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埃尔文，接下来我会成为冬境的神，请你帮我。”
    在听到这句话时，李维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也许她说的神不是神灵的神，而是神人的神？
    但是，当看到这对师徒都用一种认真的眼神注视著自己时，李维才意识到，安娜没有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他也终於明白大牧首之前为什么说安娜是阻止安德烈的关键。
    原来，她是要用安娜来直接取代安德烈，成为冬境的神。
    但为什么会是她呢？
    李维本以为取代安德烈的会是大牧首自己，毕竟放眼整个冬境，似乎没人比这位活了五百年的传奇更合適。
    有能力，有资歷，更有力气和手段。
    而且大牧首一直以来对安德烈行为的放任，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在等待时机，想要黄雀在后，自己坐上新神位置。
    结果真正的人选，竟然是安娜。
    难怪在这个爭分夺秒的关键时候，大牧首还要李维冒著巨大的风险进入时间长河，將安娜拯救回来。
    一时之间，李维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但在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刻，他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沉声问道：
    “我该怎么做？”
    李维的反应让大牧首感到非常满意。
    她需要的就是李维这样的人，乾脆果断，该行动时就行动，而不是在紧要关头还问东问西，让她还得浪费宝贵的时间来费口舌解释。
    “我已经准备好一个新的移涌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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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牧首这个时候也不当谜语人了，说话简单直接，清晰瞭然。
    “安娜会通过这个移涌仪式，与安德烈抢夺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她的体质经过时间长河的洗涤，比安德烈更加合適。不过安德烈毕竟先启动了仪式，已经掌握一定的古龙之力，肯定会对安娜进行干扰和打击，而我需要全力维持仪式的运转，腾不出手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护道者，来保护安娜不受伤害。”
    原来只是战斗而已。
    这对李维来说完全就是舒適区，也是他最擅长的专业领域。
    “埃尔文。”
    安娜向前一步，清澈的眼眸凝望著李维的双眼，轻声说道：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听到这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李维几乎是顺口说道：
    “別怕，它想咬你之前，得先咬我。”
    说完，李维和安娜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两人小时候在奥克海文村周围树林里玩耍的时候，遭遇了一头觅食的独狼时说过的。
    当时年幼的埃尔文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颤抖著却坚定挡在被嚇哭的安娜面前，说出这句话。
    此刻不知为何，这段记忆突然浮现在李维脑海中，让他下意识就说出来。
    安娜显然也记得小时候发生过的一幕。
    她静静凝望著李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如水波般荡漾，里面藏著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愫。
    李维从她眼中看出了很多东西，不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不方便深入交流。
    “咳咳。”
    大牧首適时咳嗽几声，打断了两个小年轻的对视，提醒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时间沙漏，然后转身朝大牧首走去。
    “开始吧，老师。”
    李维也神色一肃，手腕一翻，从炼金空间中掏出守望者。
    原本有些粉红色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肃穆。
    在大牧首的引导下，安娜来到炼金平台后方的空地上站立著。
    大牧首將另外一只手也按在炼金平台上。
    “嗡——”
    光芒闪烁，无数复杂的线条与符文迅速在安娜的脚下浮现，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这些线条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它们相互交织穿插，构建出一个极其精密且宏大的几何图形。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面积略小於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炼金阵就已经成型。
    这是大牧首专门为移涌仪式准备的炼金阵，无论是结构、符文的排列，还是能量的迴路，都与安德烈偷偷在最高执政官府邸地下绘製的炼金阵分毫不差。
    两只狐狸相互算计。
    但目前看来，还是大牧首这只活了五百年的老狐狸更胜一筹。
    安娜整个人沐浴在炼金阵的幽蓝光辉中，长发在能量流引起的气旋里飞舞。
    她最后看了一眼李维，突然有些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wink一下。
    隨后，在地脉之力的推动下，她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大牧首神情肃穆，双手紧紧按在炼金平台上，庞大的地脉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操控著脚下的炼金阵。
    在她的操控下，脚下的炼金阵，强行接入永恆之城下方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大炼金阵中。
    虽然整个大炼金阵的底层逻辑早已被安德烈悄然修改过，將所有的能量回流都导向同一个终点——也就是安德烈此刻所在的位置。
    但別忘了，此刻整个大炼金阵都是在大牧首的维持下才能运转。
    这也意味著，大牧首作为唯一的供能者和维持者，能够强行改变能量走向的最高权限。
    当然，因为炼金阵的物理迴路已经被实质性修改过，就像是已经被挖好的河道，大牧首也没办法完全截断流向安德烈的能量洪流。
    不过，她可以硬抢。
    在大牧首的强力操控下，地下原本正源源不断，如同百川归海般流向安德烈方位的能量洪流。
    被强行分流出几乎一半的份额，疯狂涌向安娜所在的位置。
    “轰——！”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像是地底深处的古龙发出了咆哮。
    从地下深处涌来的白色寒潮洪流，裹挟著极度的深寒与毁灭性的力量，衝破重重冻土的阻隔，喷涌而出。
    大牧首早有准备，她立刻分离出自己一部分的地脉之力，化作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膜，覆盖在安娜身上。
