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连半点杂音都没了。只剩下墙角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冒著黑烟的仪器残骸还在往外蹦著火星。半个大屏幕碎成了满地玻璃渣。
刀疤脸男人维持著站立的姿势。左手死死扒著实木圆桌的边缘。木头断裂的毛刺扎进了他的掌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著鼻樑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光头壮汉被一指头定住右臂的画面。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他认知体系的碾压。
“封锁大厦。”
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坐在旁边的白人男子还在发懵。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敲下去。
“我让你封锁大厦!”
刀疤脸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后的转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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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s级防御矩阵。把地下三层的合金隔离门全部焊死。启动欧米伽预案。”
白人男子触电般地回过神。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连串乱码。又赶紧按退格键刪除。
“执行官......欧米伽预案......你是说要把『零號』放出来?”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连带著喉结都在剧烈打颤。
“零號的基因融合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它的神经中枢处於完全失控状態。现在放它出来。大厦里这三百多个安保人员......全都会变成它的饲料。”
刀疤脸走过去。一把揪住白人男子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三百个外围安保算个屁!你真以为几扇防弹玻璃能拦住那个活阎王?”
他粗暴地把白人男子砸回电脑前。
“马上激活零號。让它去一楼大厅守著。只要能拖住那小子五分钟。我们就能坐顶楼的隱形直升机撤退。等回了海外总部。死多少安保都能再招。”
白人男子不敢再多嘴。咬著牙敲下了回车键。
整栋寰宇大厦的內部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一层层厚达半米的鈦合金装甲板从外墙滑落。把所有的窗户和大门全部封死。
云顶山庄外围。
林震拖著一条还没完全利索的左腿。正拿著一根高压水管。拼命冲洗著柏油路面上的灰白色粉末。
那些粉末掺杂著脑浆和血水。糊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冲都冲不乾净。
他现在只想赶在陆清雪出门前。把这满地的修罗场收拾出个人样来。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拖鞋摩擦声。
林震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炸开。他赶紧关掉水枪。把带著血跡的管子一脚踢进旁边的草丛里。
陆清雪穿著那件宽大的睡衣。脚踩粉色兔子拖鞋。从虚掩的別墅大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手里还端著半杯没喝完的豆浆。一头长髮已经吹乾了。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林局长。你蹲在地上干嘛呢。我哥去哪了?”
陆清雪眨了眨眼睛。视线越过林震。看著坑坑洼洼的路面和那些被冻成冰渣的草皮。
“刚才外面好吵。是不是有人来闹事了?”
林震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
“大小姐说笑了。哪有人敢来这儿闹事。刚才......刚才市政部门来修下水管道。动静弄得大了点。陆先生嫌他们吵。亲自下山去买菜了。说是中午要给您燉排骨。”
陆清雪哦了一声。咬著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嫩得能掐出水的手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分明听到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甚至还有人惨叫。
但现在空气里除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什么异常都没有。
“那我回屋看电视了。林局长你別太辛苦了。”
陆清雪摆了摆手。缩回头去。顺手带上了大门。
听到门锁咔噠一声落下。林震这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刚才只要陆清雪多走出来两步。就能看到草丛里那几十颗被打烂了的空弹壳。
林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陆渊下山。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转过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寰宇大厦的轮廓在早晨的薄雾中若隱若现。
“神盾財团的这帮洋鬼子。算是活到头了。”
江南市早高峰的街道上。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夹在两辆公交车中间。已经原地停了五分钟。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烦躁地按著喇叭。
陆渊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撑著下巴。看著窗外缓慢蠕动的车流。
他没有直接飞过去。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早就锁死了寰宇大厦的每一个角落。连顶楼会议室里那两个活人的心跳频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光头壮汉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碎片。
神盾財团的基因药剂。核心成分来自海外一座刚出土的古老遗蹟。
里面不仅有绿毛水猿的血液。甚至还掺杂了一些更高级的玩意儿。
陆渊指尖在裤兜里轻轻摩擦著那块从崑崙带出来的妖兽残片。
地球这地方被天地绝通封锁了那么多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这些妖兽的残骸。是怎么掉进地球的。
难道在某个连天道都没有察觉到的角落。地球和修仙界之间。存在著一条极其隱秘的空间裂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小伙子。你去寰宇大厦上班啊。”
计程车司机实在閒得无聊。转头搭起话来。
“那地方门槛可高了。全都是外企的精英。听说里面连个保洁阿姨都得会两句英文。不过今天有点邪门啊。刚才收音机里说。寰宇大厦搞什么全封闭消防演习。把楼都给封了。”
司机吧嗒了一下嘴。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陆渊收回视线。看著正前方的红绿灯。
“去收一笔烂帐。”
司机愣了一下。隨即乾笑两声。
“收帐啊。那地方的帐可不好收。我劝你到了楼下。態度客气点。那帮保安手里拿的可是真傢伙。”
陆渊没接话。
红灯变绿。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寰宇大厦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陆渊推开车门。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不用找了。”
他迈步走向马路对面。
司机看著那张钞票。摇了摇头。
“这年头。要帐的都这么拽。”
寰宇大厦一楼正门。
原本通透的玻璃幕墙。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鈦合金装甲板彻底覆盖。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大楼外围原本熙熙攘攘的白领和路人。全被財团的外围安保驱散到了两条街之外。
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后面。站著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大汉。
他们手里端著电磁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著马路的方向。
陆渊双手插在裤兜里。踩著一双白底帆布鞋。慢悠悠地穿过马路。停在了警戒线外面。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衣大汉皱了皱眉。端著枪往前走了一步。
“神盾財团內部演习。閒杂人等滚开。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就地击毙你。”
大汉的声音通过头盔上的扩音器传出来。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陆渊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白色的帆布鞋直接踩断了那根黄色的警戒线。继续往前走。
“找死。”
大汉眼神一冷。直接扣动了扳机。
三发幽蓝色的电磁脉衝弹成品字形。直奔陆渊的胸口和面门。
这种距离下。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被打成筛子。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三发子弹在距离陆渊鼻尖还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弹头高速旋转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大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悬停在半空中的三发子弹突然调转方向。以比出膛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大汉的头盔防弹面罩连同他的脑袋一起。被这三发子弹直接打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台阶上。
剩下三个安保人员直接嚇疯了。
他们扯著嗓子嘶吼。手里的电磁步枪疯狂扫射。幽蓝色的火光把大厦门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顶著密集的弹雨。一步一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鈦合金大门前。
所有的子弹都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诡异地悬停。然后原路折返。
两秒钟后。枪声停歇。
门口多出了三具被打成烂肉的尸体。
陆渊抬起右手。屈指在厚达半米的鈦合金装甲板上弹了一下。
“篤”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
整扇足以抵御主战坦克轰击的装甲门。从受力点开始。蔓延出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缝。
紧接著。轰然倒塌。
碎裂的金属块砸在地上。震得整条街的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大门后面。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豪华大厅。
此刻。大厅里站著整整两百个端著重火力的清道夫。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站在门外的那个帆布鞋少年。
而在这些清道夫的最前方。蹲著一团极其噁心的肉山。
那是由无数残肢断臂和变异器官拼凑而成的缝合怪。表面流淌著暗绿色的黏液。散发著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怪物抬起头。三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陆渊。喉咙里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嘶吼声。
陆渊嫌恶地皱了皱眉。
“我大清早跑过来。你们就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来招待我。”
他踏过满地的金属碎块。走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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