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周家。
左跨院的正堂內,玉姐儿手里持著笔,端坐在桌案前,正在纸上写著笔画。
淑兰坐在一旁的软榻,手里拿著针线和一件衣裳,做著女工。
只是不知道想著什么,她低头有些出神,手上的针迟迟未动。
“嫂嫂,我写完了!”
玉姐儿把纸写满,放下笔欢喜道。
淑兰被突然的声音嚇的一哆嗦,针扎进了手指中。
“嘶~”
“少夫人,你没事吧!”丫鬟柳絮急道。
“没事!”
淑兰把针线放下,拿帕子按著冒血的手指。
“嫂嫂,是不是我刚刚嚇著你了。”玉姐儿一脸自责的跑了过来。
“跟你没关係,是我做女工的时候出神了。”
淑兰微笑道:“你要吸取我的教训,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认真,不能走神。”
“我知道了。”
玉姐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还以为自己刚刚偷懒被发现了呢。
淑兰拿开帕子,见手指的血已经止住了,看向玉姐儿问道:“你完成今天的功课了?”
“已经完成了。”
玉姐儿点了点头,扭头对小丫鬟吩咐道:“梨花,快去拿来给嫂嫂检查。”
小丫鬟是淑兰从陪嫁的庄子上为玉姐儿选的,作为玉姐儿的贴身丫鬟,年纪比她还要稍小一点。
周家在宥阳的宅子后面有一颗梨树,每次开花时,就是玉姐儿最高兴的时候。
这代表著过几个月就有梨子吃了,因此她给小丫鬟取名梨花。
小丫鬟闻言,连忙去书桌处把写满写满“横”的纸张拿了过来。
淑兰接过看了看,说道:“前面那些写的不错,都比较直,但是后面的就越写越差了。”
“后面我手有些酸。”玉姐儿小声道。
“手酸就歇歇再写!”
淑兰拉著她,正色道:“做任何事都讲究方式方法,有时候做好比做完更重要。”
“我知道了!”玉姐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了,去玩吧。”
淑兰也没多说,道理要一点一点教,一次性灌输给她,还要让她理解其中的意思不现实。
“嗯!”
玉姐儿高兴的点了点头,带著小丫鬟梨花离开了。
玉姐儿刚走没多久,沈妈妈走了进来,欠身道:“少夫人,铺子已经谈好了,一共六百二十两。”
“那铺子不小,这价格也不算贵,明天让楚管家来拿钱,把铺买下吧。”淑兰想了想说道。
“这件事是不是跟老爷说一声?”沈妈妈提醒道。
淑兰想了想说道:“公爹那边我若开口,定然不会答应的,难得找到合適的,买下来吧。等官人回来,让官人跟公爹说,告诉公爹不答应,租出去也能多个进项。”
沈妈妈说道:“算算日子姑爷也该回来了。”
“是啊。”淑兰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晚上吃饭时,郝氏也提起了这件事。
“听从通州那边过来的人说,今年县试还是和往常同一天举行,算算日子这两天该回来了,怎么大郎还没归家。”郝氏有些担忧道。
淑兰安慰道:“母亲,官人去参加乡试,总会会结交一些书生,免不了耽搁些日子,晚几天也正常。”
“儿媳妇说的对,你就別瞎担心了!”周力说道。
郝氏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天天去茶肆喝茶听书。”
周力无奈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是看茶肆生意挺好,想要开一家,去听书只是为了学习怎么经营。”
“你这都快学一个月了,学出名堂没有?”郝氏反问。
“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肯定要多看看,不然开起来亏了怎么办?”
周力没好意思说,他其实已经在找铺子了。
奈何他手上钱財有限,又不好张口找儿媳妇要。
找了几家店铺租金都超过了他的预期,符合的位置又不怎么好。
“隨你折腾吧!”
郝氏也没好继续说下去,平民夫妻就这样,閒聊什么事的时候,声音都比较大。
其实就是正常说话,乡下人都这样,平息干活的时候,都是靠喊的。
但在那些大户人家眼里,就像是吵架一样。
“淑兰,你多吃点,这段时间教玉姐儿识字算数辛苦了。”
郝氏拿了一双乾净的筷子,给淑兰夹了些她爱吃的菜。
“谢谢娘。”
淑兰笑道:“玉姐儿很乖巧,我娘家妹妹还没她懂事呢!”
作为长姐,从小父母忙的时候,她就要肩负管教弟弟妹妹的重任。
品兰性格比较跳脱,她觉著教导玉姐儿比教导品兰省心多了。
“娘,你看嫂嫂都能发现我的优点,就你天天总嫌弃我。”玉姐儿没好气道。
“谁嫌弃你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贪玩,气著你嫂嫂么!”郝氏白了她一眼。
“才不会呢!”
玉姐儿做了个鬼脸,又低头吃起了饭。
“这孩子!”郝氏好气又好笑。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也黑了下来。
閒聊一会,便各自回房了。
淑兰在院子游廊內溜达了一会,才回房洗漱歇下。
躺下后,因为思念周安,有些失眠。
成亲才几个月,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周安却离家去参加乡试了。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开始几天她老是失眠,后面慢慢也適应了。
如今眼看著周安就要回来了,又思念了起来。
翻来覆去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次日醒来,她去给公婆问安,陪著一起用了早饭,带著玉姐儿回到院子,和往常一样教她识字。
周安走后,她教了玉姐儿一段时间的礼仪后,就开始教她识字写字了。
一般都是上午识字,下午先学学礼仪姿態,然后练习写笔画。
虽然时间尚短,但玉姐儿也识得一些字了。
“少夫人!”
就在淑兰教玉姐儿认字的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急道:“三姑奶奶带著几个妇人哭哭啼啼的登门,已经被领去正堂了。”
“我知道了!”
淑兰眉头微皱,叮嘱玉姐儿复习她刚刚教的那几个字,便前往了正堂。
还没进门,就听到正堂內传来阵阵哭声,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哭丧。
“你们先別哭了,我家帮不了你们,自己回去再想想办法吧。”郝氏说道。
“老三媳妇,咱们可是血亲啊,你们要是不帮忙,我家几个女儿可就要被休了,那样我也不活了!”
淑兰走进正堂,便看到周氏瘫坐在地上,寻死腻活,郝氏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边上还站著三个神色憔悴的妇人,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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