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鱼头对著谁？

    凌晨1点半。
    周朗垫付了两瓶梦之蓝m6＋，折返回公司。
    办公楼下的私厨，是田文明的亲戚开的。这个时间点被喊起来营业，老板对周朗的態度算不上友好，一脸如丧考妣的怨气相。
    周朗刚想上楼，微信上却收到了自家母亲的消息。
    【妈】：小朗，还没睡吧（微笑）
    【妈】：怕这个点给你打电话，嚇著你，没什么事吧？
    周朗当即回消息。
    【周朗】：妈，我电话打给你，方便吗
    背井离乡，在外工作，父母和子女之间，都生怕在半夜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
    “喂，小朗啊。”
    “妈，你是猜的么？怎么知道我还没睡的？”
    “我看你这么晚了，微信步数还多了几百步。”母亲说道。
    被家人惦念的感觉，让周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妈，你早点睡吧，我……”
    告诉母亲，自己在没日没夜没命地加班？
    告诉了她，她也没办法，只会更牵掛他，徒增担忧。
    顿了一下，周朗扯谎道：“和领导还有同事，出来奢侈了一把，吃大餐呢。”
    实际上他一直在改稿，饿到八九点钟，才点的外卖拼好饭。
    四荤四素的麻辣烫，拆开包装后，两片冻肉卷和两个撒尿牛丸。
    大餐也是有的，只不过是上司关起门来，用员工的差旅补贴和加班费，吃香的喝辣的呢。
    “对了，妈，五一加班，又回不去了，我就不和汐汐说了，你告诉她吧。”
    周汐汐，他的亲妹妹，小姑娘正在高三，高考百日衝刺。
    他们家的兄妹关係，属於传统的相爱相杀。周汐汐乖巧懂事，从小既粘他又烦他。
    又要几个月见不到妹妹了。
    九月份妹妹去上大学，当哥哥的甚至也许没办法去送她……
    想到这里，周朗在心里又问候了吴大翔和田文明的祖宗先禰八百遍。
    “哦，这样啊。”母亲略微拖长腔的声音。
    “对……嗯，妈你放心吧，领导蛮器重我的，今年工资能再涨个几百块。”
    “別太累了，儿子。”她慢悠悠地语重心长，“连假期都不给的领导，没人性。没人性的领导，说话不能信吶。”
    周朗心情复杂，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无论什么工作都不好找，所以对於辞职跳槽，他有心无力。
    “妈，我同事喊我回桌上再吃点，有空我再给你和老爸打电话。”
    “嗯，你也少喝点酒，早点回去休息。”
    温馨的对话没持续多久，电话那头，犹豫的声音再传来：“小朗啊，那个，端午中秋能领个儿媳妇回家么？要不，隔壁你张姨想给你介绍相亲……”
    “妈。”周朗无奈地打断，“不聊这个，我们还是母慈子孝的好典范……下次再说，我掛电话了！”
    ……
    接电话时，正巧从门口涌出来一群同事，米雪她们下班回家了。
    “周朗，阿姨在催婚嘛？”米雪表情笑眯眯的贴过来，“我光明正大地偷听到了！”
    周朗摇摇头，看向米雪的眼神，不禁微微上瞟。
    米雪脑袋上的【钞能力】，也是棱彩顏色的。
    【姓名：米雪】
    【钞能力：亮出你的剑！】
    【效果：提供一系列关於挑战威权、反抗剥削、拥抱自由相关的任务。】
    【当前任务-拒绝並反呛1次不合理的安排。奖励1张特殊游泳健身馆年卡，在场馆內锻炼，可提升你的健康度。】
    【后续任务-掀桌！公然对抗无良上级。奖励1家特殊游泳健身馆永久所有权，年利润20~35万元，在场馆內锻炼，可提升你的健康度。】
    【状態：未激活，成为女朋友概率33%（註：都哥们！）】
    【（天性自由、心直口快的米雪，阳光乐天的外表下其实隱藏著熊熊怒火，她早就受够了当前奴隶一般的工作状態，现在的她只想掀桌——难办？那就別办咯！）】
    ……
    米雪的钞能力，是最对他脾气胃口的。
    可惜，这小妮子把他当好兄弟，谈恋爱是甭想了。
    “这么晚了，路灯都灭了，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周朗道別道。
    何素素停下脚步，看向周朗：“你也是，注意保重身体——听说了么，市区总部的老袁，加班猝死了。”
    周朗一怔：“老袁？是办公室那个也写材料的老袁？？”
    “嗯，对。”何素素心有戚戚地说道，“下午刚发生的事，没抢救过来……”
    “我记得他才36岁？”
    年会聚餐时，老袁还在感慨庆幸，起码公司没有在35岁裁掉他，累些也就罢了……
    自己认识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那种感觉，相比於新闻中猝死的报导，更让人唏嘘不已。
    何素素语气轻缓，恳诚地劝道：“周朗，你多请请假，好好休息休息吧。別听吴大翔和田文明的，有时候工作也不用太拼。拿著六七千的工资，不至於连健康也搭上……”
    “其实到手是5500。”周朗耸耸肩。
    按21.75天的標准八小时工作制算，时薪31元左右，还算可以。
