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对角巷,空气中瀰漫著夏日特有的慵懒与躁动。
熙攘的人流在鹅卵石街道上穿行,店铺橱窗里展示著最新款式的飞天扫帚、闪烁的魔法道具和令人垂涎的糖果。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人们交谈时会不自觉压低声音,目光偶尔警惕地扫视周围,傲罗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西里斯·布莱克越狱的阴影,如同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这条魔法商业街的上空。
。
埃德蒙·布莱克出现在对角巷时,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墨绿色长袍,步伐沉稳,身边跟著两名沉默的炼金傀儡,它们如同移动的阴影,替他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是来看银行选址的施工进度的——
古灵阁斜对面那栋三层楼宇已经被魔法帷幔围起,內部传来敲打和魔法嗡鸣声,但外观暂时保持原状,以免过早引起妖精们的过度反应。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街角,审视著施工帷幔上流转的防护符文,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布、布莱克教授?”
埃德蒙侧过头。
哈利·波特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著几个装著课本和羊皮纸的袋子,额头上的伤疤在刘海下若隱若现。
男孩看起来比上学期更瘦了些,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疲惫和警惕的神情,眼镜后的绿眼睛在看到他时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尷尬。
“波特先生。”
埃德蒙淡淡地頷首,算是回应。
他的態度既不热络也不刻意冷漠,只是那种属於教授与不熟悉学生之间的、保持距离的礼节。
他注意到哈利是一个人,身边没有韦斯莱家那个红髮小子,也没有格兰杰。
短暂的沉默。
哈利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突兀地开口,语速有点快:
“教授,我、我想说,之前我可能,嗯,对德思礼一家,我姨妈他们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微微蹙起,
“我之前觉得他们简直糟透了,刻薄,自私,把我关在碗柜里……但是今年夏天,发生了一些事,我看到了、看到了一些別的孩子,在更糟的地方。”
他指的是福特庄园的经歷,但显然不打算详细说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困惑的坦诚:
“我以为,也许他们没那么坏?至少没有真的伤害我。”
他抬起头,看向埃德蒙,仿佛在寻求某种確认,或者只是想把自己的混乱思绪倾倒出来。
“可是昨晚。昨晚玛姬姑妈来了,她又说了那些话,我姨妈和姨父就在旁边听著……他们还是那样。討厌我,觉得我是个怪胎。”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艰难,但里面透著一股倔强的、试图证明自己之前判断正確的情绪。
埃德蒙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几秒钟后,他简洁地回应:
“说完了?”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要忙。”
埃德蒙的目光已经移开,重新投向远处的施工围挡,声音平静无波,
“请自便,波特先生。”
一种被冷水泼到的感觉让哈利的脸颊微微发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位总是冷淡的布莱克教授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种奇特的、让人想倾诉的沉静气质?
又或者,只是积压的情绪在见到一个不算完全陌生的霍格沃茨教授时,不小心漏了出来?
结果只得到这样一句近乎漠然的打发。
他抿了抿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鬆了口气——
至少对方没嘲笑他或多问什么。
。
他正要转身离开,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伤疤。
疼痛来得突然而剧烈,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试图撬开他的颅骨。
眼前瞬间闪过一些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模糊画面,还有某种冰冷的、嘶嘶作响的声音碎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离开的埃德蒙脚步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哈利身上,不是作为教授看一个突然不適的学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审视的观察。
他敏锐地感知到,在哈利痛呼的剎那,男孩周身那原本平平无奇的魔力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寻常的波动——
那不是普通巫师魔力紊乱的跡象,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共鸣,或者说,侵蚀。
他的视线落在哈利死死捂住的那道闪电形伤疤上。
那道疤,在魔法界几乎人尽皆知,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標誌,是杀戮咒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埃德蒙直觉感到,它可能不仅仅是疤痕那么简单。
刚才那瞬间泄露出的气息,阴暗,狂躁,甚至有些莫名的熟悉,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伤害后遗症都不完全相同。
。
就在哈利因疼痛而眼前发黑,埃德蒙陷入短暂沉思的当口,一个低沉丝滑、却带著毫不掩饰讥誚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冰冷的蛇滑过石板:
“看来我们鼎鼎大名的救世主,不仅擅长在麻瓜面前炫耀他那贫瘠的魔法能力,还学会了在对角巷中央表演突发恶疾,以博取路人的廉价同情?多么感人至深的戏码。”
哈利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忍著还在抽搐的疼痛,勉强站直身体,果然看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那身標誌性的黑袍,像一团凝聚的阴影般站在不远处。
魔药教授蜡黄的脸上掛著惯常的、混合著厌恶与嘲讽的表情,黑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冷冷地扫视著他。
哈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梅林啊!斯內普!
