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三百文,虽还不如荣国府最底层的下人,一月的月钱。
可对於穷苦的百姓来说,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更何况,入冬之后,还有一百文的补贴。
不过三天时间,便招募了三千多人。
短短三天,三千多人陆陆续续赶来,差点没把西城兵马司的门槛踏破,而汪庆更是苦不堪言,只能不厌其烦地重复著相同的话。
头一天,他还能坚持,第二天,乾脆让手下代为问话,自己则只出个人场,『嗯嗯啊啊』几声,並点头示意。
考虑到,这年头,官府实在缺乏公信力,他不但命庄泽將採买的洒扫工具发了下去,还给每人发了一百文,作为预付的工钱。
在衙门忙了四天三夜,饶是汪庆也身心俱疲。
眼见著,招募工作已然收尾,新招募的环卫工人逐步到岗。
汪庆又与庄泽完善了一下监督管理的细节,第五天,才带著聂冲几人,找西城各坊正,询问了一下摸排的进度。
绕到寧荣后街,他懒得再回衙门,便直接回了家。
如今,院里这些下人,还都指著他,白拿一份月钱。
一连五天未归,下人们难免心急,也亏得汪庆提前打了招呼,她们也知道『飞贼』闹得京城不得安身。
不过,饶是如此,看见他回来,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几个小丫鬟,更是激动地手舞足蹈,眼珠莹润,忙不迭地上前行礼。
柳嫂子则端著一杯茶,向自己走来。
汪庆看著茶杯上涌出的白气,摆了摆手道:“放后头吧!等凉了再喝。”
隨口吩咐了一句,却从怀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一锭不足一两的碎银,丟给小丫头们,道:“拿去买糖!”
摆足了款儿,又挨个摸了摸小丫头们的脑袋,方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回了后院。
走进堂屋,正见柳嫂子俯身放下茶水。
汪庆確实有些口渴,便在茶几旁坐下,端起茶杯,往里头吹了吹。
柳嫂子十指交握,略显紧张道:“按大爷吩咐,厨房里一直备著热水,只是不知大爷几时回来,茶还有些烫,大爷要不先洗个澡?”
汪庆数日未归,最紧张的莫过於柳家婆媳。
毕竟,人都不在家,还如何虚报用度?
虽然拿汪庆的吩咐做幌子,可到底做贼心虚,心里难免忐忑。
汪庆正埋头吹气,恰好看见柳嫂子的肢体语言。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吩咐道:“晚上再洗吧,热水不要久烧,烧开了放些凉著,喝的时候兑一兑,跟前头说一声,以后院里不准喝生水。”
“噯!~”柳嫂子顿时如释重负,忙答应一声。
汪庆吹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这几天衙门事多,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一会,你下去吧!”
看著柳嫂子收拾茶杯离开,汪庆方快步回屋。
將隨行的箱笼打开,仔细翻查了一遍,汪庆不解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柳嫂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紧张,汪庆只当她趁收拾屋子的机会,偷摸了自己的財物。
可找了半天,別说丟失什么贵重物品,就连箱笼里的三千两现银,及故意摆在显眼位置的几锭散碎银子,十来吊钱,也分毫不差。
荣国府里明珠蒙尘的不在少数,除了柳五儿,还有林红玉。
可汪庆客居在此,主动开口要人,总归好说不好听,更何况,还是屋里伺候的丫鬟。
原以为,柳嫂子紧张是因为见財起意,打算抓住她的疏漏,威逼利诱,让她不主动把柳五儿送来赔罪。
虽说计划落空,可汪庆也谈不上失望。
这本就是一步閒棋,这样的小手段,也就能对付对付柳嫂子,这些个府里的底层,甚至放在林红玉身上,都未必可行。
更別说,黛玉、宝釵、三春那些个正册上的姑娘、奶奶们了。
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身份、权势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將箱笼合上恢復原状,他也懒得动弹,乾脆脱去外裳,往床上一躺。
纵然眼下吃些辛苦,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
可他这摆烂的体质,还是无法消受零零七的福报。
休息了个把时辰,汪庆终於缓过劲来,吃了晚饭,又一头钻进书房,完善了一下后续的计划。
约莫二更,汪庆才吩咐准备沐浴的热水,接著,又回到后院打了两套拳,待浴房內一切就绪,他终於再度泡上了久违的热水澡。
在衙门一呆数日,忙得脚不沾地,热水一泡,顿觉浑身舒坦。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水温渐凉,还没过癮的汪庆,无奈地吐了口气。
正感嘆连个添洗澡水的丫鬟都没。
却听『咚咚』两声响起,紧接著,柳嫂子有些发颤的声音传来:“大爷!奴婢打了些热水过来,要不要给您加点?”
