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假日2.12

小说:HP:天龙星的守护 作者:佚名
    布莱克老宅的书房里,空气因埃德蒙刚刚讲述的、关於哈利·波特伤疤与“血脉献祭契约”的惊人推测而显得格外凝重。
    壁炉的火光在雷古勒斯·布莱克苍白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急剧变化的神情。
    起初是惊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沉重。
    当埃德蒙提及莉莉·波特的灵魂依旧存在,甚至可能禁錮伏地魔的魂片时,雷古勒斯灰眸中的光芒骤然暗了下去。
    他抬起手,用力捂住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斯內普……他知道这回事吗?”
    埃德蒙有些意外雷古勒斯首先问起的是斯內普,但並未深想,以为这只是对另一位知情教授的关注。
    “当时斯內普也在场,”
    他回答道,语气平静,
    “波特伤疤发作时,他恰好出现,后来我们简要討论过伤疤的异常,但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雷古勒斯猛地放下手,抬起头。
    那张精致阴鬱的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冰冷的、近乎尖刻的神情。
    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眼里里翻涌著某种自嘲又痛苦的暗流。
    “是啊,”
    他打断埃德蒙,声音又轻又冷,像淬了毒的冰片,
    “他怎么会不在呢……那可是波特夫人的孩子。”
    埃德蒙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斯內普在场,和“波特夫人的孩子”有什么关係?
    在他的认知里,西弗勒斯·斯內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魔药大师,性格阴沉刻薄,对哈利·波特这个格兰芬多学生抱有显而易见且眾所周知的厌恶。
    一个格兰芬多麻瓜出身的女巫,即便她是救世主的母亲和一个斯莱特林出身的魔药大师之间,能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交情?
    就他在霍格沃茨任职两年多的观察来看,两个学院之间的关係虽不至你死我活,但也绝对称得上壁垒分明,互不对付。
    斯內普对波特的特殊“关注”,也许更多是源於邓布利多的交代或者仅仅是他自己本身看不惯风头和天赋並不匹配的傢伙而已。
    他还未及细想这其中的彆扭,雷古勒斯脸上的刻薄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他肩膀垮了下去,重新低下头,盯著自己交握的、指节发白的手,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却字字清晰地飘进埃德蒙耳中:
    “也是他当然会在。谁都会在,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在意我在这里做什么,想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浸透了苦涩,
    “西里斯觉得我是个邪恶的小食死徒,父亲和母亲眼里只有纯血的荣耀和家族的体面,我不过是他们用来延续姓氏、维护骄傲的工具。就连……”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下某个名字带来的刺痛,
    “就连好不容易……以为能稍微走近一点,说上几句话的人,也被我自己搞砸了。也许我天生就不配被人在乎,不配被爱。我好像,总是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剩下一无所有。”
    这股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毁式的颓废气息让埃德蒙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被负面情绪吞噬的堂弟,那个在家族危机中展现出勇气和智慧、如今身居星轨议会要职、手握实权的雷古勒斯·布莱克,此刻竟然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和人际摩擦,就陷入如此可笑的自怜自艾?
    一股混合著不耐、怒其不爭以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涌上埃德蒙心头。
    他很少处理这种纯粹情感上的“麻烦”,这比解构一个黑魔法契约或规划一家银行棘手得多。
    他揉了揉突然开始抽痛的太阳穴,再开口时,那惯常的冰冷平静已被一种极致的、带著锋利嘲讽的口吻取代:
    “哦,我亲爱的雷古勒斯,”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討论天气,却每个音节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让我们来好好盘点一下你『一无所有』的悲惨境况,好吗?”
    他站起身,踱步到雷古勒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也许巫师界第一权力机构『星轨议会』的二把手头衔,在你眼里真的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空名?”
    “你办公室外那些排队等候你批示文件、对你毕恭毕敬的各国魔法部官员和古老家族代表,都是集体出现了幻觉?”