福吉部长说的“会有教授来帮忙”,该不会就是他吧?!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不,是往伤口上撒盐然后又倒了一瓶辣椒水!
斯內普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了埃德蒙·布莱克身上。
他脸上的刻薄表情收敛了一点点,但那种僵硬和疏离感依旧明显。
他朝埃德蒙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布莱克。”
他的声音依旧乾巴巴的,但少了面对哈利时的那种尖锐讽刺,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没想到会在这种……嘈杂的地方遇到你。”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黑袍的袖口,目光似乎飘向了旁边店铺的招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最近……一切顺利?布莱克家族的事务,想必很……繁重。”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含糊,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引子。
埃德蒙將方才对哈利的审视暂时搁置,转向斯內普。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那点不自然的拐弯抹角。
联想到最近雷古勒斯的状態,以及那天撞见的不愉快场面,埃德蒙心中瞭然。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德拉科恶作剧前如出一辙的狡黠,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一切如常,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至於家族事务,雷尔处理得很好。”
他故意用了雷古勒斯的小名,观察到斯內普的下頜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最近心情不错,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他顿了顿,看著斯內普那双瞬间变得更加幽深的黑眼睛,用一种近乎直白的、带著点恶趣味的口吻补充道,
“关心朋友是很好的品质,西弗。不必如此…迂迴地试探。”
“关心?”
斯內普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了原本有些游移的视线,死死盯住埃德蒙,蜡黄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怒,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带著被戳破心思后的尖锐反击,
“你贫瘠的大脑终於被那些炼金术的烟雾彻底腐蚀,產生如此荒谬绝伦的幻觉了吗,布莱克?我仅仅是对你那些…雄心勃勃的『事业』可能受到家族琐事拖累,表达一丝合乎情理的、基於同事立场的、微不足道的『关切』!”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在喷洒毒液,每一个词都精心包裹在讽刺的外衣下。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要把刚才那瞬间的失態碾碎,猛地转向还捂著额头、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哈利,把所有的恼火都倾泻过去:
“至於你,波特!收起你那副可笑的尊容!福吉部长『仁慈』地认为你需要成年巫师的『监护』才能安全地购买开学用品,儘管我认为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毕竟你似乎总能在製造混乱方面无师自通。现在,跟上!如果你那被糖果塞满的脑子还记得霍格沃茨的校规,就该知道浪费教授时间是一项足够关禁闭的罪名!”
