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人就好好唱歌，不要碰你把握不住的人和事。”
李在贤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裴珠泫站起来。
对著李在贤，鞠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躬。
维持了很长时间，直到眼泪流干了，才直起身。
“谢谢您。”
这三个字是今晚她说的所有话里最真的一句。
不能不真。
如果李在贤真的认为是她害死了自己两个儿子，那么她要考虑的不是事业完蛋，而是生命完蛋的问题。
她看电影里面，都是把人弄碎后，砌水泥桶里面扔汉江。
她希望自己就算死，也能死得优雅点。
转身，拉开门。
门口站著两个灰西装，礼貌地护送她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长到就像自己这並不长的一生。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腿更软了一点。
走出大宅门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她裹紧大衣，弯腰钻进车里。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呼吸。
九龙村，便利店。
金秀昊把车停在巷口，走进便利店。
不是因为想喝酒，是因为那个收银台后面少了一个人。
一个突然从他世界中消失的人。
丁利兰在。
微笑如常，眼睛弯弯。
“欢迎光临，前辈还没回来。”
“我知道，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金秀昊拧开冰柜，拿了瓶快乐水，走到收银台，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来问，你有消息吗？”
丁利兰放下手里的抹布。
“暂时没有。唯一能获得的信息，他们跳伞的区域是东海沿岸，荒郊野岭是正常现象。不一定是最坏的情况。”
“所以你觉得他还活著？”
丁利兰微笑了一下。
“前辈没那么容易死。”
金秀昊打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靠在收银台上，看著窗外九龙村的夜色。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他这两年到底图什么。被赶出家门，在便利店打工，別人都觉得他完了。但我感觉他比三个我加起来都忙。但具体在忙什么，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
他看著手中的快乐水。
每次都选可口可乐，还是被他给影响的。
以前他都喝百事的。
现在只觉得百事狗都不喝。
“我觉得，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重新认识他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还没来，他不可能死。”
他顿了顿。
“所以我信你，他没死。他要是死了，我下去揍他。”
丁利兰没有回话。
与此同时，yg练习室。
金智秀正在加班练舞。
音乐关掉之后，她坐在镜子前喘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李正一的kakao talk。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今天中午发的。
【欧巴你吃中饭了没，饭盒记得洗！】
未读。
再往上翻。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未读。
她问过秀昊欧巴。
金秀昊含含糊糊地说“正一那傢伙啊，出国了，可能这几天都联繫不上”。
但她知道不对劲。
金秀昊说话的方式不对。
他平时说正一欧巴的时候语气像在骂人，这次没有。
她没有再问。
赵美延走进了房间，手上拿著两杯咖啡。
她只是把手机收好，对著自己这位小两岁的闺蜜露出微笑，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谢谢美延的咖啡。”
“欧尼在看什么啊，刚刚看欧尼在看著手机发呆。”
“没什么啊，就是想著今年的年终考核要开始了，有些紧张而已。”
说到这话，赵美延长嘆一口气。
“最近老是做噩梦，我总感觉我要被淘汰了。”
金智秀闻言，立马给了赵美延一个拥抱。
“才不会呢，美延不用担心，我们都能一起进出道组的，然后一起出道。”
赵美延果然是一哄就好的性格，立马开心起来。
“好，我们一起出道。”
“继续练习吧，我们两人的舞蹈都要加强才行。”
“是啊，如果也能像lisa和珍妮欧尼跳的那么棒就好了。”
“没关係，美延是门面，漂亮就是武器。”
“欧尼也漂亮。”
“哈哈，那我们就是双门面。”
音乐继续。
金智秀的动作比刚才更用力。
手臂挥打在空气中，放出的响声像在打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但她知道，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自己必须得变得更好。
因为他说过，智秀以后赚钱了，让欧巴住大房子。
而她的梦想只是和他住一起。
至於他为啥不回消息。
她练习生请假不方便。
等她下次放假，她要直接去九龙村堵人。
乡镇巴士，来到蔚珍郡市区。
一个半岛东部靠海的城市。
不大。
甚至有种时间静止了20年的感觉。
反正半岛国家的发展，和这样一座东部海边小城市关係不大。
李正一手机上飞机的时候被收走了，但钱包还在身上。
蔚珍郡往首尔300多公里。
机场是没有的。
高铁也是没有的。
甚至有一百公里没高速。
来到汽车站，一天就一班车。
还是早上，已经走了，得等明天。
好在。
有黑车。
也可以叫顺风车。
无所谓，反正到首尔20万一个人。
大约1000多人民幣。
比客车价格贵两倍多。
你不坐有的是人坐。
取点钱吧。
银行卡也在钱包里。
“你先欠我20万，记得还。”
亲兄弟明算帐。
李正一可没准备让李宇彬白嫖。
李宇彬还挺傲娇。
“区区20万，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回首尔，我给你100万。”
“得嘞，二哥阔气，不像我，穷的精打细算。”
其实李正一这话是阴阳李宇彬。
但后者显然没听出来这是嘲讽，还以为是夸他。
两人上车。
一辆麵包车。
坐著7个人。
海滨国道上优哉优哉。
李正一打了个哈欠。
“饿。”
李宇彬靠著咸鱼味还没散乾净的西装，瞥了他一眼。
“你中午吃了两份大酱汤定食。”
“那汤里肉都没几块，不算正餐。”
李宇彬忽然问：“你觉得现在首尔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我们跳下来了。”
“肯定知道了，你的保鏢又不是瞎子和哑巴。”
“那他们会怎么想。”
李正一想了片刻。
“觉得我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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