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好了身体,才能可劲造。
没有手机、电脑、网络,也没有夜生活,汪庆的作息暂时还很规律。
他自然不清楚小厨房內正其乐融融,更不可能知道,柳家婆媳在扯自己的虎皮。
一夜无话。
翌日,照例在院中活动了筋骨,换了身衣裳,洗漱完毕,来到堂屋,正看见柳嫂子背著身,弯著腰,俯身在桌旁摆盘。
她个头不矮,约莫与平儿相当,大腿堪堪与桌面持平,许是因为在厨房做事,她不似有体面的媳妇子一身裙袄,而是穿著短袄长裤,反而愈发显出一双饱满、紧实的长腿。
腰间一条围裙,裙带系得很紧,上下涇渭分明,比例甚佳。
身段虽不算苗条,却胜在体格匀称,颇有几分结实的美感。
听见汪庆的脚步声,柳嫂子忙转身一礼,笑道:“也不知大爷喜欢吃什么,奴婢就捡著拿手的先做了这几个,大爷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一声。”
相较於昨日,这顿早餐,堪称丰盛。
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鸭子肉粥,两盘精致小菜,以及包子、蒸饺,汪庆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来到桌旁。
离得远的时候尚不觉显,这会子,汪庆由远及近,那种体型、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以及运动过后,隱隱散发出的热气,直叫柳嫂子有些喘不过气。
她伸手在腹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掌心的细汗,有些紧张的瞄了汪庆一眼,低眉垂眼道:“听婆婆说,大爷是习武之人,胃口好,便多做了些,担心放凉了,没全端上来,大爷若觉得不够,再给大爷盛些过来。”
因担心汪庆会质疑自己铺张浪费,婆媳二人决定,以习武之人食量大为由,提前堵住他的嘴。
这本是早已备好的话术,可毕竟做贼心虚,又不清楚这位是个什么脾气,不免心怀惴惴。
“嗯!”汪庆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往后若是再做多了,別浪费了,一律拿去院里分一分。”
一方面,主子们吃剩的,给下人们分食,本就是一份体面。
对於汪庆来说,只要能吃进肚子里,就不存在浪费,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他乐得做顺水人情。
另一方面,他只是借住在府里的外来户,而非荣国府的正经主子。
眼前这位与柳五儿是什么关係,暂且不提。
若表现的抠抠索索,无利可图,就算她是小厨房那位柳嫂子,又岂会把女儿往他屋里塞?
这也是他额外给一份月例的主要原因。
至於为什么只给五百钱,汪庆也有一番计较。
他虽不知柳婆子昨夜的抱怨,却知道柳嫂子一心巴结芳官,想把女儿送进怡红院。
担心给的多了,柳家拿著自己给的钱,去里头疏通,万一给她寻到门路,把柳五儿塞进贾宝玉的屋里,那就不是吊著对方,而是资敌了。
“奴婢替大伙谢大爷赏!”
柳嫂子虽不知汪庆心里的弯弯绕绕,可这话,无疑给她一柄尚方宝剑。
顿时心下大定,一面忙不迭地道谢,一面暗自计较。
自己和婆婆绞尽脑汁,竟比不上这位爷的灵机一动。
想到这,忙將身段又放低了几分,諂媚道:“大爷可还有什么別的吩咐?”
原想著,搂草打兔子,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收穫。
没成想,还真有意外之喜。
只见,汪庆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往后,早上多煮几个鸡蛋。”
“噯!~厨房里头还有些,煮个鸡蛋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这就去给大爷煮几个送来。”
汪庆的要求越多,越是方便討要採买银子,柳嫂子难掩心中的喜悦,忙不迭地满口答应。
汪庆却摇了摇头道:“今儿就不必了。”
柳嫂子虽然有些失望,却也知道来日方长,不能计较一日得失,正想著回去给婆婆报喜。
不料,汪庆又道:“我每日都要练武,出汗比常人多些,待会儿在后院找间屋子,叫人收拾一下,做浴房,记得多烧点热水。”
对於柳嫂子来说,每日多消耗几个鸡蛋,已然是意外之喜,哪成想,又添了一笔炭火支出。
接二连三的惊喜下来,她已然晕头转向,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汪庆只当她嫌自己事多,故意问道:“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这点小事包在奴婢身上……”
柳嫂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带著身上,也地动山摇,汪庆忙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一口咽了下去,嘟囔道:“嗯,那就好!”
