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问舟虽已致仕归京,但毕竟当了多年的知州,在清流中仍颇具声望。
他的女儿被残忍虐杀,衙门自然不敢怠慢,当即便开始彻查。
然后就发现,在此之前,已有三位女子死於相同的手段。
於是,兵马司、都察院等统统被问责,案子最终交到了锦衣卫手上。
经办之人正是刘百川等几位同僚。
理清了思路,沈浪以外面风大为由,將老嫗劝回了屋內。
接著,他启动真视领域,身形化作虚影,融入其中。
这一次,他將时间节点定在了刘百川过来调查的前一天。
那褪色红绸和冥纸碎片,便是刘百川第一个找到的。
从后往前排查,能省下些精力,频繁回溯,他已经快要燃尽了。
时空飞速倒转,来到了那天的深夜。
沈浪习惯性的加快时间流速,可刚过了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又立刻调了回来。
“嗯?”
想不到,他苦寻已久的红绸和冥纸,就这么出现了!
“卡在锦衣卫过来之前偽造现场,消息倒是挺灵通......”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沈浪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小块褪色的红绸,和几张破损的冥纸,从院墙外飘到了小院的正中央。
诡异的悬浮在半空,稍作停顿,又慢悠悠的分散飞走。
红绸飞向角落柴堆的上方,一层层木柴自动让出一道间隙,將它夹在了中央。
冥纸则是顺著窗欞上破损的大洞,飞进屋內,落到了碗橱后侧的角落里。
沈浪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刚刚这一幕,违背了真视领域的规则。
领域之內,血肉之躯无法显现、从领域之外带进来的东西亦是如此。
譬如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首饰,诸如此类。
还有那玉佩穗子,也是在被黄翠儿拽下来,脱手的瞬间,才短暂显露,被沈浪精准的捕捉到。
照理说,红绸和冥纸也应当如此。
可眼前的状况,却是有些出人意料。
“如果这些东西是被某个人带到了这里......”
“那么,在它们离开那人的身体之前,绝不会显露出来。”
“也就是说,它们不是人带进来的。”
“这世上,当真有鬼物?”
沈浪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当即便逆转时空,再次启动回溯!
这一回,他將时间流速调到了最慢,一帧一帧的查看。
可惜,依旧未能发现任何线索。
红绸和冥纸还是和刚才一样,摇摇晃晃的从墙边飘进来,在半空短暂停留后,分散藏匿。
“有点意思。”
沈浪眸光微敛,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未知的『鬼物』,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红绸和冥纸的本体,此刻应当是放在刑部的证物堂。”
“不知道那里的守备是否森严,得找个时间,亲自过去瞧一瞧。”
收回思绪,沈浪出于谨慎考虑,又重新回溯了一遍。
虽然结果依旧,但他仍坚信自己的最初的判断。
凶手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
活的。
至於这鬼物,不过是为了帮他掩盖真相的手段。
“会不会是有人站在院外,用內劲將它们送了进来?”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沈浪否定。
能將內劲操控的如此精妙,这样的高手,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难怪刑部敢如此断案,原来真有猫腻。”
“这大概就是锦衣卫默许的原因所在。”
沈浪收起真视领域,用最快的速度將茅草屋修缮完毕,而后进屋找到老嫗。
“黄翠儿遇害之后,附近可发生过什么异常之事?”
老嫗愣了下,缓缓开口道:“您那两位同僚来的前一天晚上,確实出了件怪事。”
“详细说说。”
老嫗放下手里的活儿,回忆著说道:
“那天夜里,我正打算躺下睡觉,忽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胸口一阵发闷。”
“我到院子里面透气,却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
“老婆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那般浓稠的雾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听住在西边的人说,这一整夜,乱葬岗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声调悽厉,非常瘮人。”
见沈浪陷入沉思,老嫗小心翼翼的问道:
“官爷,您问这些干嘛?”
沈浪道:“此案现已交由刑部审理,他们目前得出的结论是,鬼物作祟。”
“鬼物作祟?”
“那这案子岂不是要不了了之?”
老嫗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老婆子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从未见过什么鬼物。”
“乱葬岗那边隔三差五便有新传闻,哪里能作数,谁又真的亲眼见过?”
“官爷,翠儿她,她身上的伤......决计是被恶徒折磨出来的!”
“求官爷为她做主啊!”
老嫗说著便又要下跪,沈浪伸手一挡,说道:
“你大可放心,我既已接手,此事便绝不会成为无头公案。”
天色不早了,沈浪起身告辞,老嫗將他送到门口。
临走之前,他隨口问道:“黄翠儿的尸体葬在何处,这段时间可有人去惊扰她?”
老嫗犹豫了下,诺诺道:“无人惊扰。”
“置办不起棺材,用草蓆裹了埋到漏泽园,又担心被野狗刨出来,便围了圈柴火,一把火烧了。”
“都是无根的人,实在是没法子,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沈浪止住脚步,皱眉道:“她生前不是留下了些银钱?”
这时候的主流思想讲究入土为安,火葬是被官方明令禁止的行为。
然而在民间,却时常有人鋌而走险。
原因就像老嫗说的,没办法。
办一场土葬,即便一切从简,棺材、寿衣、墓地总归都是要的。
各项开支加起来,许多赤贫之家无法承受,只能违抗禁令。
可黄翠儿家的情况不应如此。
据沈浪了解,永安侯是出了名的大方,黄翠儿在侯府做丫鬟,光是赏钱每年便能得不少。
祖孙两个过得如此节俭,怎会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老嫗嘆气道:“原本是有的。”
“后来都送给兵马司的大老爷了。”
沈浪瞬间懂了,眸光一沉,问道:“你使了银子,所以他才答应派人过来探查?”
老嫗点头。
沈浪微微眯起眼,沉声道:“不知这位大老爷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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