洗澡水也是水,既是端茶送水,难道还能厚此薄彼,挑挑拣拣?
不过,汪庆却面露悻悻,意兴阑珊道:“洗的差不多了,不必麻烦了,过半刻钟让人进来收拾!”
虽说柳嫂子颇为有几分姿色,未亡人的身份配合身前小围裙,也加分不少。
可一旦真的上了手,再想把柳五儿弄来,便难以启齿。
况且,他自怨自艾的重点並不在洗澡水,而在丫鬟,落差感,还是一下子涌上心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柳嫂子方答应一声:“噯!~”
低著头,满脸沮丧的提著桶离开。
还没等她走出后院,就见柳婆子从暗处窜出,一把拽住她,瞥了她手里的木桶,道:“怎么?大爷没让你进去?”
柳嫂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埋怨道:“我就说了不行……”
话还未说完,柳婆子忙一把捂住她的嘴,怒其不爭道:“嚷嚷什么?怕人听不见?”
柳嫂子摇了摇头,甩开柳婆子的手,低声道:“这还怎么瞒?还不知她们要如何笑话我!”
“瞒不住也得瞒!如今院里人人都发了月例,连派车的活计,也安排了旁人,只怕原先的招数非但唬不住她们,还得眼红咱们!”
“你把这水倒了,待会儿提个空桶回去,谁知道你进没进去!”
柳婆子说著,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木桶。
柳嫂子却一脸无奈道:“大爷说了,一会儿让人进去收拾,到时候一摸水温,还不得露馅?况且,瞒得过初一,还能瞒得过十五?”
“这……”
柳婆子闻言,动作一僵,思索了片刻,咬牙道:“既然如此,也只能给她们来剂猛药,叫她们以后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柳嫂子不解道:“什么意思?”
“大爷回来不是睡了一觉?你这就去大爷屋里,给他收拾一下床铺,记得把外衣外裤脱了,再上床……”
“啊?”柳嫂子悚然一惊,“脱……脱外衣外裤做什么?大……大爷连水都没让我进去加,就……就算进去了,万一被轰出来,不是更丟人?”
“怕什么!”
柳婆子说著,把手伸进桶內,捧了一把热水,直接浇在柳嫂子身上,並道:“你就说才將打水,把外裳沾了水,怕把大爷床弄湿了。
水桶给我,待会儿大爷洗好了,我进去把水加了,再喊人过来收拾。你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抱著外衣、外裤出来,只要让她们瞧见,往后,谁还敢聒噪?”
柳嫂子闻言,顿时臊红了脸。
柳婆子又是上床,又是脱衣,原以为是让自己去钻汪庆的被窝,没成想,竟然只是收拾床铺。
不得不说,相较於钻被窝,这个法子,非但没什么太大的风险,还能一劳永逸。
可话虽如此,一想到三更半夜,衣裳不整的爬上汪庆的床,柳嫂子不禁心里打鼓。
柳婆子却已然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还不快去,大爷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说著,推了推儿媳,又小声叮嘱道:“记得,一定收拾得细致些个,哪怕收拾好了,在床上多趴一会,也千万別急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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