    但周朗月均上班29天、每天待在公司15个小时起步，时薪来到了恐怖的12.64元……
    他二本文科毕业，除却考公考编之外，就业选择更窄。
    如果回到家乡小县城，能“收留”他的岗位，也就只有月工资三千出头的电话销售、小店直播这一类了。
    但是，好在系统的出现，给了他一份天大的希望。
    ……
    上楼，推门进到总经理办公室旁的会议厅。
    为首坐著的吴大翔头也没抬，他左手边的田文明努努嘴：“把菜端上。”
    和吩咐佣人一样的口气。
    周朗打开邻桌上精致的食盒，这两个嗶货，桌上八菜一汤没吃完，居然又订了四道菜。
    松叶蟹两吃，清蒸东星斑，芙蓉鲜虾球，烧鹅拼盘下酒菜。
    心头总想著“老袁猝死、钞能力系统、辞职回家”这些念头，周朗漫不经心地隨手端上菜。
    田文明一瞪眼，將周朗放好的蒸鱼，调转了180度。
    “鱼头要对著领导！上班几年了，没眼力见么？这些礼数都不懂？嗯？”
    周朗默不作声，坐回对面。
    陪餐的另外还有两个新入职毕业生，小黄和小刘，都是硕士毕业，分到了田文明的手下。
    “小黄，小刘，你们这位周副主任啊，身上有些毛病，可別学。”田文明扬头后仰，指指点点，“读书读傻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小黄和小刘互相看看，没有吱声附和。
    周朗平时对他们非常照顾，精通业务，人缘广博，待人亲和。
    难上手的工作总是不厌其烦地教，也替他们顶过雷背过锅，他们始终觉得周主任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团队里面的好组长、好大哥。
    田文明还在唧唧歪歪地嘴碎：“你们看我，虽然是大专，文凭比你们低，但是我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才换来今天的成就。集团特评的工程师，你们三个工资加起来都没我高，知道吧？”
    这下，小黄和小刘纷纷点头，捧他两句，田主任说得对。
    “现在这年头，博士硕士都烂大街了，学歷不等於能力。你有本事，你能力强，公司才提拔你。”
    田文明吮吮筷子，夹了一块烧鹅。
    他冲总经理吴大翔说：“爸，尝尝这个，这好吃！”
    小黄和小刘：……
    周朗充耳不闻，权当他在放狗屁。
    吴大翔和田文明是亲生父子关係，集团上下谁都知道田文明是怎么破格考录进公司、又是怎么抢在周朗前面晋升的。
    他拆了双公筷，给两个后辈夹菜：“多吃点，晚上辛苦了。”
    一直没说话的吴大翔出声了，声音混浊，拿腔作势的调调：“总部有位员工猝死了，明天的讲话稿改一下，加几句话。”
    周朗点头，拿出隨身小笔记本。
    “公司上下要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吴大翔口述，周朗记录。
    “一旦有员工遇到自身身体不適，要立刻、第一时间——”
    周朗心说，吴大翔总算当了一回人，讲两句场面话，让不舒服的员工立刻回家休息或者就医……
    “第一时间保存好电脑或者车间机器的数据，防止影响到正常工作的开展。”
    周朗的笔停住了，他不可置信抬头，看向这个糟老头子。
    吴大翔继续发话的样子，落在周朗等人的眼中，简直面目可憎。
    “总部的袁科长，就是因为猝死前忘记及时备份，导致做了上百页的重要ppt，被后续接手的人不小心新建覆盖掉了。差点耽误总部董事长后天的对上匯报。”
    周朗收起笔记本，嘲弄地笑笑。
    他真心觉得这个公司烂透了，毁灭了算逑。
    两个人模人样的领导吃起菜喝起酒，推杯换盏，周朗毫无食慾，低头啪嗒啪嗒给米雪发消息。
    和她吐槽完刚刚的经过，米雪回復几个怒脸emoji。
    【米雪】：真的不想干了
    【米雪】：头髮都掉了好多（可怜巴巴）
    【米雪】：哪怕辞职开滴滴跑外卖，也不想在这里天天见识没人性的混蛋
    【米雪】：说真的，周朗，你是不是怕辞职回家以后，阿姨问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又没有交到女朋友，一定攒下了好多的钱吧（捂嘴偷笑）
    【周朗】：……我们只是朋友，你这个问题冒昧了嗷，越界了
    【米雪】：大不了，我冒充你女朋友，先帮你糊弄一下叔叔阿姨？
    【米雪】：阿姨知道你谈恋爱了，她一定特別高兴。辞职啦存款啦什么的，估计就不和你计较啦
    周朗失笑，还没等他继续打字，忽然间，脑海中的系统，爆发出一阵提示。
    【检测到有可激活的钞能力，是否绑定？】
    “嗯？！”
    【姓名：米雪】
    【钞能力：亮出你的剑！】
    【效果：提供一系列关於挑战威权、反抗剥削、拥抱自由相关的任务。（点击展开剩余详情）】
    【状態：可激活，成为女朋友概率99.99%（註：只要你不整活，她一定会答应你）】
    周朗一整个人愣住，隨即大喜过望。
    “租赁女友，系统也认！？”
    “一日女友，也算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