    “你古灵阁金库里那些多到快要溢出来的金加隆,还有家族密库里那些连妖精都垂涎的魔法藏品、古籍、炼金材料……”
    “哦,对了,那些大概都是妖精们从路边隨手捡来的石子变的,不值一提。”
    “你继承自布莱克家族优良血统的这副皮囊,虽然最近被你自己糟蹋得有点憔悴,但客观来说,依旧能轻易让不少女巫侧目——”
    “当然,这对『一无所有』的你来说肯定是种负担。”
    “你能在星轨议会复杂博弈中站稳脚跟並掌握实权的能力,还有你『布莱克前家主』的身份所带来的隱性资源和人脉……”
    “这些,在你看来大概都轻如鸿毛,毫无价值。”
    埃德蒙每说一句,雷古勒斯的身体就僵硬一分,似乎想要反驳,但在埃德蒙冷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微微缩了缩脖子没有真的说出什么让埃德蒙暴跳如雷的话。
    “而让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一无所有』的,是什么呢?”
    埃德蒙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是一个两次背叛——先背叛家族信仰,后背叛他选择的『家人』——如今越狱在外、只会给家族抹黑的逃犯兄长对你的看法?”
    “是一对除了在祖宅画像里大吼大叫、宣泄陈腐怨气之外,对现实世界早已无能为力的父母对你的『期望』?”
    “还是一个——”
    他刻意停顿,精准地戳向雷古勒斯最敏感的那处,
    “性格阴沉彆扭、情感封闭、连自己心意都不敢直面、需要別人像解谜一样去猜测、把毒舌当盔甲的魔药教授,对你那点模糊不清的態度?”
    “格拉蒂斯在上!”
    埃德蒙难得地用了感嘆词,手指用力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荒谬感,
    “雷古勒斯·布莱克,如果你衡量自我价值的標准,是建立在这些早已扭曲或自身难保的人和事之上,那你確实活该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因为你在用垃圾当尺子,企图丈量钻石!”
    他劈头盖脸的尖锐话语像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雷古勒斯头上。
    。
    埃德蒙看著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烦躁更甚。
    他原本想和雷古勒斯深入探討哈利·波特伤疤与契约之事的潜在影响和后续调查方向,但现在,显然有更亟待解决的“问题”。
    他忘了原本要说什么,也懒得再就“爱”与“价值”进行任何形而上的辩论。
    跟一个陷入情绪死胡同的人讲道理,是效率最低下的行为。
    一个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微笑,缓缓浮现在埃德蒙的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安慰,隱隱透出一丝被麻烦事接连打扰后滋生的、极其细微的疯狂意味。
    埃德蒙:我受够了,现在要按我的方式来解决!最討厌哄孩子了!(我的小王子除外!)
    雷古勒斯太熟悉埃德蒙了。
    这个笑容让他心臟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雷古勒斯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太清楚,当埃德蒙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著他放弃了“沟通”和“引导”,准备採取最直接、最不留情面、往往也最让人措手不及的行动。
    “等、等等,埃德蒙,你想干什——”
    雷古勒斯的话没能说完。
    埃德蒙已经一步上前,快如闪电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雷古勒斯长袍的后领——
    动作算不上粗鲁,但绝对不容反抗。
    埃德蒙:抓住你命运的后脖颈。
    他甚至没给雷古勒斯抽出魔杖的机会。
    “既然你如此在意那位『阴沉沉的、羞於表达关心的感情封闭者』的態度,”
    埃德蒙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但此刻听在雷古勒斯耳中却比刚才的讽刺更可怕,
    “而他又恰好是哈利·波特伤疤事件的另一位知情者,而且似乎对『波特夫人』抱有特殊关注……”
    “那么,我想我们很有必要,现在、立刻、马上,去蜘蛛尾巷拜访一下我们亲爱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他拖著(字面意义上的)试图挣扎但力量悬殊的雷古勒斯,转身就朝书房门口走去。
    “一石二鸟。”
    埃德蒙语气平淡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行程安排,
    “既討论正事,也顺便…解决一下你们之间那令人费解的『友谊』小问题。我认为,面对面的、不留退路的沟通,远比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有效率得多。”
    “不!埃德蒙!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雷古勒斯徒劳地试图掰开领子上的手,脸上因为羞愤和慌乱而涨红,早就没了刚才的颓丧,只剩下全然的惊慌失措,
    “我自己会处理!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去太尷尬了!你疯了!”
    “尷尬?”
