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已经完成,特诺尔集中精力,领取奖励。
黑色皮革斗篷凭空出现,披在他身上,他的身形迅速淡化,在疯战士挥剑斩来时已经消失无影。
特诺尔急退三步,但那疯子像是能感知到他的大概方位,下一剑又追过来。
好在教堂的骑士也都赶来,特诺尔闪到骑士们后方,溜之大吉。
后方传来的惨叫与充斥著血腥的狂吼,仿佛在预兆最坏的局面。
“血祭血神!”
特诺尔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心惊不已。
那疯子被教团骑士围住,身披数十创,好若没有痛感一般持续著杀戮。
诺謨教团的骑士都是职业者,却也一个照面就被他斩首。
他的技巧、力量相较骑士们有显著的代差,身前的骑士还未能架住他就被砍翻,后方的骑士递出剑、那疯子一个横扫逼退左右的骑士,剑刃在最后的轨跡中砸飞了后方长剑。
遭遇围攻难免顾头不顾尾,常有骑士侥倖击中他,但他只是一剑劈回去,若有新首级斩获,便再叫一声:“血祭血神!”
三根失去主人的剑插在他的左肩、腹腔、侧腿,未能影响他的屠戮。
这是第几位阶的战士?
特诺尔见骑士们挡不住他,没有掺和的欲望,头也不回,离开庭院。
回去帮忙?他毫无自信对抗位阶远高於自己的战士。
更何况,在教团骑士眼里,半人也是需要警惕的,他自作多情帮忙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特诺尔先是庆幸,如果先前响应疯战士的邀战,他可能已经是尸体了。
庆幸过后,心中对变强的渴望更胜以往。
但凡他是中阶,凭藉种族先天优势,亦能与这样可怖的战士一较高下!哪还需要灰溜溜的逃走?
他取回衣袍后,从前门逃出,这里的教团骑士像是发现了异常,一部分冲入庭院,一部分奔向教堂搬救兵。
他心下大定,恐怕明天就能见到那疯子的尸体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等到骑士团的內环骑士们赶来,纵然是传奇强者都得殞命。
此间事了,他回酒馆歇到晚十二点,再度出门,往城市西北方的繁花区去,打算探一探雷金纳德口中的“黑玫瑰酒馆”。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在那里打探到四阶升华试剂的线索。
由於白天发生的事情,今夜的管制较为严格。
一队队执法者严苛审查著深夜出行的人群,特诺尔这种半人是不经查的,好在,他有『暗影斗篷』。
这件斗篷做工精致,不像是一般魔法物品,特诺尔用力都扯不坏,它的功能性也很不错。
斗篷內部有四个大口袋,可以用绳系死,很適合装东西。
即將进入广场时,抬头就能看见最显眼的地標——屹立在城市中心的城堡,总督的塔楼还未熄灯。
墙垛使广场与城堡隔离,堡內是森然肃杀的將军行政所在,堡外却是浮夸肆意的摊贩与人民。
城堡周围的广场上,油灯与火把映照下,小吃摊的简陋木桌旁还有工匠与自由民消遣。
炭烤香肠的烟火气瀰漫,特诺尔食指大动,但还是绕过光亮,进入繁花区。
善主神庙是繁花区的中心,围绕神庙有多条商业街,靠城墙的那段则显得僻静,因为它是墓园与莫尔教堂所在地——此二者並无区別。
拉盖蒂亚大图书馆前庭的市集有很多酒馆,但显然都不是特诺尔的目標。
他在人烟稀少的夜市逛了一圈,都没找到黑玫瑰酒馆。
难不成雷金纳德在耍他?
特诺尔靠在街角,踌躇不定。
这时他留意到,精品商业拱廊街一家杂货铺旁的死巷子里,偶尔有人进出,便凑近打量。
就在特诺尔进入巷子时,被黑斗篷裹住的可疑人士凭空出现,警觉地左右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特诺尔。
他匆匆离去。
特诺尔来到那人出现的地方,试探性地向前走一步。
黑暗像是被浓墨重彩迅速上色,眼前豁然有温暖的光亮从低矮拱门中露出。
门楣的青铜铃鐺似因特诺尔到来叮噹作响,馆內眾人纷纷看向入口,眼神警惕。
特诺尔解除『暗影斗篷』的效果,步入酒馆內,眾人收回视线,偶有一两道目光隱晦落来。
吧檯后一个嘹亮的嗓门嚷嚷著:
“新面孔!”
