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看好,就是觉得盐务牵扯甚广,卢师回京也不到半年,有些过於仓促了!”
周安又不能把未来的事拿出来说,只能隨意找了个藉口。
“哈哈,你有些多虑了,韩大相公前些年在江南多地任职,而盐务糜烂的重灾区就在江南,他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又准备了这么久,並不算仓促!”胡瑗笑道。
他觉得周安到底还是年轻,担心顾虑很正常。
“胡学士说的是。”
周安没有继续爭辩,胡瑗直接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是確定韩章等人已经上书了。
不说自己劝不劝的住,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家君,时辰马上要到了!”
这时,门外响起胡瑗隨从的声音。
“走吧!”
胡瑗起身,带著周安出了公房,前往授课的学堂。
杜游请胡瑗来授课,自然不是给通州书院所有学生上课。
而是在通州的年轻举人中挑选了数十人,有点类似后世的高中尖子班。
江南一直在科举中占据很大一部分名额,虽然这和北方丟了很大一片土地,人口比江南少很多有关。
但教育学习氛围,教育资源等也是重要因素。
很多官员致仕后,都会被当地邀请授课。
而且除了官方教办书院外,江南很多地方还有一些不比官办书院差的书院。
四大书院中,两个在中原,两个在江南,可见一斑。
但是通州在整个江南的州府中,每次会试能够金榜题名的人数,却排在中下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杜游邀请老师胡瑗来授课,也是想著来年会试能多几个人金榜题名。
胡瑗带著周安来到学堂时,学堂內一片安静。
几十个书生正襟危坐,年纪最大的才二十四五岁,最小的也就十六七岁。
“拜见胡学士,学士安好!”
眾人起身躬身行礼齐呼。
“安好!”
胡瑗微笑摆手道:“都坐吧!”
“谢学士!”
眾人道谢后,这才落座,周安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管严,他也看到了周安,面露欣喜。
“怀德,那边有个空位,你先坐那吧!”
胡瑗指了指左边一排,最后的位置。
“是!”
周安躬身一礼,从石头手中接过书箱,前往座位。
石头则隨著胡瑗的隨从,去了隔壁的房间等待。
通州书院並不禁止带书童,却不允许书童隨堂伺候。
此时已经上课了,石头自然不能跟著。
周安来到位置上坐下,把书箱放到一旁打开,掏出书籍。
“今日老夫给你们讲讲盐铁论!”
胡瑗见周安准备好了,便开始正式授课。
或许是因为知道即將要查盐务的原因,胡瑗这堂课讲授起了《盐铁论》。
盐铁官营,是汉武帝时期確立的,但是《盐铁论》却不是出自於那个时候。
而是在官营了几十年后,对於要不要废除盐铁专营的一次会议记录。
那次会议,召集了各地的贤良、大儒和朝廷官员,会议持续了五个月左右。
虽然主要议题在“盐铁专营”上,但会议延伸到了政治、军事、经济和外交等各个方面。
与其说是一场会议,倒不如说是一场辩论大会。
正因为《盐铁论》涉及的內容广泛,虽然不是儒家典籍,却也是读书人必读之书。
“《盐铁论》相信大家都读过,老夫將其总结为盐铁三辩,分別是义利之辩、本末之辩和贫富之辩。”
胡瑗说完並没有急著继续往下说,而是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后,才说道:“今日就根据这三辩,来辩上一辩!不知何人愿意先来?”
“学生愿意做那拋砖引玉之人!”
一个二十出头,模样英俊的青年起身,神色自信的行礼道。
胡瑗微笑頷首,示意他发表观点。
“胡学生三辩之言,发人深省。学生认为,朝廷不应当將任何东西设为官营。就拿盐来说,自汉以后,歷朝歷代也並非皆將盐设为官营。
从唐高宗之时,就取消了朝廷对盐的官营,方有了后面的开元盛世。
唐初百废待兴,朝廷缺钱,盐官营並没有错。后天下太平,朝廷富足后,便取消了官营,还利於民。
但是本朝至今始终是官营,盐价却一直在涨,百姓苦不堪言。
若是能取消官营,盐价必然下跌,天下百姓必然会感激朝廷和官家!”
他说完后,躬身一礼道:“这是学生的一些浅薄之见!”
“坐吧!”
胡瑗並没有做任何点评,让其落座后,又让其他人进行发言。
有人带头后,眾人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陆续有人起身发表观点。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支持取消专营的却占多数。
“学生认为盐铁茶马等,必须要实行官营!”
管严起身道:“本朝赋税並不高,正是因为有茶马盐铁为朝廷带来收入,朝廷才有足够的钱粮养士养兵,而无需加赋於民!
若取消官营,朝廷的收入不足以支撑正常开支,只能加赋,於民何利?”
“嗯,坐下吧。”
胡瑗依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见无人再开口,看向了周安道:“怀德,你为何一言不发啊?”
“回学士,学生尚未考虑清楚。”周安躬身道。
“无妨!”
胡瑗摆手道:“隨意说说便可。”
周安知道躲不掉了,只能开口道:“学生之前听诸位同窗言,有人说朝廷不该与民爭利,亦有人言自古皆重农抑商,朝廷官营便是经商,违背了自古以来重农抑商的国策。
学生心里满是疑惑,既然要重农抑商,为何又要取消官营呢?
难道取消官营,百姓就能採盐贩盐不成?
若是可以,那採盐贩盐的百姓,还是民么?”
“我等並非此意!”
最先开口的青年起身反驳道:“朝廷官营,盐价都是定死的,若是商贾经营,有了竞爭,自然会降低价格,百姓便可因此得利。
而重农抑商,並非是禁商。商贾贩盐,也需向朝廷缴税,並不会对朝廷收入有影响!”
“我不懂经商,但最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周安摇头道:“假设一斤盐,朝廷赚五文钱。取消官营后,盐商降低价格,只赚两文钱。
其中一文钱用来交税,盐商获利一文,而百姓购盐的价格则减少了三文。
朝廷原本一斤盐的收入是五文,现在变成了一文,如何不影响朝廷的收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