗，每一面都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画著复杂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插阵旗比定位更费神。
    每插一根，都要用脚踩实，然后后退两步，眯著眼看角度。
    有时候角度差了一点，何师兄会拔出来重新插，反覆调整，直到满意为止。
    八面阵旗全部插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何师兄站在田埂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布袋里取出六块灵石，分別嵌入八面阵旗底部的凹槽里。
    然后他双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低喝一声，一掌拍在阵盘上方的地面上。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沿著八面阵旗的边缘蔓延开来，在两亩灵田上空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微微闪烁了几下，隨即稳定下来，变得几乎透明，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
    “成了成了！看见没，那层光！”
    “这就是阵法？头一回见布置的过程……”
    李老四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好东西。”
    “成了。”
    何师兄拍了拍手上的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陆青尘，“这是阵法的控制令牌，你收好，持之可自由进出，丟了得重新炼製，麻烦得很。”
    “阵法每月需要更换灵石维持运转，一次两块，不能断，要是阵法出什么异常，及时传讯给我。”
    陆青尘双手接过玉牌，郑重地收进怀里。
    玉牌入手温润，能隱约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流动。
    他把何师兄的叮嘱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又郑重地道了谢。
    何师兄在青木庄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便收拾好布袋告辞了。
    陆青尘送他到庄口，又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灵石塞过去。
    何师兄低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孙老交代的事，不收钱，收回去吧。”
    陆青尘还想再让，何师兄已经转身上了灵马车，车帘放下，车轮碾过青石路，吱呀吱呀地远去了。
    陆青尘站在庄口，手里攥著那几块灵石，目送灵马车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
    回到专属灵田边，他看著那片被淡青色光幕笼罩的灵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两亩地不算大，但这是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地方。
    有阵法守护，外人进不来，他终於可以放心大胆地折腾了。
    不过何师兄的话他也记在心里——这阵法只是一阶，防君子不防小人。
    真要有人想闯，炼气后期就能暴力破开。
    他不能完全鬆懈。
    他绕著灵田走了一圈，隔著那层淡青色的光幕往里看。
    说来也怪，从外面看去，光幕內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朦朦朧朧的，只能隱约看到一片绿色，具体的稻穗、叶片都看不真切。
    但从里面往外看，却是一清二楚，毫无遮挡。
    何师兄说过，这是守护阵的基本功效——隔绝外界的视线和神识探查，防止有人窥探灵田內的情况。
    若非如此，护灵田也就失去了“护”的意义。
    陆青尘心里踏实了不少。
    里面的灵稻长成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稻穗已经抽出来了，沉甸甸地垂著头，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收割。
    收割之前不能大动，但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比如，布置地气引灵阵。
    陆青尘回到屋里，把青云散人留下的阵法玉简翻出来，找到地气引灵阵的部分，一字一句地研读。
    下乘布阵需要灵石三块、灵木桩四根、符墨一瓶、空白阵旗四面，还有一块引灵玉作为核心。
    材料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块灵石。
    他现在手头积蓄还算宽裕，够用。
    但来回宗门要花去整整一天，他现在不想那么折腾。
    况且日后布置阵法、培育灵植，少不了还要採买各种材料，总不能次次都自己跑一趟，毕竟田里的活计耽误不起，而且护灵阵法也不能没有他的监管。
    在庄上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跑腿，才是长远之计。
    第二天一早，陆青尘去找了李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