    埃德蒙通过幻影移行来到蜘蛛尾巷外围,脚步不停拖著他往斯內普家前进,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比起你刚才那番『一无所有』的言论,我认为这点尷尬微不足道。至於疯了吗?也许。”
    “但鑑於某人似乎无法自行走出情绪泥潭,並严重影响了对重要事务的討论,我不介意採取一点…非常规手段。”
    “相信我,雷尔,”
    在斯內普家门口,埃德蒙偏过头,对一脸绝望的雷古勒斯留下最后一句,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扔到当事人面前,然后关上所有逃跑的门。”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雷古勒斯·布莱克,星轨议会二把手,前布莱克家主,此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毫无形象可言地被自家堂兄拽著,奔赴一场他此刻最想逃避的、混合著学术討论与情感清算的“蜘蛛尾巷惊魂夜”。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对著一个复杂的魔药配方蹙眉,浑然不知,一场由埃德蒙·布莱克强行驱动的、针对他的“问题解决”风暴,正连同某个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麻烦”一起,即將砸烂他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的平静门板。
    。
    马尔福庄园的午后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穹顶,被过滤成一片暖洋洋的、带著植物清香的金色。
    精心打理过的珍稀魔法植物在微风中舒展枝叶,中央区域的白色雕花铁艺桌椅旁,一场小型却精致的贵妇茶会正在进行。
    纳西莎·马尔福穿著一袭长裙,姿態优雅地坐在主位,头髮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更添几分柔美。
    她正微笑著倾听对面的艾丽莎·诺特说话,手边骨瓷茶杯里的伯爵红茶散发著佛手柑的清香。
    艾丽莎·诺特则是一身烟紫色的衣裙,衬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她说话声音不高,语气温婉,眼眸里含著笑意,偶尔轻咳一声,便会稍稍停顿,端起茶杯抿一口。
    她的儿子西奥多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稍后的椅子上,穿著一身合体的墨绿色常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平静地望著温室里一丛正在缓慢改变顏色的魔法蔷薇,仿佛沉浸在只有自己能懂的世界里。
    德拉科作为小主人,自然也在一旁作陪。
    他坐在母亲身侧,穿著崭新的深蓝色袍子,领口別著精致的绿宝石领针,铂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努力维持著马尔福继承人应有的礼仪,脊背挺直,偶尔插一两句话,但眼神时不时会飘向西奥多,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傲慢和比较。
    茶会的话题从最新的巫师时装趋势,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家族軼事,气氛融洽而閒適。
    纳西莎体贴地没有询问太多诺特夫人的健康状况,只是周到地准备了口味清淡的茶点和舒缓的花草茶。
    艾丽莎也显得比平时放鬆,脸颊因为温室的暖意和茶水的温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怎的,话题转到了即將到来的新学期。
    艾丽莎轻轻拍了拍西奥多的手臂,语气带著温柔的骄傲:
    “西奥最近在练习守护神咒,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能召唤出雏形了。”
    “守护神咒?”
    德拉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灰色的眼睛看向西奥多,里面闪过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服气。
    那个阴沉沉、总是呆呆的孤僻鬼诺特,居然能召唤守护神了?
    那可是很高深的防御魔法!
    “哦?西奥多已经能召唤出守护神了?”
    纳西莎也有些意外,微笑著看向那个安静的少年,
    “真是了不起,这个年纪就能掌握守护神咒的雏形,需要非常纯粹而强大的正面情感呢。”
    西奥多在母亲和马尔福夫人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低声应道:
    “只是雏形,还不稳定。”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稍做展示后。
    德拉科暗自撇嘴,这也不怎么样,还没有完全成型呢!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起来了。
    西奥多·诺特都能做到,他德拉科·马尔福怎么可能不行?
    他可是埃德蒙多次夸讚过的,学什么魔法都很快!
    (孔雀翘尾巴)
    自己的守护神一定会更大!更耀眼!
    最好是一头巨龙可以把整个庄园围起来!
    。
    “母亲,”
    德拉科转向纳西莎,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著点少年人的傲气,
    “我也想试试守护神咒。我觉得我也可以很快学会。”
    他想起自己学习“织缕”时的顺畅,信心又足了些。
    纳西莎有些意外,但看著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没有反对,只是温柔地提醒:
    “守护神咒不同於寻常魔咒,德拉科。它需要调动內心真正快乐的记忆,並將那份情感转化为力量。你可以试试看,但不必强求,这通常需要一些心灵上的领悟。”
    “我知道,母亲。”
    德拉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小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努力回忆著自己快乐的记忆。
    快乐的记忆?
    他简直有太多太多了!
