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老怎么说？”
“郑长老已经验过了，確认是灵植自身变异，正在研製药液。”
孙老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执事弟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药园里又安静了。
孙老蹲在田埂上，点了一桿旱菸，慢慢吸著。
烟雾繚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不知过了多久，孙老收起烟杆，往灵植殿的方向走去。
静室里，周元道正端著茶杯出神。
见孙老推门进来，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师兄怎么来了？”
“听说青木庄出了变异灵稻。”
孙老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周元道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是你那个记名弟子田里的。”
周元道笑了笑：“我也是刚知道，这小子，確实是不错，竟然给宗门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孙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周元道，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师弟，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徒弟，不简单吧？”
周元道笑道：“確实不简单，就这份运气，就不是別人能比得了的。”
孙老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果然。
自己这位师弟这是把变异灵稻的出现，全归到了“运气”二字上。
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可能和他那个杂灵根徒弟本身有什么关係。
也是。
一个五灵根下品，入门不到一年，谁能想到他身上去？
孙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解释。
他倒想看看，日后周元道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表情究竟会有多精彩。
“师兄笑什么？”周元道被他笑得有些莫名。
孙老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日后自然会知晓。”
说完，便转身走了。
周元道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孙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那变异灵稻的出现，和陆青尘那小子有关？
他摇头失笑了一声。
一个小小灵植夫，能有什么本事让灵植產生抗病性？
他这位师兄怕是想多了。
他不再多想，重新拿起桌上的灾报，翻到下一页。
孙老走出静室，沿著山路往蟠龙峰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灵植殿药园里飘来的草木气息。
他脚步不快，边走边想著心事。
这件事对周元道而言，確实难以置信。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五灵根下品的杂灵根弟子，能让灵植產生抗病性？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但孙老不同。
他亲眼见过陆青尘救活那株七星草，亲眼见过那两盆紫色叶片、金色叶脉的特殊灵植，也亲眼见过灵体检测时，玉盘上那从三寸二分变成三寸四分的灵光强度。
那小子不简单！
他倒有些期待，那小子日后究竟能给灵植殿带来怎样的惊喜。
走到药园门口，孙老停下脚步，望著夜色中蟠龙峰的轮廓，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进药园，点起油灯，蹲在那两盆特殊灵植前，继续今晚的研究。
两盆灵植並排放在石台上。
左边那株紫色的叶片在油灯下泛著幽光，金色的叶脉像是用金丝绣上去的，隱隱有灵气流转。
右边那株却截然不同——叶片呈墨绿色，边缘带著一圈细密的银白色锯齿，叶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摸上去有细微的刺手感。
和左边那株的华贵相比，右边这株显得低调得多，甚至有些不起眼。
孙老先看左边那株。
他用铜镜照了照叶面纹路中灵气的流转情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这株灵植的叶形、脉络、生长习性，和一种一阶中品灵植“紫叶灵葵”有七分相似。
紫叶灵葵本身不算稀罕，主要用於提取染料和製作低阶符墨，灵植殿的药圃里就种著不少。
但普通紫叶灵葵灵力含量极低，基本不能直接用於修炼。
而这株叶片紫得发黑，叶脉是纯正的金色，通体灵光流转。
他用铜镜测过叶脉中的灵力浓度，数值是普通紫叶灵葵的四倍以上。
四倍。
这意味著它的叶片可以直接服用，用来增进修为。
他摘下一小片叶子试过，入腹后一股温热的灵力在丹田中化开，效果虽然不明显，但胜在温和，没有丹毒，可以长期服用。
对於炼气期的弟子来说，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修炼之物了。
一株能直接增进修为的灵植，和一株只能用来提取染料的灵植，价值天差地別。
而且如果能搞清楚它为何会產生这种变异，將这种变异推广到宗门大量种植的灵植上，哪怕灵力浓度只提升一两成，对整个宗门都將是巨大的提升。
至於右边那株——
孙老放下玉尺，眉头微微皱起。
这株墨绿色带银边的灵植，他已经翻遍了手头的典籍，没有任何一种灵植能对上。
叶形不像，脉络不像，生长习性也不像。
他用铜镜照过，灵力浓度只比普通灵植略高一些，算不上出眾。
银针刺入叶片，汁液也没有特殊的反应。
看上去就是一株平平无奇的变异灵植，除了长得有点怪之外，没什么特別的。
但孙老不信。
右边这一株，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他种了一辈子地，这点直觉还是有的。
只是眼下还看不出来罢了。
孙老將目光从右边那株上收回来，思考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尘说是“在山上发现的种子”，这个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不打算追问。
修仙界谁没有秘密？
陆青尘愿意把这两盆灵植留给他研究，已经表明了態度。
孙老停止思考，重新拿起铜镜。
这两盆灵植再有一段时间就该成熟结籽了，到时候收了种子，先种一茬看看后代能不能保持各自的品相。
他翻开本子，在今天的记录末尾添了几行字：
“紫叶变异株：叶脉金色加深，灵力浓度较昨日提升约半成，叶片可直接服用增进修为，效果温和无丹毒。”
“无名变异株：灵力浓度一般，无特殊反应，持续观察。”
写完，他放下笔，目光在那株墨绿色银边的灵植上停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边缘的银白色锯齿。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感，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收回手，嘀咕了一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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