    若是没有这层保护，凭藉安娜目前仅有的大师级实力，只要稍微触碰到这股来自冰河之主的恐怖寒潮，就会在顷刻间被冻毙，连灵魂都会化作冰渣。
    “轰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恐怖的白色寒潮直接贯穿厚重的地层。
    位於地面上方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这座屹立千年的神圣建筑，在这一刻迎来浩劫。
    坚硬的岩石地板像饼乾一样崩碎，精美的雕像化为齏粉。
    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破土而出，直接洞穿大教堂绘满精美壁画的宏伟穹顶。
    无数碎石瓦砾混合著冰晶，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向四面八方飞溅，就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冰雪风暴。
    白色的光柱势不可挡，直衝云霄，直接喷射到万米高空中。
    与远处那道笼罩著安德烈的光柱遥相呼应，將整个永恆之城的天空撕裂成两半。
    ……
    在远处，最高执政官府邸原址的上空。
    在通天彻地的白色寒潮之中，安德烈正静静悬浮著。
    他双目微闭，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细细体会著自己一点一点从低层次生命，蜕变晋升为高位格生命的美妙过程。
    在移涌仪式的作用下，原本属於冰河之主高无上的魔神位格，正被一点一点剥离。
    顺著能量的通道涌入到安德烈的体內，从根本上改造著他的生命结构与灵魂本质。
    隨著时间推移，周围原本对安德烈来说充满致命威胁，必须全力抵抗的寒潮，也慢慢变得温顺安全起来，甚至让他感到一种如臂使指的亲切感。
    因为隨著位格的转移，安德烈已经可以逐渐操控这些原本属於冰河之主的力量。
    此时此刻，虽然安德烈还远没有真正成神。
    但他举手投足间所拥有的力量，也已经远远超过超凡者的层次，达到和大牧首同等级別的——使徒。
    这一刻，安德烈才真正感觉自己稳了。
    大局已定。
    就算这个时候大牧首亲自站出来，想要凭藉武力阻止自己，也不可能再做得到。
    哪怕她停止对大炼金阵的运转也没用，只要冰河之主的力量没有断绝，大炼金阵就会依照惯性运转下去。
    而隨著时间推移，移涌仪式会继续进行，安德烈只会越来越强。
    下一个阶段，他就会跨越使徒的界限，成为低层次生物中最强的顶点——王座。
    隨后，他將彻底完成蜕变，从王座晋级为真正的魔神，成为整个冬境乃至这片天地新的主人。
    到时候，就算失联已久的菲尼克斯突然归来，面对一位新晋的魔神，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安德烈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脸色突然一变。
    那种顺畅无比的能量灌注感，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脖子一样，出现一阵剧烈的波动。
    安德烈清晰感觉到，永恆之城下方的大炼金阵，突然遭到一股强大力量的强行篡改与干涉。
    原本通过大炼金阵百分之百涌向自己，属於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与力量，竟然被强行截出超过一半的份额，流向城市的另一个方位。
    那里是……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
    不用猜，安德烈就知道这是大牧首终於出手了。
    那个老女人，果然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成神。
    但安德烈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大牧首现在才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他已经晋升为使徒级別了，而且又抢先占据这么多的时间优势，吸收更多的位格。
    大牧首就算现在分流能量，也根本抢不过自己。
    直到现在才动手阻止，除了稍微噁心一下自己之外，已经毫无意义了。
    话虽如此，但大牧首这种虎口夺食的行为，依然导致原本顺畅的仪式变得迟缓，严重拖延安德烈最终成神的时间。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最高执政官府邸原址正对面的城市另一端。
    圣索菲亚大教堂中，突然间喷发出一股同样通天彻地的白色寒流光柱。
    这道光柱无论是在规模、亮度还是散发出的恐怖寒意上，都与安德烈所处的光柱一模一样。
    两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分別占据城市的两端，遥相呼应。
    就像是两把刺破苍穹的利剑，將永恆之城被冰封的天空彻底撕裂。
    安德烈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
    他紧紧盯著对面冲天而起的白色寒流，脑海中飞速思索著该如何痛击大牧首，给那个优柔寡断的老太婆一个深刻的教训。
    要让她明白，有时候仅仅是慢一步，就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差距。
    但下一秒，安德烈眼中的厉色凝固了，换成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因为他看清楚了。
    在那道寒潮光柱中缓缓升起的人影，身上虽然流淌著属於大牧首的地脉之力，但身形却不属於大牧首。
    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甚至有些青涩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是大牧首亲自下场？
    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姑娘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在安德烈脑海中炸开，让他此刻处在一种事情超出掌控的疑惑与情绪波动中。
    但他毕竟是一代梟雄，仅仅是一瞬间，就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
    同时，他也迅速意识到了真相——
    这个小姑娘，恐怕就是大牧首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暗子，是专门用来与自己爭夺成神位置的替代品。
    “可笑……”
    安德烈心中发出一声冷哼。
    居然將如此宝贵的成神资格拱手送给他人。
    他果然永远无法理解大牧首的所作所为，也不想理解。
    另一边。
    安娜和安德烈一样，静静漂浮在刺骨的寒潮中。
    她浑身沐浴在大牧首温暖厚重的地脉之力的庇护下，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坚不可摧的金色蛋壳里，隔绝外界足以冻结灵魂的严寒。
    在移涌仪式的作用下，安娜也强行介入到永恆之城与地下空洞这个通道的一端。
    她成为了这个仪式中，除了安德烈和冰河之主外的第三个支点。
    原本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安德烈的魔神位格，在这一刻受到强烈的牵引，开始分出一部分，转而流向安娜所在的方向。
    安娜双手紧紧握著时间沙漏。
    她按照老师之前的吩咐，將自己体內全部的地脉之力，全都注入到手中的沙漏。