    和教父一起骑著诺克斯低空飞翔的刺激;
    收到教父送的、可以变形对战的炼金傀儡时的惊喜;
    一年级的时候反败为胜贏得学院杯时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欢呼;
    和教父在欧洲旅行,骑上飞马在晚霞中盘旋的畅快;
    还有教父说在对角巷给他准备了惊喜时的期待……
    哦,还有父亲虽然严厉但依旧会满足自己小愿望时的无奈;
    妈咪温柔但无处不在的关心支持……
    那些日常的点滴,家里永远舒適奢华的一切……
    他觉得隨便哪一个记忆都足够快乐,足够强大。
    他选定最近、也最鲜明的一个——
    骑在金色飞马背上,靠在教父怀里,俯瞰庄园,小马驹在旁边欢快飞翔的那个傍晚。
    那份自由、刺激、被保护著的温暖和兴奋交织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那份快乐,然后挥动魔杖,清晰地念出咒语:
    “呼神护卫!”
    下一刻,惊人的银白色光芒从山楂木魔杖的杖尖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明亮,如此耀眼,几乎一瞬间就照亮了温室这一角,甚至让周围植物的顏色都显得黯淡了些。
    银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充满了纯净而强大的正面能量波动,范围远比西奥多召唤时大得多,光芒也更炽烈。
    纳西莎和艾丽莎都微微睁大了眼睛,连一直看著蔷薇的西奥多也转过头来,眼眸里映照著那片银光,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无波。
    德拉科心中一喜!
    看吧!他就知道!
    他的魔力,他的快乐,足够强大!
    然而,银光只是持续地、耀眼地绽放著,却没有凝聚、塑形。
    它就像一个纯粹的光源,不断地散发光芒和温暖,却始终无法聚拢成一个具体的形態。
    银光闪烁、流转,仿佛蕴含了无数快乐的碎片,每一片都很明亮,但却无法统一成一个明確的意向。
    德拉科努力维持著,额头上渐渐渗出细汗。
    他不断回想著骑飞马的快乐,想著教父的怀抱,想著那份自由……
    但银光只是更亮,范围更大,却依旧没有成型的跡象。
    他尝试更换记忆——
    收到飞天扫帚的惊喜?
    第一次抓住金色飞贼时的骄傲?
    甚至只是想到教父时会心的微笑?
    每一次更换,银光都会隨之波动,强度不减,但就是无法定型。
    渐渐地,最初的惊喜和自信被焦急和困惑取代。
    为什么?
    他的快乐明明那么强烈,他的魔力明明足以支撑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银光,为什么就是无法凝聚?
    西奥多那点稀薄的银雾都能成型,他这么耀眼的光芒反而不能?
    他咬著牙,又尝试了几次,甚至开始回想一些更早的、或许没那么“快乐”但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第一次成功施展某个复杂咒语时的成就感。
    但结果依旧。
    银光璀璨却散漫,像一个华丽的、却没有灵魂的光球。
    最终,魔力开始不稳,银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彻底消散了。
    温室里恢復了原本的光线,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微弱暖意,和德拉科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他站在那里,握著魔杖的手臂微微垂下,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挫败。
    他失败了。
    而且失败得如此奇怪。
    他明明召唤出了那么强大的银光!
    纳西莎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心疼。
    她起身走过去,温柔地揽住儿子的肩膀。
    “很优秀,德拉科,”
    她轻声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么强大的银色光芒,说明你內心確实充满了快乐的记忆和力量。守护神咒的成型,很多人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连光都召唤不出来呢。”
    “接下来成型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快乐』的强度,还有某种更具体的、凝聚的『核心』。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更深的理解。”
    艾丽莎也柔声安慰:
    “纳西莎说得对,德拉科。你的表现已经非常惊人了。守护神咒因人而异,有些人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核心』,有些人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领悟。”
    “西奥多他只是恰好比较早地触碰到了属於他的那份独特感受。”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西奥多依旧沉默著,只是目光在德拉科失落的脸上一掠而过。
    德拉科抿紧了嘴唇,心里又懊恼又不解。
    他明明比西奥多更快乐,更幸福,为什么反而做不到?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收起了魔杖,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之前的兴致勃勃已经消失无踪,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尾羽、暂时失去了炫耀心情的小孔雀。
    接下来的茶会,德拉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著西奥多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不服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沮丧取代。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总是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阴鬱的诺特,反而能掌握需要“纯粹快乐”的守护神咒?