哈利被这一连串的炮火轰得晕头转向,伤疤的余痛还在隱隱作祟,他勉强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虚:
“我、我的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斯內普拖长了腔调,黑眼睛空洞幽深,
“多么独立自主啊,波特先生。那么请问,你的新魔药课本《魔法药剂与药水》高级版买了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黑袍下摆几乎扫到哈利的膝盖,
“在你说出更多彰显你愚蠢的言论之前,我建议你闭上嘴,然后,动起来。或者,你更希望我亲自『护送』你去每一家店铺?我相信丽痕书店的经理会很乐意看到霍格沃茨的教授是如何督促懒惰的学生完成採购任务的。”
哈利的脸涨红了,一半是疼痛和尷尬,一半是愤怒。
他求助般地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埃德蒙,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旁观著,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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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埃德蒙开口了,却不是对哈利,而是对斯內普。
“等等,西弗勒斯。”
斯內普正要强行拎起哈利后领的动作顿住了,他皱著眉,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埃德蒙:
“还有什么事,布莱克?还是说,你也突然对指导救世主购买劣质羽毛笔產生了兴趣?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当保姆的天赋。但愿你家那只娇贵的铂金小猫不会因此打翻醋罈子,把整条对角巷都炸上天。”
他恶意地补充道,脑海里却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比喻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眼前这个討厌的布莱克再说出什么令人不快的话,他不介意“无意间”让马尔福家那个被他父亲和教父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知道,他的好教父是如何“关心”別的学生的。
给埃德蒙·布莱克製造一点小小的“惊喜”,想必会很有趣。
。
埃德蒙对斯內普的讽刺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哈利身上,尤其是他额头上那道被手指按著的伤疤。
“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和你们谈一谈。关于波特先生刚才『突发状况』的一些细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斯內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哈利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埃德蒙严肃的表情。
作为顶尖的魔药大师和大脑封闭术高手,他当然也注意到了哈利刚才的不对劲,只是习惯性的厌恶让他更倾向於將其归咎于波特惯有的“戏剧性表现”。
但埃德蒙·布莱克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谈一谈?”
斯內普嗤笑一声,但语气里的尖锐稍减,
“关於我们亲爱的救世主可能因为想到要写暑假论文而突发性偏头痛?还是关於他总是需要被特別关注的特性?”
儘管嘴上不饶人,他还是稍微调整了站姿,示意埃德蒙带路。
“教授!”
哈利忍不住出声,伤疤的疼痛已经减弱,但被两个教授(尤其是斯內普)夹在中间討论他的“问题”,让他感到极度不安和牴触,
“我没事!真的!就是突然疼了一下,可能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把“因为你出现了”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安全的说法,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
埃德蒙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压力,让哈利瞬间噤声。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波特先生。这是通知。以你目前的情况,以及魔法部对你『特殊关照』的背景,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古灵阁斜对面那栋被帷幔围起的建筑走去。
一名炼金傀儡无声地在前方引路。
斯內普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哈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看来你的意见无足轻重,波特。跟上,或者需要我为此浪费一些魔力对你使用『殭尸漂浮』?”
哈利內心哀嚎一声,满心不情愿,却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脚步跟上。
他听到走在前面的斯內普用一种刻意压低了但绝对能让埃德蒙听到的音量,继续著他那英国人特有的、裹挟著大量华丽讽刺的“閒聊”:
“我必须说,布莱克,你这种对问题学生突如其来的『责任感』令人侧目。难道星轨议会的公务和重建银行业的宏伟蓝图,还不足以消耗你那过於旺盛的精力,以至於需要將慈善事业扩展到,嗯,帮助迷途的羔羊?”
他刻意拖长了“羔羊”这个词,充满了反讽。
埃德蒙头也不回,声音顺著夏日的微风飘来,同样清晰而冷静:
“总好过某些人,明明心怀关切,却只懂得用讽刺和毒液將人推开,直到对方心灰意冷,形单影只。”
“要知道雷尔前几天看起来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还固执地不肯进屋的猫,可怜极了。但愿这令人遗憾的状態,和某个现在高谈阔论、自以为將情感掌控得完美无缺的魔药大师,没有半点关係。”
斯內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黑袍下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猛地扭头瞪向埃德蒙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中翻涌著著什么,但没有人能看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恶毒的话反击,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对你堂弟那丰富的、且毫无根据的想像力,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布莱克。我建议你把这份精力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比如研究一下如何让你那家註定会惹怒妖精的银行,在开业第一天不至於被古灵阁的诅咒掀翻屋顶。”
走在两人中间的哈利,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或者直接变成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竖著耳朵,努力想从这充满机锋和暗流的对话中捕捉信息,又怕听得太投入被两边发现,引火烧身。
“雷尔”?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吗?又一个布莱克?