特诺尔循声看去,没看到人。
“混蛋!你看哪里呢?”声音从偏下方传来,似乎被冒犯了。
特诺尔低头,才注意到是个踩在凳子上的侏儒。
他一头黑色短髮,土黄色的亚麻短袍被浆洗到掉色,没有穿鞋。
就和每一个半身人一样,他像是等比例缩小的男青年,身高一米出头,只是有成人大小的手脚。
特诺尔佯装是在看菜单,把盾牌和武器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才向小傢伙搭话,面露和善笑容:“一杯蜜酒。”
那半身人用他们的语言嘟囔著什么,可能是一句骂人的话,然后开始准备酒水。
“你是谁推荐来的?”半身人有意无意地打探。
“雷金纳德。”特诺尔扫视酒馆內部,墙上写满涂鸦,都是顾客们的无意义留言对话,最显眼的一句是:
『哭泣吧,姑娘们,我的宝剑拋弃了你们,现在它刺穿男人的屁股!』
下一句是另一位不相干的男士留言,『赛维娜,我不在乎你怀孕。』
有一句明显是回復上一句的涂鸦,『傻瓜,赛维娜为很多人流產,唯独不包括你。』
半身人略带热络的话从后方传来:
“原来是诺德鲁瓦阁下的朋友啊~
放轻鬆吧!新来的,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
只要你不是死灵,在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黑玫瑰骑士团为我们提供安全保证。”
“但愿如此,上一个向我保证安全的酒馆是紫晶葡萄酒馆。”特诺尔边搭话,边继续打量。
客区有十来人落座,涇渭分明地各挤一桌,有个猎巫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靠在角落自饮自酌。
吧檯对面是一面公告牌,上面贴著各式各样的任务委託。
有些明显是过期的——『船务官用10枚金幣悬赏外城码头的水鬼』,这张委託在最上面。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傻乎乎的盯著它看,已经有伙计死在外城码头了。”半身人的语气虽有讽意,但確实是好心的提醒。
特诺尔莞尔一笑,没有与半身人置气,“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在现场。”
他转而问道,“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半身人將装满蜜酒的陶杯往前一推,扬起脖子,神气十足,“我爷爷在这家酒馆工作,后来我父亲接替了他的岗位,十年前,轮到我作为黑玫瑰酒馆的『守夜人』了。”
“这么说你知道很多有用的消息?”特诺尔趴在吧檯上,端起酒杯,抿一口,口感是葡萄酒掺入蜂蜜调製而成的甜酒。
他掏出一枚金幣推给半身人,低声说,“找零,一枚银幣是给你的小费。”
半身人狐疑地看向特诺尔的眼睛,然后急忙捂住金幣的光亮,快如残影般將之收到吧檯后。
他认真扒拉出一把银幣找零,嘴上也稍微和气了些,“您想知道什么?”
他压低声音,略带諂媚,但又觉得顏面有失,清了清喉咙,换回张扬的声线,“可別指望一枚银幣能从『守夜人』乔瓦尼这里换到多么珍贵的情报。”
特诺尔收起大把零钱,均匀装在斗篷的各个口袋,小心地没有弄出太大声响。
“那么,乔瓦尼,你知道在拉盖蒂亚,哪里能弄到四阶升华试剂吗?”
“当然。”乔瓦尼拖长了音,似在暗示什么,特诺尔再取出一枚银幣,半身人还在沉吟,他再取出三枚,半身人明显意动,但又低下头。
贪婪的矮子!特诺尔暗骂,收起钱,佯装端杯离开,乔瓦尼连忙唤住大主顾,“三枚银幣!你可以从乔瓦尼这里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
“两枚。”特诺尔察觉到砍价空间,不容置疑的说。
乔瓦尼略显肉痛,但还是比了成交的手势,在接过小费后,趴在吧檯上向特诺尔耳语,“你该问问猎巫人西蒙,他正为皮蒂奥纳的发狂半人烦恼呢。
是个西尔哈尼来的半人,我听说他曾为巴努西尔罕的一位马穆尔服务。
你最好赶在暗影之手的刺客將他灭口前,从他嘴里敲出来你要的试剂线索——他与他的同伴知道升华试剂配方....至少包含第四位阶。
他在叛逃时带走了对应位阶的核心魔药材料。
马穆尔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如果需要得到试剂,你最好快点行动。”
试剂配方?
特诺尔第一反应並不是打探到线索的欣喜,而是不安——他可没忘记,雷金纳德的老师都因尝试破解配方死於『暗影之手』的猎杀。
他注视著眼前的数据流。
【任务:解决猎巫人西蒙的烦恼】
【难度:危险】
【状態:可接取】
要放弃吗?但错过这次,下次再打探到线索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特诺尔端起酒杯喝酒,脑海中闪过先前那个疯战士杀戮的画面,变强的渴望在他心中燃烧著。
既然那半人都能活到现在,说明西尔哈尼的刺客並非全知全能,至少还有个找人的过程。
他先一步匿名拿到药剂配方,不主动传播,谁知道他拥有第四位阶的配方?
光有配方可能没用,因为雷金纳德也说了,有人借恶魔破解过配方,但是缺关键材料——可是那叛逃的半人拥有第四位阶的核心材料。
他又不是打算破解试剂的秘密,只是藉助已有的材料合成试剂进一步异化而已,小心谨慎些,可能不会被盯上。
就算被盯上——这只是个危险难度的任务...好吧,特诺尔第一次接取危险难度的任务,但人生总有第一次。
如果畏手畏脚,这辈子恐怕都別想进阶了。
【任务:解决猎巫人西蒙的烦恼】
【难度:危险】
【奖励:力量腰带】
【状態:进行中】
奖励很不错,激活力量腰带,能短期內使他爆发出巨人似的力量。
力气大是有好处的——意味著,如果他侥倖偷袭到高阶战士,能凭藉巨人力量一棒子將之敲成肉泥,哪怕他才初阶。
他长出一口浊气,將武器和盾牌夹在左肋,端起酒杯向那借酒解闷的猎巫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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