    自己拥有这么多值得快乐的事情,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
    茶会在不久后礼貌地结束。
    纳西莎亲自將诺特母子送到传送室,看著他们离开。
    外人离开后,德拉科立刻像卸下了所有偽装,肩膀垮了下来,刚才在客人面前强撑的镇定和礼仪消失不见。
    他亦步亦趋地跟著母亲回到客厅,脸上写满了失落和困惑。
    “妈咪……”
    他的声音带了点平时少有的委屈,蹭到纳西莎身边,
    “为什么我不行?我的银光明明比西奥多的亮那么多,范围也大……”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不解,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我的快乐不够『正確』?”
    纳西莎看著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心软成一团。
    她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抚摸著他铂金色的头髮。
    她能猜到原因。
    德拉科太幸福了,幸福得如同泡在蜜罐里,从未真正经歷过“失去”的恐惧,也没有体验过“守护”某样珍贵事物可能破碎的紧迫感。
    他的快乐是丰沛的、阳光的、理所当然的,像马尔福庄园永远璀璨的水晶吊灯。
    而守护神咒,尤其是凝聚成型,往往需要一份更深沉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对快乐的感受力,更是对这份快乐“可能失去”的清醒认知,以及因此而生发的、不惜一切去“守护”的强烈意愿和觉悟。
    德拉科的快乐很多,很亮,但它们像散落的珍珠,每一颗都美好,却缺少一根將它们串成坚定信念的线——
    那根名为“守护的觉悟”的线。
    他理解中的“守护”,或许还停留在维护家族荣誉、继承家业这个相对抽象和遥远的层面,並非那种融於骨血、关乎某个具体存在的、不顾一切的执著。
    “不,亲爱的,你的快乐很『正確』,”
    纳西莎温柔地说,將他揽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著他的背,
    “它们是你最宝贵的財富。只是守护神咒,有时候需要一点不同的『调料』。它需要的快乐,或许不仅仅是享受,更是意识到这份快乐的珍贵,並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捍卫的决心。”
    她斟酌著词句,不想打击儿子,又想点明关键,
    “你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这很好。但也许,你可以试著想想,在这些快乐中,是什么让你觉得绝对不能失去?是什么让你觉得,哪怕付出很大代价,也一定要保护好它?”
    德拉科靠在母亲怀里,闷闷地思考著。
    不能失去?
    要付出代价去保护?
    他想到父母,想到马尔福庄园,想到教父……
    他当然不想失去他们,但这似乎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自然。
    他从未想过,如果需要他付出“一切”去保护,那会是什么情形,又需要怎样的决心。
    这种抽象的、关於“失去”与“牺牲”的命题,对一直活在爱与呵护中的小少爷来说,確实有些遥远和难以真切体会。
    他的沮丧更多源於天赋受挫和输给西奥多的不甘,而非真正理解了咒语背后的深意。
    “我不知道,妈咪。”
    他闷闷地说,把脸埋在母亲带著馨香的肩头,
    “我只是不想输给诺特。”
    这是最直白的少年心气。
    纳西莎失笑,又有些心疼。
    “这不是比赛,小龙。”
    她轻声说,
    “每个人找到自己守护神核心的时机都不一样。也许在某一天,某个时刻,你就会突然明白了。在这之前,享受你的快乐,珍惜你拥有的一切,这就很好。”
    她顿了顿,想起埃德蒙许诺的惊喜,或许那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埃德蒙不是说,等事情忙完就带你去对角巷看惊喜吗?也许到时候,心情不一样了,再试试看?”
    提到教父的惊喜,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嗯。”
    他应了一声,心里却还在为那个未能成形的守护神纠结。
    他不想在教父面前也表现得这么“失败”,他想一直做教父嘴里最棒的孩子。
    德拉科才不会猜到在埃德蒙眼里自己只是呼吸就已经完美的不得了了。
    。
    看著儿子依旧蔫蔫的样子,纳西莎知道这需要时间。
    她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搂了搂他,让母亲的温暖和无声的支持包围著他。
    温室里那未能凝聚的银色光芒,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心里。
    或许当某天,他真正体会到“害怕失去”的滋味,这颗种子就会破土而出,绽放出真正属於他的守护神形態。
    而现在,他还只是一只暂时垂下了骄傲尾羽、需要被温柔安抚的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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