埃德蒙教授和他是什么关係?
堂弟?那埃德蒙教授和西里斯·布莱克又是什么关係?
哈利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而自己正被两个关係微妙的人夹在中间,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感觉糟透了。
。
他们穿过施工帷幔上一个临时开启的入口,进入建筑內部。
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这里还是一片空旷的毛坯状態,堆放著一些建材,但中央区域已经被清理出来,铺设了临时的地毯,摆放著几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扶手椅和一张小茶几,显然是为埃德蒙临时休憩或会客准备的。
炼金傀儡点亮了悬浮的水晶灯,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
埃德蒙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斯內普也坐。
斯內普僵硬地选了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黑袍像蝙蝠翅膀般裹紧身体。
哈利则侷促地站在中间,手里还提著那堆购物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现在,”
埃德蒙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哈利身上,
“说说看,波特先生。你额头上那道伤疤,像刚才那样疼痛,是常事吗?除了疼痛,是否还有其他感受,比如,一些负面情绪?”
哈利心里一紧。
他想起一年级时开学典礼时伤疤的灼痛,想起一些零碎的、黑暗的噩梦,想起刚才那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画面和嘶嘶声。
但他本能地不想把这些说出来,尤其是在斯內普面前,这感觉像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只是偶尔疼一下。”
他含糊地说,避开埃德蒙的视线,
“没什么特別的。”
“没什么特別的?”
斯內普阴惻惻地插话,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认为,他额头上那道作为『纪念品』存在了十多年的疤痕会时不时剧痛,是没什么特別的?”
他的黑眼睛紧紧盯著哈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作为曾经的双面间谍,斯內普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黑魔法的诡譎,也更警惕任何可能与那个人相关的跡象。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滑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撑著不改变说辞。
埃德蒙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探究意味:
“我需要检查一下那道伤疤,波特先生。不是医疗魔法,是更深层次的魔力感应。这或许能解释刚才的异常波动。”
“检查?”
哈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额头,
“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都没说过……”
“阿不思·邓布利多,”
斯內普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咏嘆的、却充满复杂情绪的调子说,
“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问题。”
他看向埃德蒙,儘管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讥誚,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认真的审视,
“你发现了什么,布莱克?”
埃德蒙没有直接回答斯內普,而是再次对哈利说:
“选择权不完全在你,波特先生。鑑於布莱克越狱事件与你相关,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异常,都可能具有潜在的风险。”
“我可以强制进行检测,以霍格沃茨校董和潜在风险评估者的身份。或者,你自愿配合,我们可以更平和地解决这个问题。”
哈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看著埃德蒙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显然也不会放过他的斯內普,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想起福吉部长的话,想起魔法部对他的“特殊关照”,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岌岌可危的“自由”。
他咬著嘴唇,最终,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捂著额头的手。
。
埃德蒙示意他走近一些。
哈利不情愿地挪动脚步,站到埃德蒙面前。
埃德蒙抬起手,指尖並没有直接触碰哈利的皮肤,而是在离伤疤几英寸的地方停住。
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形的银蓝色光晕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轻轻笼罩住那道闪电形的疤痕。
哈利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不冷,但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接触及更深的地方。他紧张地屏住呼吸。
埃德蒙闭著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的魔力感知中,那道伤疤不仅仅是一道魔法创伤的遗蹟。
它的深处,残留著一种极其隱晦、却异常顽固的黑暗魔力印记,这种印记与常见的黑魔法诅咒不同,它更…具有活性,更像是一个微型的、沉寂的锚点,与某个遥远而邪恶的源头隱隱相连。
刚才的波动,就像是那个锚点被外界的某种情绪或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埃德蒙知道了刚刚那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暗黑的锚点与当时多比身上的如出一辙!