柳嫂子不无试探道:“只是,这炭火怕是未必够用,奴婢们在里头也说不上话,您看……要不要提前跟二奶奶打声招呼,还是?”
原本,能够把铺张浪费的事情糊弄过去,柳嫂子已然心满意足。
见汪庆这么好说话,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寻思趁热打铁,先把炭火银子敲定,落袋为安。
顺便还能试探汪庆的態度,为之后討要採买米麵菜蔬的银子,打下铺垫。
她当然不希望汪庆跟府里开口,所以故意抬高了门槛。
汪庆虽不清楚柳嫂子的小算盘,却乐得摆谱,满脸不屑道:“能用钱能解决的,那都不算事,何必小题大做麻烦二嫂子?用完了找我拿银子,採买些回来便是。”
说著,冲柳嫂子摆了摆手,道:“去,把人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这话,无疑给柳嫂子吃了颗定心丸,哪里还顾得上他为何大张旗鼓的召集下人,连忙答应一声,喜滋滋的跑出去传话。
不肖片刻,便赶鸭子似的,將院里的一眾下人,带至后院。
眼见著大队到了院子中央,原本坠在队伍后方,与柳婆子窃窃私语的柳嫂子,连忙快步从后队越至人前。
拿出了管事媳妇的派头,指挥著眾人在廊下站好,方来到门前,將脑袋探进门內,毕恭毕敬道:“大爷!人都带来了。”
“好!”
汪庆一推面前的空碗,隨手在桌边一捞,提溜著几吊铜钱,走了出来。
眼看著汪庆晃荡著手里的铜钱,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柳嫂子猛然一怔,哪里还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召集眾人?
她一面感嘆,薑还是老的辣,自家婆婆果然没有看错。
一面懊恼不已,早知道汪庆要发赏钱,就算不能接下这桩美差,吃拿卡要,至少也能白赚一份人情。
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婆婆能拿两份,也不算太亏。
她这边愣神的功夫,汪庆已然跨过门槛,见柳嫂子还愣在原地,一点觉悟没有,只得冲她摆了摆手:“你也下去,我有话要说。”
“噯!噯!”柳嫂子这才如梦方醒,灰溜溜的来到眾人前方站好。
汪庆这才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我这人,从不亏待自己人,虽说客居府上,算不得你们正经主子,可到底你们也是在我院里做事。
虽然不好越俎代庖,替府里发放月钱,但也不能让你们白吃这份辛苦。暂且不好越过府里的月例,除了柳家的五百文,余下的每月三百文。”
说到这,汪庆顿了顿,接著道:“今儿是头一回,往后这钱也都提前发,这几吊钱,多下来的,就当大爷请你们喝茶了。”
此言一出,眾人千恩万谢,唯有柳嫂子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她依旧独领风骚,比別人多出两百钱,可原本那是独一份的荣宠,此刻却不復存在。
优越感从来都是比出来的。
汪庆此举,不但冲淡了独一份的殊荣,连差距都缩小了,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更別提原以为的两份赏钱,一下子去了一半。
想到这,自家婆婆每月多出三百月钱,都觉得不怎么香了。
正心里不得劲,却见汪庆抓著铜钱的手,冲自己的方向微微抬了抬。
柳嫂子连忙挤出笑容,快步上前,双手接过那几吊铜钱,咽了口苦水,道:“奴婢们谢大爷赏!”
她十分清楚,这会子若让人看出丝毫不满,只会泄露自家的虚实。
故作姿態的转向眾人,挺直了腰板,道:“大爷体恤,咱们也得知恩图报,大伙做事,可不能偷奸耍滑!”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