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哥大姐

    cj集团总部，战略企划室，当日上午九点。
    李成浩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是管家告诉他的。
    是他安在父亲私宅里的人。
    这是cj集团第一继承人的特权，总会有人暗中向她投诚。
    尤其是在集团会长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的情况下。
    於是，父亲身边的一切风吹草动，他都有办法知道。
    但他听完匯报之后的表情，和“风吹草动”完全沾不上边。
    “跳下去了？”
    他把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放下。
    “李宇彬，开舱门。李正一，拉著他，跳下去。两个人。”
    “是的常务。”
    “只带了一个伞。”
    “是的。”
    “云层太厚，没看到开伞。”
    “是的。”
    李成浩往后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落地窗外，今天首尔的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盯著那层云，忽然觉得它像某种预兆。
    李正一。
    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弟弟。
    没墮落。
    但在便利店值了两年夜班，变成一个无害的废物。
    而一个废物，竟然在凌晨被绑上飞机之后，拉著他二哥一起跳了下去。
    这不像废物会干的事。
    很快他便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知道了，继续盯。父亲那边有动作了通知我。通知龙章洙副会长……不，先別通知，等我指令。”
    “是的常务。”
    秘书退出去。
    李成浩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用指尖轻轻敲著红木桌面。
    他在復盘。
    復盘自己两年前那次堪称完美的陷害。
    每一步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李正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在便利店打工的穷小子，是什么时候长出这种胆子的？
    还是说，他本来就有，只是一直藏得很好？
    cj娱乐，內容製作中心，同日上午九点半。
    李智慧是第二个知道的。
    但她不是从父亲的管家或大哥的內线那里知道的。
    她是从自己安插在李成浩秘书室的人那里知道的。
    消息几经转手，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
    “二少爷和三少爷昨晚坐同一架飞机，在东海坠机了。”
    坠机。
    不是跳伞。
    传话的人显然没搞清楚湾流商务机的安全性。
    但李智慧不在乎细节。
    她掛完电话，继续化妆。
    口红描得一丝不苟，眉毛画得利落分明。
    然后她放下口红，看著镜子里自己。
    “两个一起，死没死还不知道，但听起来够呛。”
    她的助理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小姐……”
    “安排一下，今天下午的电影企划会议推迟。我去趟父亲那里。”
    她站起身，拿起手袋，走到门口停住。
    然后补了一句话。
    “找一下李正一最近的动態。他从家里出去之后的生活状况、社交圈、经济来源。查清楚。”
    “是。”
    李智慧推开门，走进cj娱乐的走廊。
    墙上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red velvet的新歌mv。
    裴珠泫的镜头正好停在她前方，美得比太阳还灿烂。
    她抬头看了一眼。
    想起刚才消息里的关键词。
    “二少爷为了一个女偶像，把三少爷绑上了飞机。”
    这个女偶像长这样。
    小狐狸精。
    是挺漂亮的。
    李智慧收回目光，继续走。
    她不在乎裴珠泫。
    她在乎的是，如果两个弟弟同时没了，家里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答案很简单。
    只剩一个对手了。
    cj集团总部，財务长办公室，同日。
    龙章洙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是他情报能力不行。
    是因为他不需要安插任何內线。
    他是cj集团的副会长、財务长，从李在贤父亲李孟熙时代就坐在这个位置。
    所有人都默认他会知道一切，所以反而没人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自己听说了。
    从財务部一个女科长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了轮廓。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李在贤的管家。
    听完全部。
    掛完电话，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墙上的相框里有他和李在贤二十年前的合影。
    那时候李在贤还是常务，他是秘书室长，两人在大邱食品工厂的剪彩仪式上並肩站著。
    都还年轻。
    现在李在贤躺在病床上，肝癌晚期。
    而他的两个儿子，从天上跳了下去。
    龙章洙摘下老花镜。
    嘆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电话。
    “告诉会长，cj的飞机今天凌晨返航的事，机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上任何记录。机组人员的保密协议请了律所审查。对外口径，天气原因紧急迫降。目前唯一的问题，是两个少爷的下落。东海沿岸的医院、警署、渔村，需要派人地毯式搜索。但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他顿了顿。
    “还有，如果两位少爷真的回不来了，继承预案，该启动了。我怕会长受到衝击，身体扛不住。”
    sm娱乐，red velvet宿舍，当日下午。
    裴珠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金浦机场被“请”上了车。
    不是雪佛兰萨博班了，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跟她解释任何事情。
    车开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会被拉到某个地下室去，脑子里已经过完了一遍sm法务部全体禿头的样子。
    但最终，她被送回了宿舍楼下。
    那个保鏢给她拉开车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二少爷和三少爷暂时联繫不上。之后可能会有人找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裴珠泫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已经知道了最不该知道的。
    李正一和李宇彬可能死了。
    从飞机上跳下去的。
    她不知道怎么走上楼的，不知道怎么开的宿舍门。
    队友们都在跑行程，宿舍空无一人。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裹紧大衣，盯著对面墙上贴的red velvet出道海报。
    海报上四个女孩穿著超高饱和度的打歌服，笑得很灿烂，下面印著一行字。
    happiness！red velvet！
    她盯著“happiness”这个单词看了很久。
    然后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抱著膝盖，黑丝包裹的小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李正一被黑衣人带上车之前，回头跟她说“你的腿型还挺好看的。下次穿双別的顏色。”。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