但显然,哈利·波特身体里並没有属於伏地魔的力量。
而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包裹著这个锚点,防止扩散。
。
几秒钟后,埃德蒙收回了手,光芒消散。
他睁开眼睛,神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斯內普正紧紧盯著他,黑眼睛里带著询问。
“怎么样?”
斯內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看向脸色发白、忐忑不安的哈利。
“伤疤本身,是杀戮咒反弹后留下的魔法烙印,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缓缓开口,选择著措辞,
“但它內部存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残留。不是简单的伤痕,更像是一种被动性的魔法锚点痕跡,非常微弱,但確实存在。”
斯內普的脸色变得阴沉且凝重,大脑封闭术开始运转。
埃德蒙轻轻摇头,表示更多的东西不適合在哈利·波特面前討论。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但两个人的脸色让他心底发寒。
埃德蒙没有安抚哈利的意思,但为了搞清楚这个『锚点』的危险性,还是继续说道:
“需要进一步观察。无论如何,波特先生,你需要意识到,这道伤疤可能不仅仅是伤疤。当它疼痛时,或许是你身体在向你发出某种警告。”
“所以,下一次这个疤痕有反应时,要及时向教授反应。”
斯內普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著哈利额头上的伤疤,仿佛要把它烧穿。
如果这道疤真的还能与那个人產生联繫……
不,这不可能!
但埃德蒙·布莱克的判断,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看来,”
斯內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们救世主的麻烦,还有很多。一个越狱的布莱克还不够,现在连他標誌性的伤疤都可能是个不定时炸弹。”
他站起身,黑袍翻滚,
“今天的『谈话』足够令人『愉快』了,布莱克。如果没什么其他『惊人发现』,我想我应该继续履行我那可悲的『监护』职责,带这个行走的麻烦源去买完他剩下的东西了。”
他故意强调了“监护”和“麻烦源”,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再次扫过哈利的伤疤。
埃德蒙也站起身。
“定期观察,西弗勒斯。尤其是当他靠近某些特定的人或物,伤疤出现反应时。另外,”
他顿了顿,
“关於今天谈话的內容,仅限於我们三人。在获得更多確切信息前,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过度关注。”
“放心,”
斯內普拉长了语调,
“我对传播波特先生的『特殊之处』毫无兴趣。这只会让本就膨胀的救世主情结髮酵出更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一把抓起哈利的一个购物袋,转身朝出口走去,
“跟上,波特!我宝贵的时间,正在被无情地浪费!”
哈利慌忙提起剩下的袋子,匆匆对埃德蒙说了句“再见,教授”,便逃也似的追著斯內普那翻滚的黑袍而去。
直到走出施工帷幔,重新回到对角巷喧囂的阳光下,他才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稍微鬆动了一些,但额头上伤疤残留的隱痛,以及埃德蒙和斯內普那番对话带来的不安,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进了心里。
。
帷幔內,埃德蒙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哈利·波特伤疤的秘密,西里斯·布莱克莫名其妙的越狱,魔法部低下的效率,还有自家堂弟和那位彆扭魔药大师之间理不清的纠葛……
麻烦似乎总喜欢扎堆出现。
他走到窗边,看著斯內普黑袍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个瘦小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救世主跟在他身后,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是时候更深入地调查一下那道伤疤的由来了。
还有那个越狱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离奇的方式逃脱,究竟有什么目的?
埃德蒙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秘密,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转身,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桌子上摊开的设计图上——
那是为德拉科准备的小店铺的室內布局。
温馨的展示区,小型工作檯,舒適的休息角……
想像著小傢伙看到它的成品时的样子,埃德蒙眼中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埃德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嗯,西弗勒斯不会那么无聊的跑到德拉科面前阴阳怪气的吧?应该?
但愿今天的消息能让西弗勒斯忙到忘掉脑袋。
不过……
他刚刚对哈利·波特的情感有点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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