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无法反驳

    欧力克闻言，他的处理器，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前提一：帝皇是欧姆弥赛亚，是万机之神。（欧力克本人刚刚亲口承认的。）
    前提二：拉斐尔是万机之神选中的活圣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可的。战斗修女认可，审判官认可，国教认可，连太空野狼都认可。）
    前提三：作为万机之神的活圣人，他身上的一切奇蹟，都是万机之神的伟力。
    结论：这些泰坦能够自主行动，是万机之神的奇蹟，而非憎恶智能。
    如果欧力克要否认这个结论，他就必须否认上述前提中的至少一条。
    否认前提三？那就等於说万机之神的力量有局限，这对机械教来说是褻瀆。
    否认前提二？那就等於否认活圣人的身份，等於跟在场所有人作对，包括两个战斗修女团的修女长。
    否认前提一？那就是纯纯的异端。
    所以，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
    他试图找到一个逻辑上的突破口，但是，找不到。
    因为秦墨用的是信仰。
    而信仰这个东西，是不讲逻辑的。
    你怎么用逻辑去反驳“这是神的旨意“？你怎么用数据去证明“这不是神跡“？
    你不能，因为一旦你开始质疑，你就变成了异端。
    而异端，在帝国，只有一个下场。
    而就在这时，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欧力克的身上。
    两位修女长，在秦墨说出那番话之后，几乎是同时將目光转向了欧力克。
    那目光，怎么说呢。
    虎视眈眈，大概是最贴切的。
    她们的表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著。
    “你敢否认帝皇的伟力试试？“
    “你敢否认我们今天就跟你一个机油佬，好好论道论道。“
    那种眼神，欧力克见过。
    每一次，都是在某个不幸的科技异端被修女们发现之后。
    然后那个不幸的傢伙，通常会被当眾施以“信仰净化“。
    具体过程，不宜描述。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最终，欧力克的发声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您说得对。“
    欧力克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带著几分虔诚。
    “万机之神的伟力，自然能够做到这一切。“
    他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了一个恭敬的姿態，
    “是我狭隘了，竟然妄图以凡人的认知，去揣测万机之神的力量。“
    “这是我的过错。“
    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泰坦。
    “讚美伟大的万机之神。“
    发声器中，二进位的讚美经文自动播放了起来。
    语气虔诚，姿態恭敬，经文標准。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虔诚的机械教贤者，在见证了万机之神的奇蹟后，发出的由衷讚嘆。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违心。
    但没办法。
    现在他只能选择闭嘴。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吧。
    站在不远处的吉尔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微微紧张，到后来的恍然大悟，再到最后的忍俊不禁。
    旁边的布罗德，同样是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这位千年老狼，跟机械教打过无数次交道，每一次都被那些机油佬的固执和神神叨叨搞得头疼不已。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简洁的方式，把一个机械教贤者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最妙的是，秦墨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从帝国国教和机械教的教义角度来看，都是“正確“的，
    你说帝皇是万机之神，对。
    而我又是万机之神选中的活圣人。
    那我说这些泰坦是万机之神的奇蹟，你凭什么说不对？
    你有证据证明这不是神跡吗？
    你没有。
    所以，闭嘴。
    简单，粗暴，有效。
    吉尔和布罗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句话。
    “原来还能这样对付机油佬，“
    “学到了学到了。“
    此时，一旁的克里德也做出了决断。
    “好了。“
    “既然拉斐尔阁下已经做出了说明，那么关於这些泰坦的问题，到此为止。“
    他看向欧力克，
    “欧力克贤者，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当前局势不允许我们浪费时间在检测上。“
    “这些泰坦，將按照原计划，直接编入防御序列。“
    欧力克见状，也只能同意。
    克里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战术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各方势力都领到了自己的防御任务，眾人开始陆续离场，各自回去做战前准备。
    然而，就在秦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略带机械嗡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拉斐尔阁下，请留步。“
    秦墨脚步一顿，微微回头。
    是欧力克。
    这位机械教贤者在刚才的“万机之神“话术面前吃了个瘪，但显然，他並没有完全死心。
    只不过，这一次，他聪明了很多。
    他换了一个切入角度。
    “拉斐尔阁下，“欧力克上前几步，语气中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恭敬，
    “关於泰坦的事，我不再追问了，万机之神的伟力，自然不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嗯，开场先表態，先把自己的立场摆正，
    秦墨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欧力克的目光，微微下移，
    落在了秦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但是，“欧力克继续说道，
    “关於阁下手上的这枚，空间存储装置，“
    “我斗胆请问，阁下能否允许我，对这枚装置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外部观察？“
    他特意强调了“非侵入性“和“外部观察“，
    显然是怕秦墨再次搬出“万机之神“那套话术。
    “这种空间摺叠存储技术，据我所知，在整个帝国现有的科技体系中，都是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闻所未闻，“
    “如果这项技术能够被运用在帝国的后勤体系中，“
    “那將会是，革命性的，“
    “物资运输，弹药储备，重型装备的快速部署，“
    “每一个领域，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对帝国，对人类，对抵御混沌的战爭，將会是巨大的帮助，“
    他越说越激动，发声器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秦墨看著面前这个机油佬，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跟炼器师一模一样，看到新奇的宝贝，就走不动道了。
    他原本已经打算用“万机之神的伟力不可揣度“这套话再搪塞过去，
    毕竟，这枚储物戒指，是他当年在玄黄界的时候，花了三百年时间，收集了数十块空间石，亲手炼製的。
    让一个机油佬来研究？
    想都別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